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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赦惹的禍(三) 辯論現場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75章 大赦惹的禍(三) 辯論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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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路遙和王語遲大概也是老對手, 看著對方的那個眼睛裡感覺刀槍棍棒已經走了好幾回合了。

“馮狀師?”

馮路遙聽林與聞喊自己,趕緊堆上笑容,“林大人, 久聞大名啊。”

“我也是。”

林與聞憨厚地笑了一下,但是腦子裡已經在想到底怎麼把這兩個人捲成一團踹出衙門。

“一點薄禮, 不成敬意。”馮路遙送上一個錦盒。

林與聞瞥一眼今天收到的那些米麵糧食, 再看看這內容物不明的小盒,很不屑, 又不能當吃又不能當喝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馮大狀師, 林大人是出了名的清官,我哥哥與他那麼要好,他也只肯收些瓜果點心,怎麼可能要你這些?”

王語遲確實厲害, 三兩句說的林與聞跟她關係有多密切似的。

馮路遙一笑,“王狀師這話說的, 我家裡藏了林大人的一副墨寶, 每日掛在家裡, 實在仰慕, 想著跟林大人好好學習一下才帶了這文房四寶來。”

林與聞嘆口氣, 這公堂還沒開呢他倆已經辯上了, “不管你們是敘舊情還是要學寫字,今天都不是時候,你是代表劉家對嗎?”他問馮路遙。

“是啊大人, 劉員外他一生正直,實在不該受這一遭——”

“停。”林與聞給他比劃一個手勢,“這樣, 現在仵作正在驗屍,我先看看情況,你們倆既然各自代表兩家,那就能替他們全權處理這些事情吧?”

“是大人,我還帶了裴家的文書來。”

王語遲把一張紙交給林與聞,“您看,這是汝陽侯的印,這是嫌疑者之母裴氏的印,這個則是嫌疑者之兄裴元成的印。”

她這準備的還挺齊,看來沒少幫裴家辦事,看來之前辦得也很不錯裴家才會連這樣的大案都交給她。

這是個不成文的條例。

女子作訟師雖有先例,但是處理處理財產糾紛還好,真到了刑名的大案上是很有劣勢的。

為了自己所代表的利益,訟師們大都會不擇手段地攻擊對方,而性別幾乎是男訟師們不用思考就會拿出來的把柄,照他們的意思,女人感性又猶豫,是無法準確判斷證據是否有效的。

而很多女子為了不用直面這種不合理的詰問,都選擇了逃避,但是王語遲估計也是家學淵源,一點也不怕。

衝這點,林與聞對她就多了幾分好感。

“好。”他把王語遲的文書收起來,又看向馮路遙,馮路遙這邊倒也準備了,“我是受劉員外的女兒所託來官府詢問此事的,但是能不能全權決定,我還是得——”

“不急,你可以先去跟他的女兒商量,我這邊也需要點時間,到時驗屍文書出來,你們能都確認就好。”

“我就在這等著。”王語遲自覺勝馮路遙半子,很得意。

但林與聞面露難色,“我這畢竟是衙門——”

“沒關係,我等在外面!”

“天冷,你站在外面——”

“沒關係,我帶了椅子!”

她周全到林與聞都不得不露出讚賞的目光,林與聞點了下頭,“那好。”

林與聞走程序悅的驗屍房,呼了口氣,“你可不知道裴家請了個甚麼樣的訟師。”

程悅這邊正在檢查劉員外胸上的刀傷,抬頭回答林與聞,“王語遲是不是,她是咱們揚州那位大狀師的堂妹。”

“這你也知道?”

“京城很多貴女都與她有交往,說是個很熱心的人。”

“確實熱心。”林與聞搖搖頭,“怎麼樣,這是致命傷嗎?”

“是。”程悅點頭。

林與聞好奇起來,“既然這一刀斃命,你怎麼還看了這麼久?”

“大人說兇手是——”

“錯,嫌疑者。”林與聞用王語遲的話來糾正她,程悅一笑,連忙點頭,“嫌疑者既然是個癮君子,又是吸過阿芙蓉膏之後殺人,他的手真就能這麼穩,一刀刺進心臟,直接致命嗎?”

林與聞想了想,也同意程悅說的。

“死者有反抗過嗎?”

“有,但看起來沒甚麼效果,”程悅展開死者的手,給林與聞看他的胳膊,“就只有一點淤青。”

“對方雖然吸了毒,但畢竟年輕,”林與聞想,“這樣一個五十的老員外可能沒辦法反抗。”

這也有道理。

“大人,那你確定那個嫌疑者就是兇手嗎?”

“八成吧,”林與聞想了想,“陳嵩去查死者的交際圈子了,看看還有沒有甚麼人有嫌疑。”

程悅又問,“如果真是他殺的,那大人現在辦的大赦的事情是不是也得停了?”

“不知道啊。”正因為手裡還有個這件事,林與聞也有些猶豫,“真停了的話聖上肯定不願意,但是不停的話,真要是這些大赦後的人又像這樣犯罪,那我的罪過可太大了。”

程悅無奈地搖搖頭,“怎麼到咱們手裡的案子都這麼麻煩。”

林與聞搬了個椅子,坐在她旁邊,用手杵著臉,“我也說呢。”

……

馮路遙帶著劉家的文書回來的時候,正好林與聞這邊也拿到了程悅的驗屍文書。

“你們兩方看一下,沒有問題就簽字畫押。”

林與聞難得坐在公堂上,下面設了兩把椅子,讓馮路遙和王語遲相對而坐。

確實,比起以前兩邊親眷各站一邊,此起彼伏喊冤的公審,這樣看起來平靜又理智。

程悅的文書上可沒有他們兩個人剛才的推測,是非常中立的一份文書。

兩邊的訟師都看了看,馮路遙先問,“一刀斃命,是不是說明兇手早有預謀呢?”

“大人,您不知道,死者是一個非常正義的人,是他向官府舉報兇手偷吸阿芙蓉膏的事情,兇手定是想著報復,一出獄就有故意殺人的意思,跟蹤死者已久,才能做下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

“停,”王語遲反駁,“你怎麼能如此顛倒黑白,明明是劉員外他棋藝不精,輸給了裴元望,所以才一直跟蹤裴元望,找到了他吸食阿芙蓉膏的把柄把他告進了官府。”

王語遲振振有詞,“說實話,裴元望只是自己吸食,又不是販售,他傷害甚麼人了,我看啊——”

林與聞抬手讓她止住話頭,“吸食阿芙蓉膏確實只傷害了自己,但正如魏晉時候吸食五石散,這種事情是毀人精神的,如果士子中形成這樣的風氣,那遲早整個國家都會這樣敗落的。”

王語遲低下頭。

“我知道你們會想著辦法為兩家利益爭鬥,但最好給我事實,我不希望這其中有任何隱瞞。”

林與聞又重申自己的立場,“你們也都懂刑名,不要試圖在國法上動腦筋。”

馮路遙點點頭,“大人說得有理,我明白的。”

王語遲翻了個白眼,也回到謙卑的態度,“是,大人。”

“但是大人,不論之前劉員外對裴元望做了甚麼,都不至於用生命來做代價,”馮路遙說,“而且現在所有證據都擺在這,裴元望他就是躺在死者身邊的,而且這個我聽說吸食阿芙蓉膏之後,腦子很不清楚,可能給了他勇氣去實施這謀劃已久的殺戮也不一定。”

林與聞點頭,“但現在呢,缺兇手,”王語遲那個眼睛一瞪,林與聞趕緊換措辭,“缺嫌疑者的口供。”

“因為咱們現在沒有目擊者的直接證據,這也是本官無法定案的原因,這個你能理解吧?”

馮路遙使勁點頭,“小民也聽說了,裴元望他現在還沒緩過來,淨說些瘋話,但是等他清醒過來,我想他應該也會承認的。”

“你呢,王訟師,”林與聞看王語遲拿著驗屍文書認真思考的樣子,“你怎麼想?”

“大人,如果,我是說如果的話,”王語遲吸了口氣,“裴元望是兇手,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怎麼會用刀殺人,又能一刀斃命呢。”

“再書生,他也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可能殺不了雞,但怎麼不能殺人呢?”馮路遙立刻反駁。

“你不懂我意思,”王語遲轉向林與聞,“大人你明白嗎,他之前只是個癮君子,出獄之後卻變成了殺人犯,這說明了甚麼?”

這丫頭,林與聞咬著牙,說,“你是說裴元望是在牢裡學會的殺人?”

王語遲抿著嘴,好似乖巧,“這也是有可能的啊,順天府的大牢裡魚龍混雜,就算是好人進去了也難免學會些偷盜之術,所以裴元望可能是在牢中被人教壞了呢。”

“沒有得到好的教化,就這樣被大赦了出來,裴元望這一事,也不單單是他自己的責任吧。”

馮路遙眉毛都豎起來了,照王語遲的周全程度,她肯定調查過現在在負責大赦的官員正是林與聞,她這就是要把林與聞拉下水,如果林與聞判裴元望有罪,那她就要說裴元望會殺人,林與聞也有個不查的責任了。

這本就是林與聞難言之隱,沒想到這丫頭就這樣戳破了開,膽子也真是大。

“好,”林與聞卻不惱,“你這樣說也對,本官不能只著眼裴元望這一個人身上,趁著他需要一段時間恢復,本官就走一趟順天府的大牢,如果查到沒有人教過裴元望殺人,你可就管好自己的嘴別亂說哦。”

王語遲點頭一笑。

林與聞面上對她笑,轉身卻齜牙咧嘴。

討厭訟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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