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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32 ? 第 132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32 第 132 章

◎刻意隱瞞◎

‘宮濯清’三個字在詹晏如腦袋裡飄了好半晌才終於沁入她更深層的意識。

“甚麼?!宮——”

沈卿霄篤定地點點頭。

“你留在我那的三支釵就是從那個封印陣取出的,陣眼的白骨顯然是為了活祭使用,但他身上的血氣必然得出自金釵同源。而大曌開國以來,入朝為官的霧澤人又懂封印之術的唯有宮濯清!”

“這幾日我又去架閣庫翻了禮部近二十年開陣封陣的記載!宮濯清曾在瑞光元年到營廣那處續壽的法陣施過封印術!記載是喬大人寫下的,想是與宮大人有過聯絡。在那之後就沒有任何記載了!”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卻沒在詹晏如臉上看到真相大白的欣喜,而是一種凝結成冰,甚至摻雜著厚重傷痛的震驚。

她臉色發白,面露急切再與他確認:“你肯定?!”

“肯定!那日我便說與兩位世子知曉了!但邵世子似乎早就知道,那日他自始至終都未表現出一絲震驚!”

詹晏如每每呼吸都帶著極強的心痛,強烈的衝擊讓她緩緩閉目,捂著胸口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許是她突然捂住心口的動作引了弘州注意,她聽見弘州在後面喚了她兩聲。

難怪,弘州這幾日不讓她出門,甚至寸步不離。

原來是這樣…

所以鄭璟澄這幾日不曾回府也定然有旁的原因。

可那白骨…

既已化作白骨,豈是那麼好辨認身份的…

詹晏如仍舊心存僥倖,因為不敢想。

“兩位世子怎麼說?如何就能斷定白骨一定是——”

“昨日秦世子來尋了我,他和邵世子已在暗中徹查,但說是已找到證人。”

“證人?”

沈卿霄點頭,“秦世子約我五日後去大理寺旁聽證詞。”

他說的言之鑿鑿,彷彿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余光中弘州似是對兩人私談表現地極為戒備,詹晏如又匆匆問:“五日後,我可否與你一起去聽一聽?”

沈卿霄本是想那日聽過後將證詞轉述給她的,如今她提出這樣的要求,沈卿霄猶豫著問:“你是打算跟邵世子報一聲?還是隱了身份與我同行?”

“夫君始終沒告訴我這件事,我怕與他提及此事反而遭拒。倒不如我同你悄悄去聽上一聽,不知是否方便?”

“大理寺近日防守嚴密,據說秦世子始終帶著太后的肅威軍在。若想混跡其中,恐怕不易。”

“那…”詹晏如想了想,“秦世子約沈大人幾時過去?”

“辰時三刻。”

“還有甚麼人在?”

“除卻兩位世子,還有宮中的幾位內宦。”

“好。那我就辰時四刻到,以給夫君送小食為由。想兩位世子顧及宮中幾位內宦在場也不便中途離開。沈大人屆時可否避過夫君和秦世子,出來接應?”

沈卿霄掂量了下,“應不難,那就五日後,辰時四刻,我在門房等你。”

^

一連幾日,鄭璟澄依舊沒回府。

詹晏如自那日碰到沈卿霄後便也沒張羅著再出門。

弘州也不知沈卿霄與詹晏如說了甚麼,但她這幾日表現出的平靜倒也不像是知曉了甚麼。

直到見過沈卿霄的第四日,詹晏如又讓侍婢裝好了食盒,一如前幾日交給弘州:“也不知夫君何時能回,勞煩弘大人再安排送去大理寺,給夫君補一補?”

弘州依舊讓小廝代勞,卻聽詹晏如又說:“我給夫君送了些安神的半夏秫米湯,想夫君這些日定然疲乏,一定代我叮囑他喝一些,解解乏。”

“少夫人用心了。”弘州笑笑,“即便不叮囑,少爺也定然都能給喝了。這幾日小廝送回來的食盒全都被打掃一空。”

詹晏如勾了勾唇角,“我讓小廚房多做了些,晚些時候弘大人也食一些,解解乏也能助眠。”

弘州沒有絲毫戒備,只含笑應下。

交談功夫,詹晏如忽瞧見這段時日與弘州交談頻繁的貌美僕婢正端了放涼的茶從門廊走出去。

詹晏如前幾日與她閒聊過,她是府中的二等僕婢,叫以菱。

沒有特殊情況這些二等僕婢是不能近主人身的,只能做些繁雜的活計。

許是因著詹晏如視線追隨,弘州也朝那抹纖瘦的背影看過去。

詹晏如又道,“她好像叫以菱?這湯羹還是前幾日聽她說起的,服用後確實有效。”

弘州收回視線,點頭。

“以菱是孤兒,五歲被管事帶進鄭府,我和少爺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

頭一次聽弘州主動提及除卻鄭璟澄以外的人,詹晏如心下更加篤定這幾日猜測。

弘州年歲比鄭璟澄還大,可如今尚未娶親。

“我聽夫君說,過了這陣子想給弘大人覓個體己人呢。”

聞言,弘州靦腆笑起,“倒也不是必須。”

詹晏如也溫溫柔地笑著,試探:“夫君有和弘大人提起嗎?”

與他說起這種事,弘州好不自在,只道:“少爺心思不在這些事上。”

“確實。說來也該是由我張羅的。此前也聽婆婆說起過弘大人的身世,我想著如何也得覓個門當戶對的貴女才好,否則夫君不允,皇上恐怕也不允。”

瞧著弘州稍變的面色,詹晏如又把視線落到走出去的以菱身上,“論相貌,以菱確實很好。但方才你也說了,夫君是看著她長大的。我想著把她留在夫君身邊,為邵家開枝散葉。”

聞言,弘州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他目色突現一抹異色,可詹晏如想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異常。

她佯裝未見,裹了裹身上的棉披。

“畢竟只是個二等僕婢,指給弘大人著實地位低了點,給夫君做填房正合適。”

“這事不急吧?少爺倒沒提起過…”弘州立馬截話。

“嗯。本是不急的。”詹晏如輕蹙黛眉,看著著實有些憊,“這些日我總覺得身子不舒爽,許多事總也得提前準備下…”

“往後就讓以菱去大理寺吧,給夫君送湯,也能熟悉熟悉——”

“——少夫人…”

“怎麼?”

詹晏如佯裝看不懂弘州心意。

可弘州卻半晌沒說出自己的心思。

詹晏如頓了頓,只道:“既然弘大人與以菱熟悉些,若不如待她回來,你幫我也問問她心思?”

瞧弘州重重點頭應下,詹晏如不再多言,只回了房間,也讓人將以菱喚了去。

夜色朦朧,詹晏如房間內昏昏暗暗,一燈如豆。

弘州按照習慣會等到世子妃熄了燈火才回房,此時嗖嗖的夜風凍地他臉皮都乾硬。

“吱呀”一聲門響,一個單薄的身影從詹晏如房中走出,手裡還拎著個食籃子。

下了臺階,明眸善睞的以菱朝他這側展目看來,腳下加快了幾步。

“弘大人,少夫人讓我給你送安眠的茶湯。”

今早詹晏如提過這事,卻沒想到這麼晚了叫人送來,還是讓以菱來親自來送。

將近子時的溫度已降至冰點,弘州趕忙起身迎了幾步,以菱已把食盒裡冒著熱氣的湯羹取了出來。

“少夫人也是才喝下的,讓我趁熱給你送來。”

弘州接下,噓著喝了兩口,連忙問:“少夫人說甚麼了?把你留下這麼久?”

“與我說做少爺填房的事…”

弘州臉色不好,又問:“下午見著少爺了?”

以菱搖頭:“大理寺門房不讓進,小食都放在門口了。”

弘州點頭,又喝了幾口。

“少夫人方才還說這些日她有些憊,明早無事讓我們別喊她起來…”以菱左右環顧了一遭,壓著聲音問:“又是找填房,又是身子沉,不是有喜了吧?”

好歹從小一起長大的,又常被弘州照顧。

以菱對他沒甚避諱,有甚麼說甚麼,極為信任。

聞言,弘州正把碗內最後一口湯灌下,目色也隨著濃了些。

算算時日,也不該這麼快…

不過他也不懂女人的事,只心不在焉道:“明日待少夫人醒了找府醫來看看。”

以菱點頭,“喝了這湯容易發汗,少夫人說今晚要看書,還不知幾時睡呢,讓弘大人不必非等著了。”

弘州悶悶應著,卻話鋒一轉突然問:“填房的事,你怎麼想?”

提到這事,以菱低下頭來,情緒並不高漲。

“我能如何想…少夫人這麼安排,我也不能拒絕。”

弘州更急了些,“那你就是也想?”

好歹屋內的大丫頭還沒睡,以菱怕與他聊得久了會被管事追責,只道:“我先走了,若再讓人看見與你這般親近就遭了。”

可弘州並不打算讓她走,只環顧了一圈,拉著她往自己的廂房去了。

也終是沒再像往日那般,等著主房熄燈。

^

翌日清早,距離承恩街極近的一間早茶鋪子才開,就有個身著樸素,戴著帷帽的姑娘走了進來。

她在這坐了許久,直到將近辰時,才買了些熱乎的粥羹,提著食籃往大理寺所在的承恩街步行去了。

為了甩掉弘州,詹晏如特意用以菱來降低他防備。

郎情妾意,自打詹晏如進鄭府沒幾日就看出了。

以弘州的性子,如何都不會讓以菱去做甚麼卑微的填房。

只二人心意不表,弘州定然要知曉她心思,才能再打消詹晏如的安排。

也因此讓詹晏如捉到個獨自出府的機會。

聽身邊的大丫頭說昨夜弘州與以菱聊了許久,天快亮才歇下的,加上安神的湯羹,怎麼也能睡到晌午了。

詹晏如也特意交代不讓更夫報更,直到外室的大丫頭將近天亮時睡著,她才趁她沉睡時換了身僕婢服侍,扮做大丫頭輕手輕腳出了門。

天未完全亮視線也不好,鄭府門房見她穿著一等僕婢的服侍,自是不敢刁難,也沒懷疑帷帽下藏的是她。

瞧她拎著食盒,以為是去大理寺給鄭璟澄送小食,就連去處都未問就由著她出門。

此刻辰時才過,想是府內還沒人發現她離府。

詹晏如攏了攏暗色披風,腳下加快了些。

才走至承恩街的路口,老遠就瞧著大理寺外站了不少身著冑甲的兵士。

明亮的鎧甲森森耀目,在灰突突的蕭瑟街景中異常顯眼。

再瞧值守的兵士個個目光如炬,挺拔如松,儼然一副端的是副閒人勿近的架勢。

當是太后撥給秦星華的肅威軍了。

詹晏如心下敲錘,只擔心還未近前就被人攔下。

只得匆匆倒著呼吸,抑制心下那份沉重的不安。

此時進出大理寺的人不多,街兩側還停著幾輛華蓋車輦,想是沈卿霄說的內宦已經到了。

詹晏如穩步走至大理寺門前的長階下,當即被手執冰刃的領頭人攔截下。

“何人?敢擅闖大理寺?!”

詹晏如連忙撥開皂紗,亮了腰牌,“世子幾日未歸,今日天寒,專程來給他送些補身的湯羹。”

見是世子妃的腰牌,領頭人目中厲色緩和了些,卻仍不減質疑。

“世子妃?怎得步行來?”

“天氣太冷凍壞了馬蹄,車輦被迫停在承恩街外了。”她笑意溫和,“想著送個食籃就走,便沒再讓人去駕車。”

這幾日確實陸續有小廝奉命來給邵世子送補食。

世子妃與邵世子鶼鰈情深早已在大理寺傳出的佳話了。

今日得見世子妃親自來,領頭人不好嚴苛,只因職責所在更不能輕易放行,便道:“今日大理寺內有重要證人要審!邵世子說了,無關人等皆不得入內。若趕上府上來人,就先放在門房即可。”

沒想到鄭璟澄竟下了這樣的指令…

詹晏如淡淡一笑,“好。”

隨即她落下皂紗提裙走上臺階,將將踏上頂層,就瞧見一抹瘦高的身影正從大理寺的場院內迎著門房小跑了來。

詹晏如偷偷換了袖下的腰牌,站定門房簷下時,側目瞧了眼石階下放她進來的領頭人。

那人依舊在階下踱步,並未跟來,隔得遠定然也聽不到上面對話。

詹晏如這才將另一個腰牌遞進門房,規規矩矩地將食盒提起。

門房人正要問話,便聽沈卿霄的聲音已急促傳來。

“怎得才來?!”

語氣含著嗔責,叫門房看守的人嚥下了詢問。

詹晏如老老實實道:“路上耽擱了。”

“這裡面是邵世子要的重要物件!”沈卿霄邊責備邊朝門房擠出個笑,“實在抱歉,她是邵世子要塞去我那的新人,過來晚了。”

眾所周知,皇上前陣子在禮部開了不少只適用於女官的職事。

雖然這姑娘拿的是鄭府僕婢的腰牌,但被秦星華視為貴客的沈卿霄都這麼說了,他便也沒問任何,只默默做了登記。

只這會功夫,詹晏如又瞧見臺階下那肅威軍的領頭人頓了步子朝二人看來,擔心再遭他阻攔,她朝後退了一步,將沈卿霄的臉徹底露出。

沈卿霄見狀連忙擠了個笑臉,拍拍自己胸脯,那意思是他擔責似的。

有秦星華請的貴客來接人,領頭人自以為是秦星華的意思,索性點點頭,由著沈卿霄把人帶走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門房的石階,沒走出幾步,詹晏如便急促問:“如何?開始審了嗎?”

沈卿霄蹙著眉,小心環顧四處:“來得剛好。我出來時兩位世子還與那幾個內宦寒暄呢!”

“內宦怎麼如此重視?”

“不知。但既有太后的人也有皇上的人,兩位世子格外謹慎。”

詹晏如點頭。

跟著沈卿霄的步伐由疾步變成小跑,穿過場院來到那間大門緊閉的公堂外已是氣喘吁吁。

這個院子裡站滿了北衙的羽林,門前竟還站著養傷多日的冷銘。

也不知事態有多嚴重。

但好在冷銘正與旁人交代甚麼,瞧著沈卿霄回來也只是點了個頭。詹晏如便順利被沈卿霄遮掩著走進早先就說用來小憩的公堂耳房中。

這裡不似深宅大院的耳房只有屋內一扇門。

為方便帶證人和證物,這個耳房有內外兩扇門,外門通庭院,內門通公堂。

詹晏如便是從外門進的。

神不知鬼不覺。

沈卿霄匆匆交代了幾句,出門剛好碰上冷銘往這邊走。

似是擔心他會進來檢視,沈卿霄便找了個甚麼由頭同他一起重返旁邊的公堂。

隨著“吱呀”一聲,鄰間傳來大門緊閉的聲響。

不多時,就聽鄭璟澄肅冷又沉重的聲音由公堂上首傳來。

“沈大人回來了,那就請你再說一說,昨日同我畫押過的那些證詞——”

鄭璟澄的聲音戛然而止。

唯有紙頁片片翻過的脆響,堂內的人似乎在閱覽,也都在屏氣凝神地聽。

須臾,反倒是秦星華的厲聲先傳開:“先說說,你是如何殺害前禮部尚書兼集賢院大學士宮濯清宮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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