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朱棣做監軍
對於米脂縣這個小地方而言, 驛卒的人數並不算很多,驛夫30人,馬10匹, 可供20人食宿,算是普通縣城的標準大小。
平日裡往來的大多是遞送公文的小吏, 或者經過的低階武官。
所以,當朱元璋等人帶著五十來號人抵達的時候, 李自成是真的吃了一驚,這麼小的地方可是從來沒有這樣的陣仗。
盧象升從包裹中掏了半天,掏出他自己的正六品戶部主事的官印:“我是去鳳翔查賬的, 想借宿一晚。”
陛下看起來太年輕,沒人信他會是朝廷命官。
沒辦法,同樣很年輕但看起來滄桑一點的盧象升,只得硬著頭皮在皇帝面前演老爺。
正六品戶部主事, 已經是他們一行人手邊職級最小的官印了。
即便如此,六品對於這個小驛站來說, 也是相當高的品級了。
睡眼惺忪的驛卒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不敢怠慢,躬身道:“各位大人們一路辛苦,請進來歇息,可用過飯了?小人這就去準備。”
朱元璋擺擺手:“不必,我們自己有乾糧, 已經吃過了。”
他的目光落到大堂裡面,靠近大門的桌上放著一本《水滸傳》,已經被翻得捲了邊,顯然是被人翻閱過無數遍。
這本書朱元璋看過,還是他上一世的時候讀的, 他看向眼前的驛卒,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小人姓李,原名鴻基。”
朱元璋聽了,心中一動:姓李?
很快,他又自嘲般笑笑:只是天幕裡反覆提起過,有個起義軍領袖姓李,殺了許多藩王,所以格外注意些姓李的人。
只是,天底下姓李的人可多了去了,那會這麼巧就讓他遇上那被天幕點名李口口?
多半是自己剛剛從戰場上下來,過於緊繃了。
一旁的朱棣開口追問:“你說你原名鴻基,可是改過名字?”
眼前的驛卒微微垂首,指節不自覺攥緊,回答道:
“小人在官府登記的名字卻是叫李鴻基,不過,小人不願意一輩子困在這驛站之中,天天餵馬跑腿,總想自成自立,闖出一點名堂來,因此,小人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李自成。”
再看看這位李自成本人,身形魁梧,肩寬背厚,臉被曬得黝黑,和水滸傳裡的梁山好漢外形也沒差多少了,看起來倒是個能打的。
對於這樣不甘平庸、想拼出一片天的志氣,朱元璋總是格外欣賞。
當年他不也是從最底層的放牛娃,到皇覺寺的僧人,再一步步靠自己打出江山?
於是,他沉吟片刻,不再掩飾身份,直接開口道:
“朕是大明皇帝,你既有不甘居於人下的心性,看你模樣,又有一身力氣和膽色,可願意隨朕去往京城,加入翊戎衛,從一個小兵做起,為朝廷效力?”
李自成腦子嗡嗡作響,徹底僵在原地。
剛剛不是說,來的是正六品戶部主事嗎?怎麼一瞬間就變成皇帝了?
可是,看看這個年輕男子眉宇間壓不住的上位者氣勢,看看他身後的一群護衛,看看那個戶部主事對他尊敬有加的樣子,再想想最近的傳聞,說秦王叛亂是當今聖上親自平定的……
種種跡象,讓李自成心中信了七八成。
他當機立斷,“咚咚”兩聲磕紅了腦袋:“小人願意!”
朱元璋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倒是個不拖泥帶水的,希望他加入翊戎衛以後,能夠為穩固大明江山做點貢獻。
——
一路輾轉,朱元璋一行人總算從西安府回到了京城。
時值十二月二十四日,天寒地凍,北風捲著雪花刮過街巷,京城裡卻是家家戶戶都掛著紅燈籠,透著年節前的喜慶。
朱元璋看著沿街景象,納悶極了:“雖說快要過年了,但今年怎麼這麼早就開始慶祝了?”
正在疑惑時,宮門口早已等候多時的張嫣等人迎了上來。
張嫣笑道:
“陛下總算回來了,如今國家危亡之際,又多起戰事,陛下之前一直不在宮裡,又是登基以來第一次過生辰,所以萬壽節這件事情的操辦上,我和暎娘直接拿了主意,一切從簡。倒是巧了,剛還趕在陛下回宮的日子。”
朱元璋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今天是朱由檢的生日。
等吃過午飯,總算清淨下來,朱元璋一人進了書房,才得空和朱由檢說上幾句話。
他看向眼前的小不點,眼底露出幾分嘆息與不忍,道:“你今年十八歲了,一般而言,應當二十歲及冠,再取字。
“可現在情況特殊,我身為你的長輩,便給你取個字,這是我早就想好了的,只是一直沒尋到合適的契機。就字‘德約’,以德立身,以約修身。
“如今,發生在你我身上的事情本就蹊蹺難測,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也盼著你能守住這大明江山。”
這也是朱元璋一直想多教朱由檢一些的原因。
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好。
朱由檢淚光閃閃,用力屏住呼吸,卻是說不出更多話來。
最終,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朱元璋笑笑:“你現在清醒的時間要比之前多上許多,再有就是我之前和老四打架的時候,你是不是出手為我擋了一下?”
朱由檢點點頭:“確實,我感覺自己觸碰到了兵器,但之後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復現出來。”
朱元璋也說不好到底為甚麼,只道:“說明是好事,說不定哪天就能真的碰到實物了。”
朱由檢對此也很樂觀,不如說他更多的是對自己終於能有點存在感的興奮。
順帶一提,朱棣現在的身份,是周王的第六子。
畢竟秦王世子是切切實實攪合到謀反裡面,所以這個身份肯定是保不下來了。
朱棣也樂得自在,有個宗室的名頭對他來說足夠了,至少這樣他想參與軍務政事,不用從科舉考試開始。
雖然據說他本人削藩削到不許宗室參政,但反正他老爹早就預料,把這個禁令解除了。
自從他聽完天幕上的說辭以後,滿腔熱血都被激了起來。
在朱元璋的努力下,大明境內的亂子現在算是被平息了下去,紅薯等耐旱農作物的推廣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倒是關外一直不消停,和後金的戰爭持續在打。
因此,朱棣一門心思想要去邊關,還沒出陝西,就纏著朱元璋,非說要去關外看看。
朱元璋不堪其擾,真是被他磨的沒辦法,最終還是給他封了個監軍,還沒進京,就把人打發去遼東了。
臨行前,朱元璋板著臉對他耳提面命:“監軍是甚麼意思你能明白不?”
朱棣點頭:“明白明白,就是隨軍出戰,臨陣指揮,斬將奪旗……”
“錯!大錯特錯!”朱元璋氣的額角青筋直跳,“監軍就是監察軍紀,把你看到了甚麼全部記錄下來就行了,這活一般都是內監乾的,我實在是快要被你煩死了,才給了你這麼個位置。
“你要做的,就是擺正位置,不許上戰場,不許上前線,不許提刀提槍,老老實實待在營中監你的軍,把軍情給咱彙報就行了。”
朱棣立刻滿口答應,但是嘴上應得響亮,眼底那點按捺不住的興奮,卻藏都藏不住。
朱元璋看著他那副模樣,只覺得一陣心塞。
看老四這躍躍欲試的模樣,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小子是半句都沒聽進去,說不定就親身上陣了。
最終,朱元璋還是頭疼地讓朱棣早點滾蛋,眼不見心不煩,這會兒朱棣估計都快到遼東了。
過了不多時,王承恩在門外問道:“陛下,魏忠賢回來了,可要見一見?”
朱元璋一拍腦袋:差點把這個老東西忘了,他當初給了魏忠賢一個月的時間,但很快他就去了陝西,把這件事徹底拋下了。
也不知道他的賣房事業進展得如何?
魏忠賢被宣進書房,苦著一張臉,神色相當緊張。
他竭力放低姿態:
“陛下,老奴實在已經多番努力,可最終籌措出來的銀子,也只有二百萬兩,再加上些布匹、綢緞,共計能價值三百萬兩,但更多的,老奴實在是拿不出來了啊!”
這個數目,離當初朱元璋給他定下的五百萬兩銀子,還有相當一段距離,但其實已經比朱元璋當時預估的要多了不少。
朱元璋當時估摸著,他能拿出了二百五十萬兩就實屬不錯。
畢竟,五百萬兩銀子這個數額實在是太大了,先不說要達成這個數目得費多少勁,就說白銀的實物,都不一定能有五百萬兩這麼多。
就算是魏忠賢想方設法地折了銀子,還是得用相當一部分佈匹來抵資,也可以看出五百萬兩白銀根本不是他能拿得出來的。
朱元璋挑眉:“既然如此,那你還有甚麼可說的?朕當初怎麼說了,拿不出這個數目,就提頭來見。”
魏忠賢老淚縱橫,把頭磕的砰砰作響:
“還盼著陛下再給老奴一次機會,江南世家還有許多錢財沒有拿出來,只要得了陛下的許可,不、不用許可,只需有個其他的名頭,老奴就可以替陛下辦這樁事情!”
朱元璋閉上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就在這時候,兩個多月沒有動彈的天幕,忽然滋滋作響。
朱元璋立即起身,探出窗外往天上看去,一行字就映入眼簾:
“大家好,我因為期末周的緣故,鴿了一期,所以這次雙倍文字量為大家奉上!”
“今天,我們除了上次預告要講的揚州十日以外,順便還盤點一下明朝末年的武將們,從官軍到起義軍,咱們一個個都講清楚。”
因為這個天幕作者,在上一次就預告了所謂的揚州十日。
所以很早之前,朱元璋就要求江南的官員,以及士紳家主們早早地到京城準備著,為此還引發了一些相當的怨言。
其中叫得最大聲的,就要數江蘇錢家。
錢謙益還專門寫了一篇奏疏,委婉地暗示朱元璋,江南士紳的家主往往都年逾古稀,折騰一趟太不容易,路上要是出點甚麼岔子,怕是不好交代。
其中就有好幾位家主,路途走到一半,就上了奏疏直哼哼,說自己老了,走不動了,先派個年紀小的族人過來。
朱元璋一眼就看出他們心裡的小九九,都說自己年老體衰、走不動路,先派族中晚輩前來應命,實則就是畏懼天幕會說出甚麼不利之事,想方設法推脫躲避。
還有一部分是相當不屑,覺得這和他們根本沒甚麼關係,畢竟他們沒官沒兵,就算大明的天塌了,他們也照樣能活的滋潤自在。
很快,秦良玉、洪承疇、盧象升等武將就齊齊聚在殿內。
錢謙益作為江蘇錢家的代表,也急匆匆地趕到,因為朝廷缺人,他現在已經被重新啟用。
他身邊還有零星幾位江南士紳的族人,神色各有忐忑。
就在這時候,朱由檢突然“咦”了一聲。
朱元璋抬眼:“怎麼了?”
朱由檢側耳凝神,臉上露出幾分差異,遲疑道:“太.祖,我好像能聽到燕王殿下的聲音。”
朱元璋先是一驚,隨即又緩緩平靜下來。
這段日子以來,離奇之事一樁接一樁,多這一件,也不算甚麼。他語氣關切:“聽得清楚嗎?他在說甚麼?”
朱由檢偏過頭,小聲道:“燕王殿下?”
過了半刻鐘,朱由檢的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燕王殿下說,他把孫傳庭、吳三桂、袁崇煥、毛文龍等人,也都聚集到一起,來看這天幕上要說甚麼了。”
作者有話說:迎財神啦,祝我們都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