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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刺殺

2026-04-04 作者:寫詩就行

第7章 第 7 章 刺殺

十月上旬,京城的天氣愈發寒冷。

清晨的瓦片結了一層薄薄的霜,銀杏葉鋪滿宮道。

朱元璋和剛抄完崔呈秀家的戶部結束了一場小型會議,冬日的天黑得早,餘暉落在人的身上,偶有一絲暖意。

風有些刺骨,他攏了攏披風,一時興起,自己下了轎輦,和貼身太監王承恩、徐應元二人走在從文華殿回乾清宮的路上。

路上,兩個太監正用簡易擔架抬著另一個小太監,貼牆站著,等待帝王走過這段路。

朱元璋略微皺了眉:“是怎麼回事?”

“回陛下,這小太監突然口吐白沫,臣等疑心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正要送去尚食局司藥那處看看。”

答話的是跟在擔架邊上的小宮女。

朱元璋見那個小太監臉色青白,看著已經進氣多出氣少,點了點頭,道:“查出病因告訴王承恩一聲。”

如果是這小太監自己吃錯了東西,那讓宮裡的司藥好好醫治就行了。

但如果是疫病、又或者是中了毒,那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

意外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原本看著氣若游絲的小太監突然起身,右手翻腕,寒光閃爍。

“小心!是袖裡劍!”朱由檢在朱元璋的耳邊驚呼起來。

徐應元反應極快,一下子撲上來,為朱元璋擋下一刀。

那一刀下手極恨,徐應元脊背上的衣物瞬間被鮮血浸溼。

小太監一擊不成,立刻將刀鋒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攔住他!別讓他死了!”王承恩尖聲驚叫。

但這話還是喊晚了,小太監下手相當決絕,不多一會兒,就斷了氣。

“查。”朱元璋面若寒霜,“讓司禮監和宮正司女官一起查,務必給朕查出主使來!”

這是朱元璋成為崇禎帝以來受到的第二次暗殺,也是他本人人生中的第十九次。

上一次是朱由檢發現的,他指揮著朱元璋,從魏忠賢進獻的美姬身上搜出了類似“紅丸”的迷魂香。

當初,朱由檢的父親登基後一個月內暴斃,就是死於縱慾與“紅丸”的共同作用。

皇帝遇刺,是頂頂大的事,但按照明朝皇帝的短命程度來看,這大事發生的頻率不算低。

最近,他還在和大臣們拉扯免稅的事兒,轉頭就遭到刺殺。

還是這樣明目張膽的手法。

朱元璋撚了撚眉心,彼時他離小太監並不是很近,徐應元倒是反應極快。

可否借這件事大做文章?

正當朱元璋不斷思考下一步計劃的時候,王承恩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最後在門外停下。

“皇爺,周皇后與張皇后一同來了。”

眼前,巴掌大的小人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朱元璋瞥了一眼跳在御案上的朱由檢,道:“請兩位皇后進來。”

朱由檢的眼睛滴溜滴溜轉,看上去忐忑極了。

張嫣與周若暎一同邁步進來,向他行了個禮。

這一個月以來,他從未踏入後宮一步,這還是第一次與兩位皇后見面。

那個看上去略微年長几分的女子率先開口:“聽說皇叔遇刺,我和暎娘立刻就趕了過來,暎娘十分擔心你。”

另一個年紀小些、容貌稚嫩的女子趕緊用力點了點頭。

朱元璋搜尋了一會兒記憶。

年紀略長些的,是張皇后張嫣,朱由檢的哥哥天啟帝朱由校的皇后。

在天啟皇帝病重以後,是她花費許多時間,終於說服天啟帝傳位給弟弟朱由檢。

也是她,在朱由檢進宮後,千叮嚀萬囑咐他,絕對不要吃宮裡的食物。

朱由檢感念她的扶持與照料,登基後尊為“懿安皇后”。

朱元璋“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多謝皇嫂與皇后關心,我沒甚麼事。”

上一世,他死的時候已經年逾古稀,眼前的周皇后十六歲,張皇后二十一歲,他完全是看小輩的憐愛感。

面子上過得去已經是妥協,要他做出弟弟的姿態來,還是有點為難朱元璋了。

朱由檢貼過來了,他眼淚汪汪,簡直要哭出來。

“太.祖爺,你幫我和暎娘說幾句話,好不好?”

朱元璋心裡頓了一下,想起了馬秀英。

他們成婚的時候,也都只有二十來歲。

朱由檢與周若暎,七個月前剛剛成婚,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感情正在緩慢地發展培育。

結果他嘎巴一下穿了過來,雖然不是他的責任,但也直接導致了朱由檢失去了他的所有世俗身份,連同與身邊人的羈絆。

朱由檢雖然面上沒對他這個當長輩的說甚麼,但心裡一定是失落、茫然的。

朱由檢急的在御案上直蹦:“太.祖爺,我求您了,您就說,暎娘,我想你了。”

“我最近處理魏逆的事情,實在太忙。”朱元璋彷彿沒聽到,安撫兩位皇后道,“我無恙,皇嫂與皇后若是沒甚麼要緊事,就快些回宮休息吧,立冬已過,天氣漸漸冷了,需得注意身體。”

“有勞皇叔關心,雖然忙於政務,但也別忘了時時看看暎娘。”身為嫂嫂,張嫣忍不住提醒。

朱元璋點點頭,雖然應下,但送客的態度很明顯。

周若暎深深地看了朱元璋一眼,一句話也沒說,退下了。

“為甚麼不同暎娘多說幾句話?”朱由檢問。

“現在你這幅樣子,何必給她希望?”朱元璋看著眼前失落的少年,“你要我和她說話,是用甚麼身份呢?”

朱由檢頓時萎靡了下去。

朱元璋看著這個年輕的後輩,忍不住多說幾句:“在找到你成為你的方法之前,還不如拉開些距離,免得生了虛妄。”

調查暗殺一事暫時還沒有結果,朱元璋慢慢地放了口風出去。

朝野上下逐漸知曉,陛下在刺殺中受了驚嚇,在仔細思考新政策的合理性。

帝王一個接一個找了朝臣談心,有閹黨、有近期被起復的人。

“談話如何?”張維賢找到他的長子張之極,問。

張之極剛剛與少年天子對談結束,慢慢地回憶著剛剛的對話。

“似乎沒甚麼特別的。”他規規矩矩地回答,“現在朝堂上下還是為了免稅與去江南的事情爭執,本來之前陛下的態度相當堅決,但遇到刺殺一事後,陛下似乎被嚇著了,這些天都沒再提了,也沒問我意見。”

“我就說吧。”張維賢得意洋洋道,“只要有這麼一出事情就行了,小皇帝得來皇位不易,必定會好好珍惜。”

“陛下還向我提到了刺殺一事。”

張維賢一下子警惕起來:“他說了些甚麼?”

張之極不以為然:“也沒有甚麼大事,大概就是作為京營的負責人之一,我對刺殺一事有甚麼看法,最近清點京營實際人數的過程中有沒有發生甚麼事情,等等。”

張維賢放下心來:“看起來都是些例行公事的問題,你是如何作答的?”

“還能怎麼樣?”張之極抱怨道,“那秦良玉和徐光啟,都是陛下親自任命的,態度又謙卑得很,只說我們張家忙不過來,派她二人來幫忙,我能當面對聖上參他們一本不成?”

說到這個問題,張維賢發愁得很:“小皇帝倒是比他哥哥勤懇多了,可惜啊,不懂得帝王之術,查我們京營算怎麼回事?有本事把宗室一起清點了。”

而且,這小皇帝甚至都沒有像天幕裡說的那樣,把閹黨二百餘人盡數清點出來,而是一個個找來談心。

美其名曰談心,但聽說,他在問那些非核心閹黨要錢呢!

說是甚麼查貪腐,但哪有隻要人交贓款,就不處以刑罰、還保留官位的?

簡直就是明晃晃地說:交錢不殺!交錢不發配!交錢留官位!

皇帝這樣問臣下要錢,說出去也令人恥笑。

怎麼會有如此摳門的皇帝?他在當皇帝之前,不也是個富貴王爺麼?眼界如此之低,就彷彿是泥腿子出身一般!

“那個叫秦良玉的老婆子,我早就看不慣了。”張之極也相當憤恨,“她好好地待在石砫剿她的匪,來插手京營的事情做甚?”

張維賢捋了捋鬍子:“徐光啟那個老不死的也是如此,他算是甚麼人?甚麼天主教徒,製造紅夷大炮?完全是棄聖人之學,崇西洋異術!”

“偏偏聖上還相當信任他倆,再加上畢自嚴,快要把京營的空餉都盤點清楚了。雖然沒有驅逐那些老弱病殘,但發放的糧餉可減少了不止一星半點。”

“剛剛上任麼,又有天幕這麼一檔子事,難免想要幹出點成績來。亡國之君,多難聽啊!”張維賢說,“也算他還有點自知之明吧,如果只留下精兵,把那些兵油子全開除,京城裡邊自己就先亂起來了。”

可能是天幕讓小皇帝過於焦慮了。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如果朱家江山倒了,那他這個由成祖親封的英國公,也延續不了多久。

“父親,你說,天幕只說了大明會滅亡,卻沒說之後是誰建立了新的王朝。”張之極眼睛滴溜溜地轉。

張維賢的心思有些浮動。

現在的小皇帝只有十七歲,按照天幕的說法,他死的時候也只有三十四歲,那他的孩子年齡也一定不大。

到時候他作為京營的掌控者,老牌勳貴,既有兵力,又離天子那麼近,誰能不說他是一個新的曹操呢?

“這天幕出現了一回,就不動彈了,要不是它還立在皇宮之上,我真要以為那是一場夢境了。”

張之極掀開窗戶,向皇宮的方向望了望,那塊半透明的天幕靜靜地沉默著。

“小皇帝的談話剛剛找過我,估計一會兒就要找到父親您了。”張之極道,“我沒漏出甚麼破綻,接下來就看父親的了。”

“你老子去對付一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張維賢咧了嘴笑,“刺殺一事,本就不是為了取他性命去的。”

門外傳來了僕役刻意加重的腳步聲。

張維賢父子二人閉上了嘴,不多時,僕人就到了正屋。

“國公爺,陛下身邊的王公公王承恩來了,說是帶了陛下的口諭。”

張維賢站起身,他早就已經穿好了面聖的朝服。

張維賢打量了王承恩一眼,他是不大能看得起王承恩的,太監在他心裡的印象就不大好,全是能夠為金帛所收買、和魏忠賢沆瀣一氣的傢伙罷了。

因此,他也沒有行任何禮,只是抬了抬眼:

“王公公,何事?”

面對張維賢的輕慢,王承恩倒是面色不改,彷彿沒有看見。

“陛下口諭,傳英國公張維賢入朝覲見。國公爺,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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