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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割喉案(七) 倖存者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140章 割喉案(七) 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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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這種事, 誰能比得了江都飛毛腿——陳嵩自己封的。

剛用過午膳,陳嵩已經把人帶來了。

這個女子確實已經嫁作人婦,和丈夫一起經營一間餅鋪, 來的時候還帶了個小筐,裡面裝著白麵的發麵餅。

她一進門就看見林與聞和薛大人兩個人站在堂中等著她, 連忙行個禮, 把手上的東西遞上去。

“大人,這個是我們家自己做的。”

要是早知道是兩位大人, 她就不應該只帶這一些東西。

“啊,這個——”薛大人剛要拒絕, 就見林與聞把小筐接過來,“多謝!”

能這樣收百姓的東西嗎?

見林與聞收了禮,女子臉上的表情都放鬆下來,她還怕官府的人是要找事呢。

她姓陸, 一年前她來報過案。

“我那時候是在興天酒樓裡彈琵琶唱曲,”陸氏一邊說, 一邊對給她擺凳子的捕快點頭道謝, “日子還算過得去。”

林與聞嗯一聲, 抬手說, “不急, ”他等陸氏坐好, “你慢慢說。”

這位大人很年輕,跟剛剛帶自己來的捕頭說的一樣,他和氣親近, 不必對著他緊張。

“我一年前確實來報過案。”

林與聞問,“之前的供詞裡說你在門頭溝那裡遇到了歹人,他攻擊你, 要搶你的財物,但是後來你找了個由頭跑了,對嗎?”

“是。”陸氏眼睛有點飄忽。

“你是不是還對衙門隱瞞了甚麼呢?”

陸氏抬頭看林與聞,“大人……”

林與聞微笑,“你不要擔心,你是受害者,沒有做錯事,就算有隱瞞也不可能治你的罪。”

見陸氏還是猶豫,林與聞招手,“要不先喝點水?”

薛大人看著程悅給陸氏遞上水,還站在陸氏身邊安撫她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了,他自己可從來沒這麼審過人。

而且這樣,這陸氏真的會和他們說實話嗎?

“是,大人,我是隱瞞了一些東西。”

“……”

林與聞點頭,“沒關係,你想到甚麼說甚麼,我們最後會整理這個口供的,然後會念給你聽,你聽過之後和自己說的一樣,再畫押就好。”

陸氏抿嘴。

“如果你不想留下紙質的供詞也沒關係,只要說出來就好。”

林與聞給陸氏解釋,“我們之所以找你來,是因為在調查割喉案的時候發現你可能也是他的目標,”見陸氏吸氣,林與聞對她打了個手勢,“是的,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事情,但至少說明老天爺眷顧你,讓你死裡逃生。”

“但之前和未來可能的受害者,需要你的證詞。”

林與聞的語速緩慢,確保陸氏每一個字都能聽清楚,聽明白,“我們要抓到兇手。”

陸氏唱過曲,除了你儂我儂的江南小調,她也唱點戲,鍘美案、貍貓換太子她都知道,戲裡的包青天也是要抓到兇手找到真相的。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你們說的這個兇手。”陸氏看著林與聞。

林與聞搖頭,“沒關係,這個我們來判斷,你只說清楚那天的事情就好了。”

陸氏點點頭,回憶起來,“那天我去那邊看病,我當時與那個大夫約的是傍晚時候。”

“等從他的醫館出來,我經過那個小水溝邊上,”陸氏攥緊拳頭,“身後就衝出來個人,他戴著個,那種黑色的頭套,包著臉,就露個眼睛和嘴巴。”

“他朝我衝過來,我以為他是要劫財,我就告訴給他我有錢,拿著錢走就是了。”

“但是,但是……”

林與聞和薛大人互相看了一眼,看起來就是這個事了。

“你要不要兩位大人迴避一下?”程悅忽然開口問。

陸氏愣了一下,把手鬆開,她都不知道手心已經被她自己掐出血了,“我,我,”她張著手看程悅。

林與聞已經自覺地站起來了,“這樣,程姑娘你來審,”他拍拍薛大人的肩膀,“我和薛大人在旁邊小屋裡聽,”他指指那幾個記筆錄的吏員,“你們也是,咱們走。”

薛大人徹底給整糊塗了,但是還是跟著林與聞站起來。

他倆退到後面的小屋,這裡也能聽到屋裡的對話。

這裡就他們兩個人,薛大人終於能問了,“林大人,這是幹甚麼,她不都要說了嗎?”

“她怎麼說啊,”林與聞一坐下來黑子的點心就已經擺上來了,“你看她那個樣子,”他懊惱道,“不應該在大屋裡審的,顯得不太安全。”

“可是這案子事關重大,咱們這麼多吏員,小屋也裝不下啊。”

“咱們一群男人,一個個豎著耳朵聽人家女子的私密事,就算是為了辦案,人家也不舒服啊。”

“查案本就不是讓人舒服的事情啊。”

“犯人可以不舒服,辦案的人也不需要舒服,”林與聞沒想到這樣簡單的道理還要說明,“但是她是受害者啊。”

“林大人我知道你有這個憐惜的意思,但是咱們沒時間了啊。”

“正因為沒時間了,咱們才要更加顧忌她的心情,讓她能把事實都說出來,不然落了甚麼咱們不又得重新來過。”

薛大人眨著眼睛看林與聞,緩了一會,“我還真沒想過這些。”

“所以就說衙門裡有點女吏多好,”林與聞指著前方,“我們便聽程姑娘的吧。”

程悅搬了另一張凳子,坐到陸氏對面,她握著陸氏的手,“這樣,你可以說了嗎?”

陸氏躲避著程悅的眼神,“他想侵犯我。”

程悅點頭,“嗯。”

“他抱住我,然後脫我的衣服,”陸氏的聲音越來越抖,“我掙扎不過,我就,我就跟他說,我可以和他玩點不一樣的。”

“但是在他脫褲子的時候,我就跑了,我拼命地跑,我就往衙門跑,我……”

陸氏的呼吸急促,灰暗的記憶一下子從腦子裡最深沉的地方湧出來,和她的眼淚一起。

程悅把她輕輕抱住,讓她在自己的肩頭哭泣。

“你做得很好,你很聰明。”

“我嚇得要死,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陸氏吸鼻子,“我,我……”

程悅撫著陸氏的後背,“很好,你已經想起來當時恐懼的感覺了對嗎?”

“那現在,你能不能再努力想想,那個人身上還有甚麼特徵?”

陸氏抓著程悅的肩膀上的衣服。

程悅慢慢說,“別急,不要急,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我看到他腰上掛著一個那種小刀,”陸氏咬著後牙,“他脫褲子的時候我看到了。”

“哪種小刀?”

“很小的,像匕首,但是那個刀上有個彎,應該是能把手指放進去的那種。”陸氏閉著眼睛想,“還有個長長的部分,我也不懂,但是很奇特,所以我記得特別清楚。”

程悅愣了一下,她在自己的腰上摸了一下,然後拿出自己隨身帶的切藥刀,“是這種嗎?”

“……”陸氏先是驚訝,隨後流著眼淚點頭。

小屋裡,薛大人吸一口氣,抓林與聞的小臂,“這程姑娘是真厲害啊。”

林與聞任他抓著,“所以真的是大夫?”

“還有嗎,”程悅必須趁著陸氏現在記得清楚繼續深挖,“你還記得甚麼?”

“我,我,”陸氏的手又攥起來,記憶像猛獸一樣撕扯著她,她被那個人抓著身體,身體每一處都疼,然後他又來拉自己的衣領,他,他,“他的右手,”陸氏突然睜開眼,“他的右手臂上有一塊疤。”

她使勁點著頭,“他右手手臂上有一塊疤,”她舉起手,眼裡都是眼淚,“他這樣舉起來扯我衣服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塊疤。”

程悅立刻環抱住她,“好,有這些就足夠了,有這些就足夠了。”

……

“薛大人,”林與聞咧著嘴,“你都要給我掐青了。”

薛大人連忙放開手,“林大人,我不知道,啊,這可怎麼辦,”他看林與聞小臂都紅了更覺愧疚,“誒呀,誒呀。”

林與聞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陸氏說她是從醫館出來的,然後襲擊她的也是個大夫,那麼……”

“就是那個醫館的大夫!”薛大人瞪大了眼睛。

林與聞點頭,“沒錯,”他叫來黑子,“黑子,你去讓程姑娘問問,這陸氏去醫館裡看甚麼病,為甚麼看病的大夫會襲擊她。”

黑子不滿地瞟了一眼薛大人,明顯到薛大人都看出來了。

“薛大人你別在意啊,我衙門裡的人不太懂規矩。”林與聞拍了一下黑子的肩膀,趕緊把他趕出去,自己跟薛大人解釋。

薛大人更愧疚,“這也不能怪他,是我不知輕重,我這個人就是手勁大。”

這倒是真的,林與聞確實發現這薛大人確實不管幹甚麼手裡總得抓個東西。

黑子出去,跟程悅說了兩句,程悅點頭。

“你當時是為了看甚麼病才去那邊的醫館的?”

陸氏低下頭,她雙手擦了擦臉,罷了,就講出來吧,講出來她就不會再為這種事再做噩夢了。

陸氏深吸一口氣,“我到他那去,是為了,”

她張了幾次嘴,才終於把那兩個字說清,

“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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