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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遺產案(四) 給錢了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149章 遺產案(四) 給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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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壬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 來來回回的只有給他取卷宗的小吏。

他捂著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文字,有些崩潰, “大人,我肯定寫不出齊少卿那樣的文章來啊。”

林與聞把邸報的事情全權交給了楊子壬, 作為交換, 自己則一定給郡主查清楚江夫人的事情。

他從陳嵩那接過茶,給楊子壬放桌上一杯, “這是程姑娘給你配的,裡面有枸杞、山藥、茯苓, ”他比劃著手指數,“反正能治你的腎虛。”

“大人!”

不說幫幫自己還在這說風涼話。

楊子壬真是有點委屈,他也不是不會寫文章,都中了進士的人怎麼可能在這上面怯場。

但他鬧心的是, 他的文章可能要和齊雪靜的擺在一起。

齊雪靜是出了名的刀筆吏,他常引經據典, 文詞犀利, 每寫一篇文章都會被國子監借過去讓那些監生傳閱, 自己跟他一比, 不論是天賦還是經驗, 都是見不得人的那一種啊。

“好好, 我看看,”林與聞繞到楊子壬身後,指指他文章的開頭, “你寫這些幹甚麼?”

“當然是要先引聖人的話作為立意了。”

林與聞直接把紙揉了,“不行不行,你不是在寫八股文, 用不著駢四儷六,你想想你寫這文章是做甚麼。”

楊子壬不解地看著林與聞。

得,問題又回自己這裡了。

“你是要整理近一年發生的重案要案,為了給地方衙門判案做參考,所以最重要是列出案件的要點和判決的根據,”林與聞翻了翻案卷,“分給咱們的這些案子大多是人命案,好寫的。”

“不是,大人,齊少卿往年寫文章都是——”

“你跟他怎麼比啊,”林與聞說得非常直白,“我跟他也比不了啊,他三歲就背千字文了,我還在玩泥巴呢,你要是照著他的形式來,只會顯得咱們自己寒磣。”

這倒也是。

楊子壬老實點頭,“可是,咱們總得有點,”他朝林與聞擠眉弄眼,“看起來華麗點的東西吧,畢竟這是給全國的官吏看的。”

林與聞想了想,這倒也是,“那這樣,”他在偷懶上是真的很有技巧,“你看這些判詞,都是各地典史知縣集渾身文采寫出來的,你每個案子摘兩句上去,署上他們的名字,也讓他們露露臉。”

“雖然肯定全文比不了齊雪靜,但咱們選點精華,一兩句足夠,既能給其餘的官吏清楚說理,再加些特定的人情進去,很不錯的。”林與聞一翻就是江都縣趙典史寫的,“你看看,趙典史這說得多清楚,你直接給他抄上去都行。”

“大人……”楊子壬心有餘悸,“但是這樣真的在袁大人那能交差嗎?”

“就給我一個月時間還想我寫出甚麼驚世文章來嗎,”袁澄不在跟前的時候林與聞極其囂張,“給多少錢幹多少活,咱們要是有那大才早去國子監教書了,誰還在這做這案牘,二哥他心裡一定有數的。”

楊子壬也不知道說甚麼好,沒想到對於林與聞來說,哪怕有大才,也得找個教書的活來幹啊。

決不能不領俸祿。

幫楊子壬解決了邸報的事情,林與聞終於說服他休息一下出來吃個飯,實在沒必要袁澄故意想出來的折磨人的事情折磨自己。

劉師傅今天煮臘肉火鍋,臘肉是陳嵩從他孃的孃家拿來的,肥瘦相間,越嚼越香。劉師傅先用水泡了一晚上,又再煮了一個時辰,再拌著泡椒和豆豉醬一起炒香,再加上青菜土豆甚麼的燴在一起,老遠就能聞見香味。

林與聞吃得快神遊太虛了,整個人飄飄忽忽的,終於想起來正事,“對了,你應該知道江家那三姐弟吧。”

楊子壬點頭。

“你說說,他們家境如何,缺錢嗎?”

“家境,”楊子壬想了想,“大姐江雪燕嫁的是商戶,江夫人不太滿意,但是她們夫妻過得很和睦,還育有四個孩子,應該很會經營生活。”

“二姐江雪雀就差點了,她成婚本來就晚,丈夫卻死得早,所以她覺得自己命格很硬便信了佛,她那個丈夫應該也給她留了不少錢。”

“小兒子江雪豹沒考中,但在國子監讀了幾年書之後被撥去戶部做吏員了,肯定不算大貴,但是應該比普通人家好不少吧。”

這麼講也不像甚麼能把老太太逼得瘋了一分錢都不留給孩子的情況啊。

“大人!”陳嵩趕回來,他可不能錯過今天的飯啊。

他也不先說事,抱著碗拿筷子一撈,撈了半碗的肉走,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我按您說的去查了。”

楊子壬看林與聞。

“這個王大夫,十天前去錢莊換了一張銀票,六百兩。”陳嵩用手比劃了個數字,隨後伸舌頭,“好辣啊!”

你都半個川人了你還怕辣。

楊子壬連忙問,“是誰,誰給他的錢?”

“你不要管,吃完就去忙你的邸報去,”林與聞推楊子壬,把他擠走之後終於能拉開架勢和陳嵩一決雌雄,“你別把我的肉都吃光了。”

袁宇就只晚了一刻,再進屋已經只剩白飯了。

“指揮使……”陳嵩尷尬。

袁宇歪嘴一笑,頗有點得意,把藏在背後的熟食拿出來,“沒事,我自己帶了葷菜。”

林與聞摸了摸自己那已經像懷了四個月的肚子,咬緊嘴唇,“我還能吃!”

……

“大人,這是消食丸,”程悅看著林與聞,眼裡都是擔心,“您可不要像上次一樣,當零嘴吃,一吃多了又要反酸水。”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嘛。”

“你比小孩子還不如,”袁宇抱著手倚在旁邊,好笑地看著林與聞,“我看你的胃也遲早有毛病,天天吃這麼多還沒見胖,都吃哪裡去了。”

“我很累的!”林與聞心想他一點不良嗜好都沒有,就貪個嘴還一直被人拿來說,委屈。

“大人,”程悅把之前的藥方拿給林與聞看,“藥方沒有問題,而且用藥也很溫和,是衝著治病去的。”

陳嵩這會也幫劉師傅收拾好,進屋來找林與聞,“不一定是讓大夫下毒,沒準只是封口費呢。”

“作為封口費,六百兩是不是少了點呢。”袁宇心想他們現在說的案子是三百萬兩啊,如果真是兇手想封大夫的嘴,只這一點,王大夫就能滿意了?

林與聞側頭,“也有道理,但無論如何得把這六百兩的來路整明白,”他看陳嵩,“他應該沒有別的進項了吧?”

“我下午再去順天府那要個文書去錢莊查一查,”陳嵩明白林與聞的意思,“應該很快能查出那銀票是誰給的。”

“但是,”他朝林與聞眨眼睛,“我感覺就是那個羅荷花。”

程悅點頭,“陳捕頭的意思是,羅荷花給王大夫錢,讓他說了昨天那番話。”她微微歪頭,“模糊掉江夫人死亡的真相,還提起三個不孝子,來加重大人的印象。”

“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女孩來說,這是不是有點複雜了?”袁宇又問。

陳嵩應,“她都能為了遺產不回家嫁人,肯定是有些心計的。”

林與聞點頭,“好,那我們現在就去找——”

“廚娘柳氏!”

“欸?”

袁宇跟在林與聞身後,疑惑,“為甚麼不是去找羅荷花?”

“不著急,”林與聞說,“如果她是真的兇手,那我們也不急於這一時,我更想知道別人都是怎麼看她的。”

袁宇嘶一聲,“雖然陳捕頭經常猜錯,但是我覺得那筆錢真有可能是羅荷花給的。”

“應該就是她。”林與聞很難得沒反駁,他還特意叮囑陳嵩要去盯著羅荷花的錢財走向。

“你想啊,大夫說的那些話就像程姑娘說的,只對羅荷花有利,要不就是她確實沒問題,要不就是她授意。”

“尤其是王大夫說江夫人死因的時候,”林與聞手指輕輕互相撚著,“他明明知道是中毒,卻說是被幾個子女氣死的,為甚麼呢……”

袁宇看林與聞,“你們問他關於羅荷花的事情嗎?”

“嗯。”林與聞點頭,眼睛掃著兩邊街道,一邊走一邊說,“不過我現在還沒看得很清楚,多聽一些證言,我才能——就是這裡!”

袁宇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林與聞手指著的是一間糖水鋪。

“查案,”這剛吃完消食丸,怎麼能再繼續吃東西,“等過幾天你胃口舒服了我再給你買。”

“就是查案,”林與聞用一種震驚的眼神看著袁宇,“你平時究竟怎麼想我的!”

原來這是廚娘柳氏開的糖水鋪。

這兩間臨街鋪面就是她從江夫人那繼承來的,鋪面挨在一起,一間租出去,一間開糖水鋪。

意思意思,柳氏也得給林與聞做一碗紅豆沙,她又端上來一碗糖水放在袁宇面前,這才坐下來,“您真是大理寺的林大人啊?”

林與聞對著她點頭。

“郡主跟我說過您,她說您特別清廉公正,”柳氏眼巴巴看著林與聞,“您可得幫幫荷花啊。”

林與聞和袁宇互相看了一眼,你看,就說每個人的看法都會有點不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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