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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瓔瓔,要哄。”

2026-04-04 作者:韞枝

第73章 073 “瓔瓔,要哄。”

任子青話語稍噤。

他還是有些怕應琢的。

雖說如今應琢已暫不在明理苑授課, 可這天底下,就沒有學生不怕老師的。

還是曾經犯過錯、時常被責罰的學生。

同樣於一側膽戰心驚的,還有明靨。

她拼命朝任子青擠眉弄眼, 示意他少說兩句。

他說得越多,她越慘啊喂……

明靨如今的腿還是酸的。

她仍記得自己剛走下應琢的床時……她的腿都是酸的……

應琢也瞧了她一眼。

男人烏髮仍用那一根梅花銀簪隨意挽著,幾縷青絲垂落在髮鬢旁, 那鳳眸微斜, 淡淡掠過她的面色。

緊接著,他弧了弧薄唇,笑容平淡溫和:“這般巧麼, 我恰好遇見瓔瓔, 便送一送我家妻妹。”

偏偏任子青這個豬腦子, 似乎瞧不出她的眼色。他摸了摸鼻尖,旋即又佯作樂呵呵地應了一句:

“好巧……哈哈……真是好巧……”

明靨明顯瞧出,任子青的面色也有些不大對了。

誠然,換作任何一人, 在此處等了她一整天, 面色都不會太好。

少年輕聲嘟囔:“那明二小姐確實也很忙啊,都和應二公子一樣忙了。”

這都忙了一天了,到傍晚才見到人影兒。

應琢唇角仍弧著,於外人之前, 他仍是那副溫和矜貴之狀。有冷風輕揚起他雪色衣衫,男人佯作不經意地、整暇遂道:“任小公子找我家妻妹有何事?”

任子青也看了明靨一眼。

而今明靨“妙筆夫子”的身份尚是隱秘,而先前, 應二公子又因那禁書一案責罰於她。任子青稍一沉吟,覺得自己與明靨欲創辦文墨坊之事愈發不能和應琢說了。

是了,這段時日, 二人商榷許久,決議於皇城之內,創辦文墨坊。

所謂文墨坊,顧名思義,便是以文路通錢路,做那些販賣墨寶的活兒。

屆時文墨坊一開辦,“妙筆夫子”便是這最大的活招牌,她的文稿,也將只會在文墨坊中兜售。

故而前期的定址、僱人、收購等諸多活計,都得由二人一齊商榷著來。

雖說這些時日,明靨確實發了一些小財,可著完全不夠支撐起一個偌大的文墨坊。這段時日與任子青的“合作”,也讓她與身前這個花孔雀般的少年愈發熟稔。

明靨也漸漸熟知,任子青此人,平日裡雖說總是吊兒郎當了些,可辦事卻還算周全爽快。更何況,二人有算作是知根知底,素日二人相處時,雖總是互相想著法子嗆對方,但明靨明白,任子青是個心思純良之人。

有錢不賺王八蛋。

於是乎,這文墨坊開辦,便是由任子青出銀錢,她出力。

任子青瞧了明靨好幾眼。

只見她拼命擠著那他看不大懂的眼神,也不知她是想要說些甚麼。

這二人之間的“眉來眼去”落在應琢眼裡,周遭氣氛愈發暗流湧動。

身旁之人輕咳了兩聲。

仿若在警告明靨:夠了。

她一顆心涼了半截。

偏偏任子青還好死不死地道:“其實也沒甚麼事兒,就……就上次明靨有東西落我那兒了,我尋思著還給她。”

“是麼?”這一回,應琢的眼神停駐在她身上,他饒有興致地發問,“甚麼東西呀?”

任子青結結巴巴:“一、一本書。”

恰巧,對方今日來尋她,還真帶了書。

任子青趕忙將書卷朝她懷裡一塞,轉身溜之大吉。

獨留下她硬著頭皮,看向身前之人。

他唇角仍輕勾著,可那笑意清淺,渾不達眼底。

男人回味著,適才任子青的那句——“就上次明靨有東西落我那兒了。”

“還有上次呢。”

應琢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問她:

“今天晚上還要回府麼?”

“回、回的,”她忙不疊說,“多謝姐夫送我。”

言罷,明靨也學著任子青,落荒而逃。

許是天色太晚,應琢倒也意外地沒追上來。

明靨只感覺著,身後似有一道目光,緊緊追尋著她,如盯著某種獵物一般,盯得她頭皮發麻。

回到湘竹苑,她“嘭”地一聲闔上門扉。

將書本隨意擱置在桌上,明靨緩了許久,才走至妝鏡前,將衣衫與妝容重新規整。

還好她今日穿得夠厚實,衣領遮掩住她的脖頸,這才沒叫任子青瞧見她脖頸之上那些瘋狂的吻痕。

是,是瘋狂。

今日在船內,她與應琢,都太瘋狂。

明靨靠著軟椅坐下來。

時至如今,她的腿還是軟的。

她彎下身,背靠著椅背,一下一下,慢慢揉著腳踝。又將脖頸遮掩上桃花粉後,她這才推門走出閨閣。

阿孃已歇下了,她沒有喚來盼兒,兀自將藥渣收拾好。

這段時日,阿孃的精神氣兒一日比一日好,也多虧了劉大夫,便是前些天,阿孃已經可以發出又一些單音了。

她回到屋中,將梅花簪拔下來。

烏髮頓然傾瀉如瀑。

少女垂眼,瞧著腰間衣帶上那一塊同心玉佩,溫潤的玉身,依舊是熟悉的顏色與觸感,竟叫她忍不住翹起唇角。

她彎唇笑起來時,唇角邊有一對淺淺的小梨渦,若隱若現。

便就在此時,窗外忽然響起輕叩之聲。

誰?

竇丞麼?

不像啊。

每每竇丞前來敲窗,她總能聽見一陣窸窣聲響。

明靨疑惑走上前,甫一推開窗,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而俊美的面容。

是應琢。

明靨愣了愣,他怎麼來了。

對方半截身子靈活地探入窗扉,將窗扇將裡推了推。

男人眼眸微眯著,波光粼粼的日光落在他瞳眸裡,映出一片悲喜莫辨的顏色。

他垂下眸,視線慢條斯理,掠過她那張因驚愕而發白的小臉。

應琢輕聲:“不打算哄哄我麼?”

男人視線有意無意,掠過她的櫻唇。

明靨仍有些驚魂未定。

她心想著,這人來時怎麼不像竇丞一樣,竟是這般悄無聲息的麼。

明靨微驚道:“應琢,你……你怎麼來了……”

還連半分腳步聲都未留下。

“明靨,”見她岔開話題,應琢似有些不滿,他眼底掠過幾許不虞之色,撫著她耳邊細碎的鬢髮,“你未免有些也太小瞧我了。”

他生氣時,便會喚“明靨”。

聽到此,明靨微微有些緊張感。

她看著對方探過來的身子,自己身形不由得朝後撤了撤,思量少時,她決定還是與應琢好好解釋。

“我與任子青,只是合作了一樁生意。姐夫,你也能瞧出,我這屋中多了很多稀罕物什,這一年來我與他一同做了許多生意,也因此——”

她頓了頓,“我也才能有錢,給阿孃看病。”

即便劉呈似是受了應琢的打點,起初一直堅持不收她的銀錢。

可她總不想一直如此麻煩別人,心裡頭總是過意不去。

“甚麼生意?”

身前之人仍有疑慮。

那一雙精明的狐貍眼朝著她睨來,漂亮的鳳眸裡,夾雜著毫不遮掩的醋意。

明靨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與應琢細說更好。

這畢竟是她自己的生意,做人是要給自己留些後手與退路的,她可不想甚麼都告訴應琢。

見她三緘其口,應琢倒是沒有追問。

他略一沉吟,瞧著她,道:

“可有違大曜律法?”

這一回倒是換了明靨莞爾,少女唇角揚了揚,嬌俏笑著:“怎麼,你要捉我去官府啊。”

“是啊,”應琢捉住她的手腕,順勢將她的身形拉近,“再不打算賄賂本官,本官便要將你緝拿歸案了。”

終於,明靨紅著臉,踮著腳尖啄了他一口。

滿帶著羞澀的吻,輕輕落在應琢臉上。

“還沒哄好。”

他翻窗而入,按著她纖瘦的腰身,將她帶到牆邊。明靨就這般,被他如此輕而易舉地推至牆角邊,對方的吻落下來。

鋪天蓋地的,宛若細密的雨點。

明靨的呼吸禁不住開始起伏。

如銀釭之上,搖曳起伏的燈火。

半晌,應琢終於意猶未盡地鬆開她。

對方的目光並不饜足,那視線落在她清豔的面容上,叫明靨明顯瞧出他眼底的情動與慾念。男人一旦開了葷,就會變得格外可怕,便就在明靨以為這個吻已經結束時,忽然間,應琢又抵住她的身形,捧著她的臉再度吻下來。

“這樣……才勉勉強強。”

她的呼吸微窒,雙唇亦微麻。

她的口脂又被他親花了。

明靨忍不住,想要蹬他一腳。

“應知玉,你屬狗的嗎?”

怎麼還淨咬人。

……

她能瞧出,應琢很想再與她多待一會兒。

但天色尚晚,對方瞧了一眼屋內,終是忍住了這個念頭。

臨別時,對方張開雙臂,環住她,於她額頭上又落下輕柔一吻。

而後,應琢回到應府。

他已有許久未回到懷玉小築,明謠見到他,明顯是又驚又喜。

她搖曳著裙裾,面上掛著殷勤的笑,盈盈迎上前。

清風拂盡,廊簷上仍掛著水珠,被冷風這麼一吹,窸窸窣窣地落在人衣肩頭。只聽著一聲甜膩膩的“夫君——”,便叫人不禁微微蹙眉。

“夫君可用了膳,可要妾身去吩咐一聲小廚房,今夜夫君要宿在哪兒,妾身現下便找人前去收拾收拾——”

這一聲尚未落。

一張和離書劈頭蓋臉地落下來。

待看清楚其上那些刺目的字眼之後,明謠面色“唰”地一白。她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下沒了生機。

緊接著,又另一封休書,擺在她面前。

“二選一,”她的夫君聲音清冷,一雙漂亮的鳳眸淡漠而疏離,“你可以自己選。”

是體體面面的和離。

或是被他、被整個應家狼狽的休棄。

“選吧,明謠。”

作者有話說:來晚啦,本章掉落小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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