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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早晚他會被自己一口吃掉

2026-04-04 作者:韞枝

第53章 053 早晚他會被自己一口吃掉

甚麼?

明靨微蹙起眉。

疑惑間, 只見應琢已將衣領重新折翻起,他乾淨的手指將衣釦繫好,匆忙之中, 他低低咳嗽了一聲。

男人面上神色有些許侷促。

明靨眼看著,不知為何,他耳垂愈紅了。

像滴血的櫻桃。

明靨心想著, 早晚, 他會被自己一口吃掉。

這般純情的應夫子,總是很撩撥人。

他甚麼也不做,單單是站在那裡, 即便是何種淡定從容的神情, 從能讓她瞧出幾分媚色。是, 是魅惑,明靨走上前去,捉住他的手。

“若是我觸碰,會怎麼?”

他將臉偏至別處, 刻意避開這個話題:“不會怎麼。明靨, 我只是想說,我並未與她共處一室。”

至於他鎖骨上的那一枚小痣。

成婚之前,他偷偷藏了一縷她的髮絲。

劉呈常年奔走於各國之間,行醫濟世, 直到近年來才定居於大曜京都。

說到底,這是他曾經所習得的一門秘術。

取二人髮絲,結為締約, 下禁身咒。

被施咒者,將於身上顯現出處子砂。

處子砂與守宮砂大致異曲同工。

若被施咒者破身,則處子砂褪色, 直至消逝不見。

唯一不同的是,若是結為締約之人,觸碰此砂,或是被下咒者對其動情,那這守宮砂的顏色則會愈漸轉紅,由淺緋直近深紅。

所以,此處子砂,不光是為了驗貞,更是為了認主。

——他只認她。

只認他的瓔瓔,近他身側。

於衣領之下,在那任何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他鎖骨上的處子砂,已紅得嫣然一片。

少女的目光近乎於逼視。

她眼神直勾勾的,凝著身前之人。

處子砂?

她才不信這種鬼話。

與其將期望寄託在眼前這個所謂的、來路不明的“處子砂”之上,明靨心想,她倒不若抓住當下。

畢竟若一個男人鐵了心要騙你,他會使盡千方百計,說遍那些鬼話。

處子砂褪色了可以再染,再不濟,還可以找個劄工(1)刺上去。

要使處子砂鮮豔如往常,她立馬想出了不下於三種方法。

要是真信了男人的鬼話,她才是那個傻子。

明靨瞧著身前之人,他安靜而乖順的垂下眼睫,像一隻乖巧的小貓。

瞧著他吞吐之狀,明靨非但未覺得氣消,那眸色反倒一寸寸愈冷了下去。

她道:“你不必再與我說了。”

“玉環,玉還。這對同心玉環,本就是你當初贈予我的,如今它物歸原主,也算是完璧歸趙了。”

她轉過身,風輕輕停落於少女裙角之處,帶起一片瀲灩的光影。

忽然之間,一個大膽的想法自明靨心底裡生起,衝上她的腦海。

臨別之時,她揹著身,同身後之人道。

“應琢,你會後悔的。”

“我會讓你後悔的。”

她向來不相信,那些男人口中的“天長地久”。

她見過男人變心,見過他為了新歡拋棄糟糠髮妻,到那時,從前的海誓山盟只會變成一把把尖銳的刀子,何人心軟,便會將何人捅得千瘡百孔、痛不欲生。

——應琢,既然你走不出去,跳不出這世俗之於你的禁錮,不願承認你自己的本心。

明靨陰暗地心想。

沒關係的,光明偉正的應二公子,我會逼你一把。

……

甫一離開應琢的書房,她便聽聞,任子青與陶微朝約了一架。

二人打得水火不容,難捨難分。

明靨著實沒想到,憑陶微朝這身板,居然能與任子青打成個平手。明靨又聽聞,雖說二人這武力不相上下,但任子青嘴賤啊,他一面與陶微朝對打,一面嘴皮子功夫也不曾停。折磨得陶微朝滿面漲紅、氣喘吁吁。

待明靨趕到時,他們這一場“對打”已接近尾聲。

任、陶二人皆負了傷,不知為何,便連陶微朝那張俊秀的小臉兒上也掛了些彩。一看著那張帥臉受了傷,明靨在一旁,瞧著倒還有些心疼。

這任子青也太過分了,打人便打人,怎麼還專往人臉上揍……

而她那個名義上的長姐,也於一旁冷眼瞧著,見著明靨匆匆趕來,對方面上嘲諷之色愈甚。

明靨瞥了她一眼,戲謔道:“明靨,你了不起,真給我們明家長臉。”

聽了這話,任子青明顯不服,他忍痛自地上站起,朝著明謠:“管她甚麼事,這是我和陶微朝兩個人之間的戰鬥!是我們!男人的決鬥!!”

他這話剛說完,陶微朝又結結實實掄來了一拳。

明靨趕忙道:“愣著幹甚麼,躲啊!”

嘭!

明靨:“……”

於她費心費力的勸阻之下,這場“男人之間的決鬥”終於結束。

任子青這隻戰損的花孔雀,隔著袖子牽著她的手腕,將她領至一旁。

“明靨,你怎麼來了?”

“怎麼樣,小爺我剛剛那一拳,帥不帥?我打爆他……哎,嘶嘶嘶,別戳我的臉,痛痛!!!”

明靨一陣無語:“好端端的,你怎麼又與他打起來了?”

“我看不慣他。”

“他惹你了?”

“沒有。”

“那你為何看不慣陶微朝?”

少年默了默,半晌,他抬起頭,幾許痛心疾首。

明靨與之對視,只覺得他的一雙眼亮晶晶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熱忱。

——與應琢的眼神截然相反。

應琢的眼神平靜,漆黑,清冷。

似是一潭優雅的古井,深不見底,偶見微瀾。

而任子青的眼神,是月,是日,是張揚叫囂著的烈陽,便如此熾熱地落在她身上。

“我看不慣他是因……明靨,你不懂。”

他頓了頓,忽然哼了一聲。

“陶微朝他是在騙你。”

“騙我?”

聽任子青這麼說,她確實是不懂了,“他在騙我甚麼?”

她還有甚麼好被騙的?

戰損花孔雀支吾了少時,沉沉嘆了一口氣。

“他……”

“他……”

不知為何,他似是極難開口。

“反正他就是在騙你,明靨,你莫要與他再有任何來往了。”

明靨:“為甚麼?”

少年頓了頓,終於一咬牙:“他只會騙你,他根本就不會喜歡你!”

瞧著她面上疑色,任子青眼一閉心一橫:

“明靨,陶微朝他喜歡男的!”

啊?

短暫的痴怔過後,明靨反應過來。

怪不得,她從未與對方有過任何接觸,他卻突然跑上來,莫名其妙地對自己獻殷勤。

怪不得,鄭婌君與明謠參謀了許久,終於給她定下這一門婚事。

原是如此。

竟是如此。

她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對方那羸弱的身形,以及那一張斯文俊秀的小臉。

竟然是姐妹麼?

她忽然開懷——那就更好了。

“哎——明靨,你要幹甚麼去?”

“我去找陶微朝啊。”

她步伐輕快,方至轉角之處,正巧,撞上那一襲青衫的少年。

對方方拭淨面上的血與泥土,見到明靨時,他的神色一退縮,須臾,又立馬換上那一份殷勤的神色。

“明二姑娘,今日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正說著,他自懷中取出那一塊被他捏得皺巴巴的帕子,深情道:“任子青他說,我這心意並不怎麼值錢,雖如此,我還是希望姑娘你能收下……”

見明靨站著並不動,陶微朝愈發聲情並茂:“這是我課餘時繡了許久,才繡得這一顆紅豆,這方素帕雖禮輕,卻也是在下的一番心意,還望明二姑娘莫要嫌棄。”

他越往下說,卻覺對方眼神越發審視,終於,即在他將要演不下去的前一刻,身前少女忽然一湊近,於他耳邊沉聲:

“我知道,你喜歡男人。”

“我還知道任子青為甚麼這麼恨你,”她狡黠地挑了挑眉,像一隻聰明的小狐貍,“你是不是之前騷擾過他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陶微朝肉眼可見變得慌亂起來,還匆匆擺手道:“那都是年少時不懂事……”

誰知道任子青那廝過分正直,他非但媚眼拋給瞎子看,如今還被對方揍了一頓。

明靨眯了眯眼。

喲呵,詐出來了。

她就感覺,任子青這般討厭陶微朝,定是先前受到過陶微朝的騷擾。

就像她先前被任子青騷擾一樣。

有了把柄拿捏,身前之人的面色登即變得格外心虛。

是了,明明喜歡的是男人,為了應付爹爹孃親,還攀找上一個姑娘家成婚,如今又被人家姑娘發現了此等陰暗齷齪的心思……

明靨要是他,恨不得羞憤欲死。

陶微朝恨不得快要給她跪下了。

“明姑娘,莫要與旁人說,莫要告訴我爹孃。”

“我給您做牛做馬。”

“求求你了。”

日影翕乎,明靨瞧著身前青衫少年,看著他那張掛了彩的俊臉。

下一刻,她弧了弧唇,拍了拍對方衣肩:“當牛做馬自是不必,我也不會告訴你爹孃。不過,陶微朝,你險些騙了我,還將如意算盤打在了我身上,定要付出些代價的。”

“甚麼代價?”

“陪我演一場戲。”

一場將那人逼瘋的戲。

明靨瞧著身前之人,腦海裡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剛剛好,她也想看看。

應知玉啊應知玉,我在你心裡,究竟是何等分量。

……

衙府內。

應琢一襲雪衣,端坐於桌案之前。

桌前卷宗堆積如山,他垂眸,手指輕翻過一頁,便聽見自院內傳來的步履之聲。

他下意識道:“若是明謠送來的東西,便不必再呈了。”

公事著實繁忙,他再無心其他。

“不是,主子,”竇丞頓了頓,半晌,還是道,“您叫屬下留意著明二小姐那邊的事,今日晌午,明二小姐……”

男人筆尖微停。

竇丞知曉,主子雖未抬起頭,卻在側耳靜聽。

他道:“主子,明二小姐她……她應下了與陶家的婚事。”

“啪嗒”一聲,仿若有甚麼,自他指間折成了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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