第8章 第 8 章 怕甚麼?朕又沒有說甚麼。
章平帝昏過去的那天,誰也沒想到會這樣嚴重。一直昏了七天,太醫都束手無策,紛紛跪地搖頭;皇后也都開始籌備商量太子登基的大事了。
就在臘月二十三的晚上,章平帝突然又醒過來了。
陳皇后瞧見皇帝睜開眼的瞬間,先是一驚,跟著大哭道:“陛下,您可終於醒了。”
章平帝第一次將冷漠的眼神投向他愛了數年的陳皇后,最後嘆息著閉上眼:“秦貴妃在哪裡?”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怔住了。
陳皇后的眼皮不自覺地跳動,還是章平帝身邊的大太監蘇如海上前一步,不輕不重道:“秦貴妃跪在佛堂七天了,總算把您給盼醒了。”
這話說出口,渾然不顧皇后射到他背後的犀利眼神。
“叫她過來。”章平帝說完這句話就重新閉上了眼睛。
秦般若當天沒能過去,甚至在見到蘇如海派過去的太監瞬間,她就昏了過去。
餓了足足有七天,便是鐵打的人也熬不過。不過效果卻是顯著的。
等秦般若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在章平帝的龍榻上。
章平帝幽幽地看著她,雙眼裡似乎重回了三年前的溫情和憐惜:“般若,只有你是真心待朕的。”
秦般若想可不是嗎,她忍了那小崽子七天的白眼,就是為了這一句話。不過,這話她卻不能應承,只是轉過身子,雙手摟過章平帝的脖子,將臉頰埋在男人胸前,溫熱的眼淚滾燙如潮:“陛下,臣妾以為再見不到你了。”
章平帝嘆息一聲,將人更深地摟入懷裡:“不會的。”
秦般若淚水漣漣,很快就將男人胸前的衣裳溼透了:“臣妾只有您了,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臣妾也恨不得同您一起去了。”
章平帝目光悠遠地望向屏風之後,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皇后:“是啊,你只有朕。”
秦般若已經感覺到了身後的凜凜殺氣,可她現在是虛弱的病人,就連回頭也做不到,只能更深地往章平帝的懷裡躲藏。
陳皇后冷笑一聲:“放心,陛下若是不在了,本宮自然會送你去陪葬。”
秦般若這才意識到陳皇后來了,連忙從章平帝的懷裡出來,可是如今的身體實在虛弱,剛剛起了一半又摔回了章平帝的懷裡,淚眼模糊的望向陳皇后:“皇后娘娘,臣妾失禮了。”
章平帝垂眸看了一眼,將她重新攏入懷裡,聲線溫柔:“你如今身體還虛弱,不必同皇后見禮了。”
陳皇后咬著牙看盡了這一幕,死死盯了章平帝許久,一句話沒說,直接甩袖離開了。
章平帝頭也沒抬,只是目光深邃的瞧著秦般若,似在出神。
整個行宮的人都知道秦貴妃重得了盛寵,吃的用的,極盡奉承。章平帝也樂意寵著她,時不時的就問她:“還有沒有甚麼想要的?”
語氣之中似乎包含了鼓勵和誘惑。
秦般若前面幾次都敷衍了過去,直到章平帝又問了一遍。秦般若才思忖著沉默了良久,慢慢跪了下去:“臣妾確實還有一件想求的,在心裡反覆糾結了許久。”
章平帝垂眸溫和的看著她:“愛妃要求何事呀?”
秦般若抿著唇跪了下去:“還請陛下先恕臣妾妄言之罪。”
章平帝仍舊一臉溫和的看著她:“無論你說甚麼,朕都不會生氣的。”
秦般若咬了咬唇,仰頭一臉深情的望著章平帝道:“臣妾聽聞九皇子命帶七殺,且有梟無制,是為大忌。臣妾婦道人傢什麼也不懂,只是......陛下之前在宮裡明明甚麼事也沒有,可來了行宮不過幾日就遭了這樣的大罪。怕是......那九皇子衝撞了陛下。”
“所以臣妾斗膽提議,不如讓那九皇子去皇陵修養一段時間?那裡有我大雍歷代帝王的至尊之氣,等殺盡他的煞氣再放回來也不遲。”
章平帝沒有說話,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秦般若跪著膝行了一步,語調委屈:“不僅陛下,上次臣妾也因他徒惹了一身腥,平白遭了場無妄之災。”
章平帝終於動作,朝她抬了抬手,示意她起來:“也好。老九的命格太硬,去那裡歷練歷練不是甚麼壞事。蘇如海,傳朕的旨意,叫老九去皇陵待一段時間吧。”
等人走了,章平帝才歉疚的看向秦般若,語氣沉痛:“當年朕沒能保住我們的孩子,以後......你想撫養誰,朕都準了。”
秦般若搖搖頭,一臉哀傷的靠在章平帝懷裡:“臣妾不想養他們。哪個孩子不想在自己親生母親身邊養著?若是個好的,費一番心血怕是也不會忘了舊母;若是個狼心狗肺的,怕是還會怨怪臣妾讓他離了母親。”
說到這裡,秦般若已經又滾了淚:“惠訥師傅說臣妾六親緣淺,想來命裡如此了。”
說到惠訥,章平帝雙眼微眯,語氣變得莫測起來:“等你身體好些了,陪朕再去一趟大慈恩寺吧。”
女人睫毛上還垂著晶瑩淚珠,聽見這話似乎微微愣了下,不過片刻就點頭道:“好。不過陛下怎麼想起來去大慈恩寺了?”
章平帝垂眸深深的看著她:“朕這一次能挺過來,多虧了你。”
秦般若更不明白了,歪著頭疑惑的問了聲:“甚麼?”
章平帝點著她的鼻頭,笑道:“還記得惠訥和尚當初給了你怎樣一則批言嗎?”
說到這裡,秦般若微微臉紅起來:“臣妾如今算是已經應驗了。”
章平帝慢慢抬起她的下頜,細細打量著笑道:“是啊,龍瞳鳳頸,極貴之相。果然是好的啊。”
秦般若卻被他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咬著唇可憐兮兮道:“臣妾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從一介孤女走到貴妃之位,已經極貴之位了。”
章平帝低笑一聲,握著她的下頜低頭吻了下去:“怕甚麼?朕又沒有說甚麼。”
秦般若雙手拽著男人的衣袖,哆嗦著承受這個帝王帶給她的一切。
從章平十八年到二十一年,秦般若再沒有見過晏衍一面。
直到章平二十一年的驪山春搜。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