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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林家大院(六) 季卿來了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102章 林家大院(六) 季卿來了

102

林又鳴眼裡有一種對遠方的嚮往, 他這個年紀的男人確實都有一種走四方的衝勁,“我有一個玩得很好的發小,在揚州發了財了, 找我去幫他的忙,所以我這麼打算的。”

“先在他那幫忙, 落下腳之後再看看自己能做點甚麼。”他很有信心, “實在不行我打算再更往南走走。”

林與聞搖搖手,先把他這些妄想搖散, “你甚麼時候打算的這些?”

“好幾個月前我就開始準備了,”林又鳴估計誇張了些, “我存了一點錢,足夠到那邊先生活一陣了。”

“而且現在大伯沒了,我更得有點自己的事情做了。”

林與聞看他的表情還挺嚴肅,便問, “為甚麼?”

“我們一家全是靠著大伯接濟一直到現在,這是因為大伯和我爹是親兄弟, 可是這生意要是最後到了姐姐或者二伯手裡, ”林又鳴猶豫了下, “大姐姐跟我家總歸是差了一層, 二伯又一直看不上我爹, 就算這幾年大家撕不破臉, 往後他們也是遲早要把我爹分出來的。”

“我得提前給我爹孃做好打算,而且木材生意這種事,實際上就是看官府的意思, 換一位縣太爺就跟換個天一樣,風險實在太大,家裡總得有點別的生意支撐一下。”

之前林與聞的大伯說過林遠路是歹竹出好筍, 沒想到竟是真的,林又鳴的想法十分清醒。

“可是我看你爹的意思——”

“他那就是妄想,”林又鳴翻個白眼,“我娘跟他為了這件事情都吵了很多次,大伯要是真有心想我管這一攤,就不會一直給我錢到外面闖蕩讓我找點自己擅長的事情做了。”

“大姐姐聰明,學東西比我快得多,現在又要招那個馬伕入贅了,根本用不上我。”

“羅兵山,他不只是個馬伕嗎,還能替代你?”林與聞問。

林又鳴的性子比林與聞想得活潑很多,可能也是因為他是家裡老么的原因,“與聞哥,你不要小看他,他跟著大姐姐走南闖北的,說是馬伕其實算半個參謀了。”

“可你爹不是說他是甚麼野男人嗎?”

“我爹這個人啊,”林又鳴搖頭,“他這輩子都毀在他那張嘴上了,好話永遠不會好好說,況且他也出過主意讓大姐姐招贅的,只是他想讓那個城西家裡破產的二世祖入贅,也不知道他腦子搭錯了哪根弦,非說人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我看那人一點也不靠譜,吃喝嫖賭沒一樣不精通,還不如這羅兵山老實呢。”

林與聞打斷他的滔滔不絕,問,“所以你其實也無心繼承林家這些生意?”

“說無心,與聞哥你肯定也不相信,誰能不眼饞這些錢呢,”林又鳴苦笑一下,“但是我知道自己幾兩重,以前大伯也不是沒幫過我,但是我能不賠錢都很不錯了,與其把家業敗光,不如等著大姐姐年底給分紅。”

“我覺得這才是長久之計。”

林與聞眯眼,“所以姐姐說三家都靠著這生意,是因為每到年底都會有分紅,他家佔大頭,你們兩家一樣多?”

“嗯。”林又鳴點頭,“但其實還是不太公平的。”

他垂眼,“與聞哥,我們家確實要比二伯家佔便宜,二伯他比我爹貢獻多,大伯出了事之後,周邊的幾家鋪子都是二伯在管,但二伯這個人厚道,不跟我爹搶,雖然家裡有那三個哥哥,他也從不多拿錢。”

林與聞問,“那你那天在府外徘徊是做甚麼?”

林又鳴一驚,“與聞哥你是說大伯出事的那天?”

“對,酉時左右。”

林又鳴舔了下嘴唇,猶豫道,“我其實是想見見大伯。”

“做甚麼?”

“嗯,也沒甚麼,”他的眼神微微閃爍,“我畢竟想出去嗎,想找大伯再談談那些事情。”

“借錢?”

“……”林又鳴沉默了一會點點頭,“嗯。”

林與聞嘆氣,“你不是說你都攢好錢了嗎?”

“嗯,但就是覺得,不太夠嘛,錢這種東西。”

林與聞沒再繼續問,“你一直沒進府裡?”

“沒有沒有,”林又鳴來回搖頭,“這個真沒有,一直沒進去。”

“有人給你作證嗎?”

“有,這個真的有!”

這個真的有。

林與聞彎了一下嘴角,“誰?”

“二叔,當時二叔就在大伯府外那條街上的酒樓二樓裡,我經過的時候看到他了,就找他一起喝了點酒。”

林與聞很長的“哦”了一聲。

兩人再沒說甚麼話,過了一會兒林晚陽過來了,他看起來也沒多清醒,但是他還是盤坐到林與聞身邊,“小叔叔,我替你,你回去稍微睡一會吧。”

誒呦,這小甜豆子。

林與聞正覺得欣慰呢,林晚陽下一句就是,“你歲數大了,身體會撐不住的。”

“……”

林與聞二話沒說就站起來,用跪乏了的還顫著的腿踹了林晚陽一腳,“好好看著香。”

林晚陽可憐巴巴地看著林又鳴,乖乖跪好。

林與聞回到客房,他這屋緊鄰東院,可見林家對他是真是十分重視。

但他們對黑子就沒這麼重視了,林與聞好幾次都找不見他人,一問就是被拉著幹活呢,也不知道這到底算是把他當外人還是完全不當外人。

這倒不是甚麼大事,但許多需要查證的事情得找人來做,他不好支使當地的衙門,現下就是一堆證言,卻確定不了這些人說得都是不是真的。

尤其是剛剛林又鳴的那些話。

林與聞直覺他在說謊,但是又分不清到底哪句是謊言。

林與聞嘆著氣推開房間的門,但眼前景象讓他直接愣住了。

完了,睡得太少都出現幻覺了。

他床上竟然坐著個人。

他床上竟然坐著個人啊!啊!

“噓。”坐在床上的袁宇趕緊做了個手勢,氣聲道,“我,林與聞,是我。”

“季卿?”

林與聞一腦子霧水,“你怎麼會在,你怎麼不點燈,你要做甚麼啊?”黑燈瞎火,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出現在當朝官員的房間,“你不會打算暗殺我吧?”

袁宇不屑地嘖了一聲,“你有甚麼值得我暗殺你的?”

“也對,”林與聞頭昏腦漲地來到袁宇身邊,也坐下,“我最近太累了,腦子完全不夠使的。”

“我本來回家了的,去找你,姨說你來河間了,我又沒事,就想著來看看你有甚麼要幫忙的。”

袁宇的聲音在黑夜裡讓人感覺分外平靜,“沒進府時看到黑子跟著一個下人出來採買,問了他才知道你竟然又遇上命案了。”

“你看看你到底是個甚麼體質吧。”

“然後我就沒從正門進來,現在暴露身份可能會給你帶來些不便,而且黑子不在你身邊,我也有些擔心。”

袁宇停了嘴上的話,低下頭來,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墊住林與聞的後腦,把他從自己的肩膀上移開,打橫給他放到床上。

看來是真累了。

這好不容易不用擔心朝中的事又來這離奇曲折的家事,即使睡著了,林與聞的眉毛都皺得死緊,看來得多買點好吃的給他補補了。

袁宇給蓋好被子後林與聞才翻身,姨小時候太慣著他了,活生生給他寵成了個習慣人伺候的少爺,受一點苦都得委屈半天。

袁宇抱起自己的劍,就坐在林與聞邊上的椅子上,倚著牆壁就這樣閉上眼睛,聽黑子的話說,這兇手可能就在宅子裡,林與聞大大咧咧的察覺不到危險,他可不能放鬆警惕。

……

林與聞睡得極舒服,所以今天來找林遠祥的時候有了很大的精神頭。

“與聞,”林遠祥問,“我家二郎都在那跪著陪著小芸呢,你不用太上心。”

林遠祥的頭髮比林與聞第一天見他的時候白了很多,看來是不少操心,林與聞坐到他旁邊,“二叔,這幾天家裡的生意都是你在管吧?”

“沒事,冬天本來生意就不好,所以還好,忙得過來。”林遠祥給林與聞斟了點水,“你查兇手,查得怎麼樣了?”

“沒甚麼線索。”林與聞實話實說,“兇手也沒有留下甚麼證據,家裡下人我問的時候都沒有甚麼印象,他們說家裡有午睡的習慣,未時之前大家都在休息。”

“大哥對下人寬鬆,確實有這樣的習慣。”

林與聞無奈地歪了下頭,“所以啊,人證物證都比較模糊,就只有羅兵山說酉時看到又鳴在府外轉悠——”

“誒呀,又鳴可不會做那種事,”林遠祥連忙說,“他那時候跟我在酒樓裡吃酒呢。”

林與聞問,“酉時?”

“對,就那個時候,”林遠祥說,“所以又芸才會那麼快找到我們啊。”

林與聞問,“二叔,你在酒樓裡待了多久?”

“我大概從午時吧,一直待到晚上。”

“為甚麼?”

林遠祥眼神落寞,“到我這個年紀了,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我就總是這樣,從家裡出來找點清淨。”

林與聞問,“那二叔,你那個位置能看到大伯府外這條街對嗎?”

“對。”

“那你,未時時候可見到過甚麼人經過,”林與聞眼中有深意,“親近的人?”

林遠祥輕輕地吸了口氣,“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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