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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微服私訪(十) 恩惠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167章 微服私訪(十) 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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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花姑不僅沒死, 還活生生地走了進來。

她的狀態不是很好,面黃肌瘦的,身體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 全靠一邊的黑子扶著。

張楚秀已經語無倫次了,她上前去扶周花姑, “你, 你怎麼——”

周花姑看到她也哭,兩個人哭得亂七八糟地抱在一起。

讓她們倆這樣哭下去可不行, 林與聞道,“張氏, 你看到了吧,這個是周花姑吧?”

張楚秀含著眼淚,也不知道怎麼的,先翻開周花姑的手掌看了一下, 上面有疤,“是, 是, 這個是周花姑。”

“那麼你的認屍證言也就不能用了。”林與聞打了個手勢, “你先下去吧。”

張楚秀嗡了兩聲, 看到周花姑也對她點頭就行了個禮退下去了。

苑景這邊突然明白過來, 他使勁拍了兩下李承毓, 低在李承毓耳邊說,“黎氏,黎氏說聽到亡者哭聲。”

李承毓也睜大眼睛, “也就是說那是,活人,沒有甚麼鬼神。”

嚴玉聽到他倆小話, 穩穩當當地坐在位置上,一臉崇拜地看著林與聞,不愧是林大人。

林與聞這就開始問周花姑了,“你是周花姑的話,那麼屍體是誰你知道嗎?”

周花姑剛止住的眼淚又落下來,“是,屍體是,春雨。”

“白春雨?”林與聞向她確認。

周花姑使勁點頭,“是,是她。”

林與聞抬手,“把白春雨的養父母帶上來。”

白獵戶夫妻相攜而上。

“這張畫像是按照你們對白春雨的外貌描述來畫的,”林與聞讓陳嵩把一張畫像遞給他們看,“你們看看,這是你們的女兒嗎?”

白獵戶夫妻流著眼淚說,“是,是大人。”

林與聞點頭,讓陳嵩把另一張畫像拿上來,“這一張則是根據死者的破碎的骨骼拼成的頭骨,又再畫的一張像。”

“你們再看看。”林與聞這樣說。

兩張畫像還是差了不少的,畢竟所參考的東西不是一樣的,但是白獵戶夫婦對著一張點頭,對著另一張也點頭,“是,是,這是我們女兒。”

實際上大家看這種畫像,主要看的是那幾個重要特徵,做到一模一樣是不可能的,但是白獵戶把白春雨從小養育到大,他們能一眼看出那些特徵。

“大人,這就是她。”

李小姐那點擔心完全沒必要了。

林與聞讓陳嵩再把白家夫婦帶下去之後又問周花姑,“你是怎麼知道屍體是白春雨的呢,你把你二月二十九日那天的事情細細道來。”

周花姑嚥了一下口水,呼口氣,推開黑子,跪了下來,“因為,因為我看到了他們。”

林與聞盯著她。

“那天下工,我本來想跟一河說我辭工的事情。”周花姑回憶起來,“卻看到了春雨穿著從前的衣服來找姜橫。”

林與聞問,“從前的衣服,是指她當時做繡工時候的衣服嗎?”

“對,她那個時候已經辭工了。”

“她當時為甚麼辭工?”

“我也不知道,”周花姑說,“但我覺得肯定跟姜橫和凌雪娘脫不了干係。”

林與聞沒有插話,讓她繼續說下去,“我怕春雨出事就偷偷跟在他們身後。”

這姑娘確實也是個急性子,如果她帶著趙一河一起,可能就沒有這麼多事了。

“我跟著他們到城郊,結果竟然看到凌雪娘也在。”

周花姑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憤怒還是難過,“他們就是故意的,他們把春雨引出來,然後要殺了她。”

林與聞盯著周花姑,問,“你是說,凌雪娘和姜橫合謀殺了白春雨。”

“是。”

“那你為甚麼不報官?”

“因為,因為,”周花姑痛哭,“我想去幫春雨,但是被姜橫發現了,他把我打暈關起來,等我醒過來之後,”

她捂住臉,“醒過來之後,他說我是幫兇,說我要是報官的話,我也會被抓起來。”

林與聞皺眉,“你就相信了?”

“他們把我的剪刀拿走了,說就是用我的剪刀殺的人,所以我就是幫兇。”

林與聞問,“那你的剪刀在哪?”

“我不知道,”周花姑跪下來,已然崩潰,“我不知道!”

林與聞看了眼外面,已經正午了,想了想,還是得把周花姑的事情結了再吃飯,繼續問,“你被關在哪?”

“姜橫在城郊的一處小院裡。”

“你一直待在裡面?”

“不是,我跑出來過,但是當時,當時,”周花姑抹著臉,“我聽他們說死的是我,一河是兇手,我就,我就害怕了。”

她泣不成聲,“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你就在趙家周圍哭?”

“是。”

林與聞嘆了一口氣,“後來呢?”

“後來我就又被姜橫抓回去了,他說事到如今,我們甚麼都做不了了,他會等行宮裡的人都走了,風頭過了,就把我送到隔壁縣城的繡莊裡幹活。”

“直到大人你派人救了我,”周花姑仰起頭看林與聞,“我,我才……”

林與聞看著她,“如今你懂了吧,只要你沒有心殺人,也沒有做下殺人的事情,就沒有人能判你的刑。”

周花姑咬著嘴唇,眼含熱淚。

“官府為民辦事,我等官員是為百姓伸冤,”林與聞呼了口氣,“為的就是你們能相信官府,相信律法,相信我頭頂上,明鏡高懸這一塊匾。”

原本只想看戲的百姓也不知道怎麼,竟然都跪了下來拜向林與聞。

太子殿下小小的手掌緊握著椅子的扶手,好像學到了甚麼。

事實其實都明瞭了。

林與聞能理解周花姑的擔心,她在鄉野中長大,圈子本來就閉塞,凌雪娘和姜橫可能已經是她能想象到的所謂權貴了,她被劃傷手想的也不是報官而是趕緊嫁人逃避,自然隨隨便便就能被姜橫的話唬住。

怪罪她不及時報官實在太過苛刻了。

有該怪罪的人。

林與聞叫了退堂明日再審之後,太子被嚴玉送回行宮而李承毓他們都進了後堂。

李承毓坐在主位,地上跪著李縣令。

就知道這些京官狡詐,昨晚上吃飯時候說得好好的,現在鍋全來了。

林與聞坐在邊上捧著一碗刀削麵,上面滿滿一層炒熟了的肉糜,吸溜吸溜地看著李承毓訓誡李縣令,他餓得不行。

“下臣也不知道,這其中有這麼多的曲折。”李縣令快哭出來了。

李承毓那邊也是嘆氣,“一個繡莊裡都能藏著這些烏七八糟的腌臢事,你這縣官怎麼當的?”

“李大人,實在是因為綾羅繡莊是我縣納稅大戶,所以我們對其的監管就……”李縣令做著最後的掙扎。

“正是因為他們是大戶你才不該這麼輕易放過,”李承毓拍了一下桌子,“如果連他們這些大戶都不能做起表率,那些小商戶還不得把人往死裡欺負?”

“是。”

白臉唱完了,沈宏博出來唱紅臉了,“李縣令在恩縣六年,恩縣未遲過一次納糧交稅,更是修了兩座橋,一條大路,說明李縣令也不是全然的枉顧百姓,只是民智不開,財政上的成績再好看也就——”

“下臣知錯!”李縣令估計自己也沒想到,一次就惹來這麼多大官,連忙先認錯。

“不破不立,既然林大人揪出了這件事,李縣令之後還是要普法於民,好好教化百姓,讓他們不至於不知道該怎麼維護自己,”苑景溫言道,“縣令若是從現在拿出手段來,此事不僅不會耽誤你的仕途,還會為你的前程增光添色。”

“苑祭酒的意思是……”李縣令看苑景就像看著一尊病弱的菩薩。

苑景微笑。

苑景說到做到,三個月後,恩縣一天三次叫差官在街市大聲誦唸律法的事情上了聖上的龍案,聖上批了兩句紅字之後,李縣令青雲之上,轉年就坐到知府衙門裡去了。

林與聞自己當過縣令,當然知道這種事永遠做不到面面俱到,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自然也就不能苛責別人,比起未來該怎麼教化百姓,他更在意處理好眼前的這一個案子。

他吃得差不多了,問李縣令,“李大人,凌雪娘和姜橫關在哪,我能去看看嗎?”

李縣令趕緊看他,“林大人,不等明天開審嗎?”

“明天交給你吧,”林與聞笑,“你才是一縣之長,今天我過過癮就算了,但正式的判決上我不能越俎代庖,我只要知道真相就夠了。”

苑景是菩薩,那林與聞就是救世主。

李縣令現在就恨自己不能以身相許了。

這個案子由林與聞來審固然威風,但對李縣令來說就是純粹的窩囊了。自己縣裡的案子都整不明白,還得由京裡派人才能抓到真兇,官場上這叫無能,百姓跟前這叫失職。

林與聞讓這一步對他是大人情,明明前期的調查都是對方做的,最後功勞卻是自己的,“林大人,這次真的……”

沈宏博笑了一下,誰說林與聞不懂人情世故,他懂得最多了,“你要是有心,請林大人在你們縣上最好的飯莊吃上一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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