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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死亡名單(四) 十年前的舊案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28章 死亡名單(四) 十年前的舊案

28

林與聞站在屍體旁邊, “是中毒?”

餘晨光被放在冰涼的石臺上,陳嵩說他死於一間客棧的房間裡,掌櫃的說他昨晚就在了, 當時他喝了一點酒,身邊沒有伺候的人, 也不知道是否有人進過他的房間。

程悅點頭, “嗯,”她展示出銀針, “我們到的時候他的酒杯裡還有剩。”

“屍體也沒有掙扎搏鬥的痕跡,可以看出是熟人作案。”

“那這回是女人作案嗎?”陳嵩站在旁邊問。

林與聞看他。

陳嵩有點要顯擺的意思, “我們到現場的時候,非常乾淨,上一次程姑娘就說這樣大機率是女人作案。”

林與聞皺眉,他不太相信陳嵩, 轉而看程悅。

程悅也不太確定的樣子,“我總覺得這與女人不一定有甚麼關係, 至少跟正常女人不會有關係。”

“怎麼說?”

程悅嘶了一聲, 五官擠在一起, “受害者他, 那方面, ”她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兩個人面前把話說得委婉一些, “不太行。”

“……”

林與聞和陳嵩都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腰間。

陳嵩震驚,“程姑娘,這你也能看得出來?”

程悅努努嘴, 難得紅了耳根,“陳捕頭,你自己脫了他褲子就看到了。”

“啊!”

那還挺明顯的。

“他和普通人相比, ”程悅呼了口氣,有點無奈,“小了太多了。”

她歪著頭想了想,“大人,我想他性格應該比較敏感,周圍人應該都覺得不太好相處。”

“嗯?”這也能看得出來?

林與聞和陳嵩都極驚訝。

程悅解釋,“一般不都說,那裡不行的人,脾氣應該也不大好。”

“……”

林與聞和陳嵩決心這一輩子都不會發脾氣了。

林與聞說,“可他應該也有家室吧?”

“有的,”陳嵩點頭,“已經找人去他家裡通知過了,我暫時只是瞭解到一些淺薄的,但是大人你要是準備親自去審一趟我隨時安排。”

現在林與聞基本上已經把初步收集資訊的事情都交給陳嵩了,陳嵩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甚麼說甚麼,不會線上索麵前多加推理,反正他的推理林與聞也不相信就是了。

“好,等我先審過王之章再說,你先和楊子壬那邊把餘晨光這個人的人際搞清楚。”

陳嵩應了一聲就去找楊子壬了。

程悅這邊問林與聞,“大人,你怎麼想?”

“想不出來,但是我覺得菡萏入學的事情還是等等吧。”

程悅贊同,“我本以為國子監這種地方,都是讀書人……”

林與聞剛想說讀書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人,但是程悅下一句說,“果然男人多的地方還是不行。”

欸?

林與聞覺得自己作為男人,有必要對程悅這種偏見提出反對,“程姑娘,這天下可也是男人在治理。”

程悅眨眨眼,“所以世上不平事才會這麼多啊。”

“……”

林與聞努努嘴,一時間也想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囑咐程悅有甚麼發現及時來通知自己。

他從這邊出來,袁宇就上前來,“聖上的意思是,這件案子威脅的是國子監官員的安全,必要時可以用大刑。”

“只是個學生,用甚麼大刑啊。”

“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你不用大刑,別人也可以用。”

林與聞瞪大眼,“你是說你——季卿,這又不是軍中。”

“我要真當這是軍中的案子,我都不用你審,”袁宇翻個白眼,“這件事後面還有東廠盯著,我的壓力很大。”

“啊啊,”不能交給嚴玉,嚴玉的策略向來是寧可枉死,絕不放過,林與聞連忙給袁宇保證,“你一會跟我一起審。”

“大人,”黑子從楊子壬那邊出來,搬著一摞案卷,“楊大人讓你審問之前先看看這些,我們從工部拿來的。”

林與聞撫了下腦門,轉頭問袁宇,“你能再跟聖上求求情,能不能直接把我貶成庶人啊。”

袁宇抿了抿嘴,“我從錦衣衛那,其實也給你拿了些案卷。”

林與聞兩眼一閉,希望自己原地去世。

這梁老頭果然應該教《中庸》,他這二十多年官宦生涯完完全全奉行了這兩個字,要政績政績沒有,要挑錯,也挑不出來甚麼大錯。

除了十年前這件事。

他任工部主事,主持了閩南一處河堤的加固工程,因著是加固工程,所以大家並沒有那麼重視,這件事其實就是給官員貼點金,回京城之後晉升的一點手段。

林與聞翻著工部的案卷,這個工事的要求寫得非常詳細,當年戶部和工部對著掐,所以對彼此的文書要求都非常嚴格。

楊子壬辦事妥帖,知道這個事之後又跑了趟戶部,讓林與聞把兩邊的文書比對著看。

這麼看其實沒有甚麼毛病啊。

林與聞又看錦衣衛對當年事情的記錄,那河堤不僅沒有加固成,還直接因為來了颱風徹底被摧毀,下游一個村落三十多戶農居都被波及,死六十三人,重傷二十人。

三十多戶,死傷八十多人,那不就等於基本都……

梁主先當然別想升職了,但是經過調查,錦衣衛給出的答案是責任不在於這次加固,而是這河堤從興修時就有官員貪汙,導致基礎就不穩定,所以不能歸責於梁身上。

但主持當時河堤興建的官員早不知道跟閻王爺下幾年棋了,死者為大,更不能追究。

林與聞想了想,這不大對勁啊,一般官員的問題都直接會要都察院來管,怎麼直接就報到錦衣衛那裡了。

“這種事啊,”袁宇被林與聞叫進來,莫名地有點緊張,他看了看林與聞遞過來的文件,嘴噘起來,“我不是推脫,但這是十年前的事情。”

林與聞眯起眼地瞄袁宇。

袁宇嘆口氣,“說實話,這時今上也才剛剛登基……”

“你的意思是?”袁宇反應過來。

“怪不得這種事情竟然會讓聖上下旨讓我們與你一起查辦,也就是說當年的事情辦得就有問題。”

林與聞小貓一樣,立刻又換了個表情,期待地看袁宇,“你再去問問吧。”

袁宇說眼睛都這麼圓了,之前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三白眼啊,但袁宇確實得再進一趟宮,這還以為接了個跟林與聞一起辦理的閒差,這怎麼還牽扯出之前的錯案來了,這種案子辦好了得罪同僚,辦不好純背鍋啊,得不著一點好。

他怎麼也得多拉幾個人下水。

袁宇匆匆走了,林與聞也不能閒著,轉個身就去審王之章。

黑子在一邊給林與聞擺好吃食,自己也鋪開紙研墨,他現在很有架勢。

但林與聞一瞄他下筆的姿勢就先皺了下眉。

不過他這小衙門裡能用的人太少,大衙門那邊又因為快到秋天,要準備朝審,也是忙得團團轉,林與聞也不好意思再去借人,要不是趙菡萏現在要準備童試他都準備叫過來當童工了。

“你就是王之章。”

王之章長得很苦相,嘴唇向下癟著,他應該也是害怕的,林與聞瞧他一直緊握著拳。

“本官知道你沒有殺人,只是有問題想問問你,不要緊張。”

王之章抬頭看林與聞,他的個子不高,身材又很消瘦,“大人,我是王之章,閩南人。”

“嗯,”林與聞把從國子監那拿來的學生檔案擺在眼前,真的是,他這一天看字看得太陽xue都突突地疼。

“你的年齡。”

“二十二。”

“所以十年前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你十二歲?”林與聞抬頭看王之章。

“大人……”

王之章的眼睛紅通通的,剛剛緊握的手鬆開,“您知道那件事?”

“嗯,還在瞭解,不過我大概知道你的動機。”

“大人,我,我爺爺奶奶,我們一家,就只剩了我和我孃親,全讓水淹了,房子,田,所有,所有——”王之章嘴唇抖得厲害,說話也口齒不清。

林與聞看他這般激動,連忙抬了下手,“慢慢講。”

“梁主先他,”王之章緩下語氣,“任工部主事時,曾來到閩南監修旭成壩一工程,他明知道水壩地基不穩,卻心懷僥倖,沒有上報,最後導致我村七十二人身亡,十六人重傷,還有三人下落不明,他罪該萬死。”

每一個數字都好像刀片一樣喇著他的喉嚨,讓他句句艱難。

“當時縣令說過,朝廷已經查清這件事情了,免了他的職。”

林與聞看著他,“結果你今年入學國子監的時候發現他竟然還成了你的老師?”

王之章的流著眼淚拼命點頭。

“所以你寫了那份名單,詛咒他?”

“……”

“我都把你叫來了,就說明我有十足的把握那名單是你寫的,所以你別想著否認,跟我說清楚事情。”

王之章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我們老家有人就是這樣嚇死的,所以我就……”

這孩子怎麼看著蔫蔫的,膽子這麼大啊。

但是聽說閩南那邊確實盛行鬼神之說,所以林與聞覺得這種靠念力的方式把對方咒死也不一定全然胡鬧,他嘶了一聲,“那這後面的幾個名字,你又有甚麼理由呢?”

王之章抿了抿嘴唇,“大人,我們有好幾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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