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姐夫,我們這麼做,並沒有什……
掌心微燙。
細膩的肌膚與手掌貼合, 登即便有灼意蔓延開。待微怔一瞬過後,應琢反應過來。
——她的臉,同樣很燙。
她滾燙著緋紅的臉頰, 握住他隱隱凸出青筋的手。
眼波嫵媚,卻不刻意,那是一種極自然的媚態, 卻又極為勾人魂魄。
才一下, 他便有些受不了了。
少女肌膚光滑細膩,此刻還泛著微微的燙意。那道灼燒感灼得他不光掌心難受,便是連身體也開始不大對勁起來。灼意讓他下意識想要甩開她的手。
他的力道並不重。
手指與手指對抗著, 叫他垂眸輕喚了一句:
“明靨。”
“叫我瓔瓔。”
便如同泊心湖上, 伴著如絲如縷的秋風與玉笛聲, 少女身形壓下,眼神壓迫著,直直迎上他晦暗不明的眸色。
——“喚我明姑娘,未免也太生分了些。我是你的未婚之妻, 郎君可以喚我的小名。”
她叫明靨, 小字瓔瓔。
是他的學子,是他未婚之妻的妹妹。
更是他……未來的妻妹。
明靨緊掐著他的手指,直到快要掐出青紫色。
自指間傳來的痛意,與身前那道目光的迫使感交織著, 與之一道而來的,還有自心底湧生起的羞恥與無措。
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
緊張。
她不甚重的語氣,卻似是一種命令。
右手重新落在他的手背。
輕聲重複道:“喚我, 瓔瓔。”
瓔非美玉。
她是冥頑不靈的石頭。
是無法雕就成玉器的頑石。
明靨看著,光影徐徐,落在身前之人愈發淨白的面容上。他的神色彷彿掙扎了一瞬, 雨影夾雜著喧囂的風聲,吹入他濃密的眼簾。
她的右手使力,使力。
終於,她如願聽見,那極微不可察的一聲:
“瓔……瓔。”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喚她。
應琢的咬字依舊很好聽,薄唇在光影下翕動著,清晰的字眼,聽得人一陣心旌盪漾。
她渾身血液沸騰,抓著他的手,朝自己脖頸處遊走。
先是她的臉頰,而後是下巴,再繼續便是唇峰……
她的唇形很飽滿好看,像清甜的櫻桃,處處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看見應琢的目光隨著動作一同落於此處,明靨眨了眨眼。
“姐夫,你想親這裡嗎?”
周遭空氣突然凝滯。
一瞬之間,所有燥熱的氣息,帶著涼津津的雨氣,忽然於喉舌之間凝固,如此熱燙地、堵塞於應琢喉舌之處,燒灼、燥熱……讓他嶙峋凸起的喉結,於見不得光的陰影處,亦微微一滾動。
他想要別開臉,想要甩開她,想要將她從自己身前推開,想要出聲呵斥於她。
——不,不是“想要”,是“應當”。
可他的動作偏偏又與那凝結的空氣般,一齊如此頓在原地。他身形僵直得像是一根杆兒,感受到少女正帶著自己的手掌遊走,落在那纖細的脖頸。
另一隻手下,正撐著的,是先前那一本《荀子·非十二子》。
——君子是以不誘於譽,不恐於誹,率道而行,端然正己,不為物傾側……
他道:“明二姑娘,我們……僭越了。”
明靨渾不理他這句話。
“姐夫,你說你也是有自己的脾氣的。”
她身子勾近了些。
“那我這樣哄你,算不算好?”
撥出的熱氣,停落在她那誘人的紅唇,應琢垂下眸,他這才後知後覺,她今日的口脂,好似比往日要更加鮮豔上一些。
她,
在色.誘。
男人手指不自覺的用力,輕輕捏住她纖細的頸,便就在此刻,一股怪異的感覺自心頭猛地衝上腦海。
如潮水般,將他的理智打得溼潤一片。
好緊張。
好奇怪。
那一雙杏眸,剪了盈盈春水,含著粼粼秋波,正脈脈朝他凝望而來,對上他那一雙眸光輕顫的眼。便就在此刻,應琢眸光顫了顫,恍然驚覺。
——等等,應琢,你現在在想甚麼?
——你在思量甚麼,又在做甚麼?!
——多駭人聽聞,多大逆不道!!
少女清甜誘人的香氣,在這一瞬之間,忽然漫過了所有的墨香與書卷氣息。轟隆又一道驚雷,直直朝著這窗牖劈打來,將二人面上各映得一片煞白。
他瞧著自己妻妹那張清麗白淨的臉,腦海中喧囂聲響愈烈。
你是她的姐夫啊,是她親姐姐的未婚之夫。你和她的姐姐有過婚約,那婚約早就已經傳遍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你們正在籌備著婚事,即將在這年前完婚。
她的姐姐,她的親姐姐,將是你明媒正娶的妻!
應琢--你的心思!你的動作!
——好骯髒。
——好齷齪。
——好興奮。
——好滿足。
不,並不滿足。
男人掌背青筋凸起的手,輕握著她的脖頸,將少女輕盈婀娜的身形帶近,又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在她的紅唇上……主動地烙下一吻。
雙唇交覆,他的身形驟然頓住,一雙鳳眸也因震驚而瞪大。雷聲倒映在他深邃的瞳眸間,一瞬時,天光大亮。
趁著應琢微怔,明靨順勢而上,攬住他的脖頸。
那是一個由他開始、卻由她主導的吻。
她的吻來得猛烈,比外間的疾風烈雨還要洶湧,映得人心潮澎湃著,竟快要蓋過那雨點聲響。
怦怦,怦怦。
雨點砸於窗扇,不知在映襯著何人的心跳。明靨鬆開手時,對方的呼吸仍戀戀不捨地纏繞在自己唇齒間。
“姐夫,我……很開心。”
她終於勾得這個世人口中的正人君子,成功邁出了那一步。
男人眸光發亂,便是連鬢髮也被她吻得不大整潔,唇角邊也掛著那本屬於她的、嬌豔的口脂,此時此刻,怔忪望向她。
應琢張了張嘴唇:“明……”
不等他說完話,明靨懲罰般地咬了咬他的唇:“以後該如何喚我?”
他垂下眸,頓了頓。
少時,些許認命般——
“……瓔瓔。”
他的聲音仍在發抖。
他的手指仍在發抖。
少女撫上他發顫的指尖,循循善誘。
“姐夫,沒有甚麼錯的。”
“你喜歡我,我喜歡你,我們這麼做,是沒有甚麼錯的。”
她緊盯著,對方喉結處的黑痣。
素白的柔荑撫上他跳動的心胸。
“只是因為,我們這一顆心彼此太喜歡另一顆心,所以我們的身體才想要靠近。”
“想要再靠近,再靠近一些。”
她的氣息輕撫著他的脖頸,伴著溼漉漉的霧氣。
少女的兩眼也溼漉漉的,又閃爍著一種名為“興奮”的晶瑩。
應琢垂下眸,任由她造次著。聽著少女的話,原本一顆抗拒的心,此時竟開始感受到快樂了。
他的指尖、他的手掌,撫摸過她的紅唇、下頜、脖頸……
明靨在他耳邊輕聲笑。
“姐夫可以嘗試著……摸.一.摸下面的地方。”
她的脖頸之下。
她的鎖骨,她的肩頭,她的更多。
她攥握著應琢的手掌,一點一點,貼近自己的心口。
跳動的、熱烈的心胸,再往下移,再向下移……
待明白接下來會觸碰到甚麼,應琢猛地縮回手。
明靨卻像是早已預料到他這一步,搶先攥住他的手腕。
她快要緊貼著對方的胸膛,聽著他劇烈不止的心跳聲,道:
“姐夫摸.摸.我,我也會感到很快樂。”
這一瞬間,窗外海浪掀翻。
懷中的少女微仰著頭,那一雙媚眼如絲,神色裡寫滿了誘引之色。原是平整的桌面之上,茶杯裡的水面竟也被冷風吹得顫動。明靨抵著他的身子,再靠近些。
滿頭迤邐的烏髮如瀑般傾瀉下來。
昳麗的烏髮,遮擋住男人手上的動作,他閉上眼。
明靨盯著他喉結上的黑痣,隨著呼吸,隨著面板,一上一下。
一上一下。
他的呼吸開始發促了。
原本清平如水的面容,此刻整張臉更是漲得通紅。她雖是瘦弱,可身形卻窈窕誘人,平時那厚厚的外裳遮掩著,叫人完全感受不出來她衣衫之下的豐.滿勾人。明靨緊按著他的手背,手指輕輕在他凸起的青筋上摩挲著。忽然湊上前,咬住他的耳朵。
應琢的身形僵了僵。
明靨將他推倒在桌案邊,去吻他紊亂的呼吸。
“不要停下來,姐夫。”
她的聲息落在男人雙唇上,愜意的聲音像一隻被人撫摸過下巴的貓兒。
“我很舒服。”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夕陽徹底落下來,門外響起腳步聲,竇丞不放心地來叩響房門。
她這才戀戀不捨地停止這一場教化。
他的面頰、脖頸處,盡是她遺落下來的口脂,即便男人的衣衫仍舊妥帖規整地穿在身上,可明靨仍能感受到,自他身上所散發出的、淫.亂又勾.人的氣息。
她單單只是坐在他腿上吻了少時,他便如此了。
男人眼神裡含著薄薄的霧色,春水交織著,默不作聲地看著她站起身。
離開應府時,應琢遞給她了一把傘。
明靨一眼認出來,正是那日百花宴上,對方遞給她的那一柄。
因為這一把傘,二人結緣。
應琢將她送出門去,臨別時,他一襲薄氅站在臺階下。
月色落在他衣肩處,男人溫柔道:
“路上小心。”
“那我們下次還會見嗎?”
他沉默了一瞬,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下一陣雨風拂過,送來他的聲音。
“嗯。”
少女莞爾。
應琢是自後門送她離開的。
明靨提著裙角,小心翼翼地邁過地上零零散散的水窪。走著走著,竟忍不住雀躍起來。
她跳著小碎步,踩著被月光漫過的石磚,穿過那一條街道之時,身後冷不丁響起一聲。
“明靨?”
那人聲音熟悉,又清冽。
明靨下意識轉過頭,正見任子青撐著一把傘,站在模模糊糊的水霧中。
層層雨簾,將二人隔絕了一小段的距離。對方身形端正筆直,正疑惑望向她。
“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今日來尋應夫子,問一問課業上的事。”
這話剛開口,她便後悔了。
若是換了平日,她一定會毫不心虛又極度不耐煩地回他道:“任子青,要你管啊。”
對方顯然也沒料到她會如此回答,愣了短瞬。
趕在任子青再度開口之前,她一陣心虛,掐去了對方的話頭,徑直道:“我、我家中還有事,先回府了!”
言罷,她也不等任子青反應,便要往外快步走去。
剛跑了兩步——
“明靨。”
少年聲色清凌凌的,忽然喚住她。
她不知道任子青要說甚麼,反正雨聲這麼大,她佯作未曾聽見,仍舊拔腿朝外快步走。
然,對方的步子更大,跟了幾步,見她著實跑得太快,也只得無奈停下。
雨聲劇烈,她心跳不止。
恍然間,她彷彿聽見身後少年猶豫著道:“明靨,你……頭髮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