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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掌印之死(七) 繼續調查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7章 掌印之死(七) 繼續調查

07

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偷賬本,傻子都知道這裡面必然有點說不清的事情。

林與聞嘆口氣,翻了翻,上面的數字有大有小,大的驚人,小的又十分零碎。

這次再審陳洛天,排場就不一樣了。

不知道是不是遠處熹微的晨光給了大家動力,大家都覺得離真相近了。

陳洛天跪在地上,林與聞坐在椅子上,身後站了袁宇,七個大太監俱坐在兩邊。

氣氛陰沉的令人起雞皮疙瘩。

陳嵩一邊給林與聞記錄,一邊想許是那敲骨吸髓的東廠也是這般景象。

“御藥房倒賣藥材,看起來不止是賣給宮人,現在也大宗交易給外面的藥商了?”袁宇站在林與聞後面。

林與聞驚奇地轉頭,袁宇竟然能看出來這些。

“甚麼意思?”

袁宇告訴林與聞,“御藥房每到一段時間就會清理一批藥材,這些藥材扔了浪費,但又不能再給貴人們用,於是就賤價賣給宮人們用來治病。”

“這不算好事嗎?”

“嗯,這事不合規矩,但也算功德一件。”袁宇嘴上回應林與聞,眼睛卻盯著陳洛天,“可賣給宮外的藥商就是另一回事了。”

“倒賣宮中物資,是大罪,”看來錦衣衛也時刻監督著司禮監呢, “更何況是藥材。”

陳洛天的表情難看,一副精神上受了極大折磨的樣子,“宮人生不起大病,平常也就只用那幾副廉價藥材,其餘的難道就該爛在那嗎?”

見不得浪費。

林與聞噘起嘴,“那,錢去哪了?”

林與聞看陳洛天也不回話繼續問,“這些藥材應當算皇家的東西吧,你給聖上了?”

“嗯……”

“還是進了陳公公你的私庫了?”

陳洛天垂著腦袋。

其餘幾個秉筆太監也不敢說話,他們各自都有搞錢的法子,並不見得比陳洛天的高明,生怕陳洛天真瘋起來大家都不好過。

真是的,這案子就應該司禮監內部辦了,來個外人這可好了。

“大人,我知道這件事我做錯了,”陳洛天的態度竟然很誠懇,看來他也知道天要亮了,“老祖宗訓斥我也是因為這個。”

他看林與聞,核桃一樣的下巴發顫,竟流下眼淚,“但是大人,我真的沒有殺老祖宗啊。”

“老祖宗從小帶我到大,我每一步都是他領著我走的,之前的掌印每年要三萬兩的孝敬啊,我要是不走些歪道,我上哪弄那麼多錢啊。”

林與聞翻了個白眼,“那現在是劉青做掌印,你怎麼沒在這個歪道上停下來啊。”

“我,我……”陳洛天吸了下鼻涕。

林與聞雖然想把來龍去脈弄清,但是他確實沒甚麼時間了,他問,“劉公公是甚麼時候發現這件事情的?”

“這跟這案子有關係嗎?”

“不知道,但我要弄清楚。”林與聞老實回答。

陳洛天嘆了口氣,他也清楚,現在能救他的人只有林與聞一個,他這個事情暴露,難保司禮監不來場腥風血雨,他這些同僚肯定恨死他了。

如果天亮之前林與聞不找到真正的兇手,他這個黑鍋背定了。

“兩個多月前吧,老祖宗忽然找我要御藥房的賬本,”陳洛天說,“但是他也沒說要幹甚麼,但是隻要看看這賬本,他就知道這個事情了。”

“可是,他真的就是隨口訓斥我了幾句,”陳洛天一邊說一邊抹淚,“我以為沒事的,大家都這麼幹。”

“咳。”也不知道紅衣大太監裡誰清了下嗓子。

“但是老祖宗卻把賬本給留下來了。”

陳洛天,“我也不懂他是甚麼意思,直到今天。”

辭呈代表著要掩蓋一些錯事。

這是嚴玉一開始就告訴給林與聞的。

陳洛天捂住臉,“我沒想到這事情至於弄到這個程度上,所以我就害怕了,我就……我以為你們都走了。”

林與聞想到這就有點驕傲,他當時也是靈光一現,這皇宮裡人太多了,但是真正能給自己當眼線的卻沒有一個,於是他就在寫給程悅的紙條上表示她一定要堅持著把陳嵩和黑子一起帶過來——林與聞知道這兩個人正好都在程悅家裡幫著幹活。

有了黑子,就等於在黑暗中有了自己的影子。

黑子簡直是跟梢的一把好手,他可以一直不發出聲音,甚至都可以一直不呼吸。

他趁著說要蒐集證據,便讓黑子藏在這間房的隱蔽處,等著兇手現身。

這還是一個老刑名教他的,兇手總要回到自己的作案現場。

只可惜,陳洛天作下的倒不是殺人案。

林與聞是相信他的,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觸這些太監了,嚴玉草菅人命的事都幹得出來,他這一年貪個兩千兩銀子還能算事啊,這就是報到聖上那估計都掀不起甚麼風浪。

但這麼一想,劉青因為這件事遞辭呈就更奇怪了。

他都覺得不是大事,司禮監掌印還真能放在心上?

所以陳洛天才這麼害怕吧,明明只是訓斥兩句,以後不要繼續做下去,或者至少以後不要再被發現就好了的事情,為甚麼劉青要把賬本留下來,遞辭呈,甚至昨夜枉死呢?

陳洛天怕的不是倒賣藥材的事暴露,他怕的是這賬本牽連出其他的事情!

林與聞眯起眼,“劉青真的沒有告訴給你為甚麼留下你的賬本嗎?”

陳洛天發出一聲非常尖銳的抽泣聲,大概只有宦官們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果然,不知道本身最可怕了。

“唐公公,尚膳監掌印醒了,帶過來嗎?”有小璫在門口問。

唐雪樓看林與聞,林與聞點頭,“帶進來吧。”

王安福大餅子一樣的臉慘白不已,他撲通跪在地上,震得地板都顫了下,“冤枉啊,我冤枉啊!”

陳洛天看起來十分嫌棄他,跪著挪了挪地方。

“你昨夜都在哪?”

“昨夜?”王安福還沒搞清楚,子時之前的事情都要算成昨夜了,但他知道林與聞的意思,“咱家,不不,奴婢,”這奴婢一詞嚴玉說出來嬌滴滴的,他怎麼就一副牛馬樣子,“過了戌時,養心殿,也就是嚴公公那邊來人,說陛下已經歇下了。”

林與聞看嚴玉,嚴玉表示確有此事。

“奴婢心想著一般這聖上晚上也不會再喚尚膳監,就想去喝口小酒,把尚膳監落了鑰。”

“尚膳監只有你有鑰匙?”

“是。”王安福的好處很明顯,他不說謊,“但一般夜裡都有兩個司膳太監候著,我會把鑰匙交給他們,兩個人互相盯著,就不會再有走水的事情了。”

“那你昨日為甚麼只有自己一個人。”

“因為……”

王安福癟起胖臉,委屈地看著這幾位秉筆太監。

“我有點事。”

“甚麼時候了!”主管尚膳監的秉筆太監大喝一聲。

王安福渾身的肉都嚇得一抖,“我找我相好去了。”

天啊,這可真是林與聞今天聽到的最震撼的事情。

王安福這個樣子,還是太監,能有相好?

但林與聞轉念一想,要是王安福真有一身好廚藝,那倒是也……

“你跟誰對食!”剛才的秉筆太監已經從椅子上跳起來了,他今天本來純看戲來的,但是這火眼見著就要燒到自己腦袋頂上了,“誰敢跟你對食!”

“我不能說。”王安福咬著嘴唇,就要哭出來了。

“說!”這位大太監意外的是個暴脾氣,“尚食局的嬤嬤嗎!”

“不是,我不喜歡歲數大的。”

“……”

陳嵩那邊都扶起額頭了,這位掌印真不是來活躍氣氛的嗎。

“王公公,”唐雪樓開口了,“這兇器是你尚膳監的,老祖宗死前又吃了你們的飯食,你現在不招,”他看嚴玉,“到時候你就要到東廠裡解釋了。”

王安福愣住。

確實,東廠要找兇手可方便多了。

“是,是坤寧宮的大宮女,雲榮。”

幾個大太監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相信。

“坤寧宮的大宮女,跟你對食?”剛才那位大太監又叫了起來,“你不管殺沒殺老祖宗這都是死罪知道嗎!”

“您剛剛讓我說,現在又要死罪我。”

“早知道我就不說,我還賠上了雲姑娘。”

王安福埋下頭,嗚嗚地哭了起來,看來真是對這位雲姑娘喜歡得緊。

連一直都看起來不慌不忙的唐雪樓也露出糾結的表情,“林大人,咱家看,要不然先查到這吧。”

第一個同意的就是陳洛天,“是啊是啊,這後面的交給我們司禮監自己吧,雪樓,你快找人送林大人出宮。”

林與聞垂下眼,也不知道該不該張嘴。

這些大太監看著一個個都好模好樣,實際上暗地裡的手段不知道要多少,自己已經被聖上在朝堂上孤立,要是之後再和這群太監結仇……

可是今天要真是這麼被他們送走了,可能就再也查不到這個案子的真相了。

“既然都查到這了,也不怕再驚動更多人了。”袁宇端了下手中的刀,“各位公公記得一開決定把林大人請來的時候,都是怎麼想的吧?”

司禮監這群人心裡就只有後悔,

到底怎麼讓這群錦衣衛發現劉公公的死了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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