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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30 ? 第 130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30 第 130 章

◎新仇舊恨◎

那之後,井學林確實再也沒來過。

可鍾繼鵬卻也沒像苛待旁的花娘那樣對待詹秀環。

所有花娘過了梳攏日都要向鍾繼鵬交身子。

詹秀環也交了,只在那之後,她卻莫名被藏了起來。

只記得鍾繼鵬在她身上揮灑汗水時惡狠狠地說:井學林臨走時留了話,三年,不準旁人碰你。

所以鍾繼鵬斷定他會回來,也斷定詹秀環用處極大,因而給她在暮村尋了處獨居的住所,還撥了丘婆去照顧。

但詹秀環不喜歡他給她安排的地方,因為鍾繼鵬時不時就會差人來找她。

他喜歡她的身子,越是井學林說不能碰,他越是要吃幹抹淨。

所以詹秀環無奈之下偷偷到壽家村後山的禁林中尋了個獵戶的棄屋,將自己徹底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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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霄被秦星華帶到大理寺一個把守森嚴的房間外,推門進去時,正好看到鄭璟澄蹲跪在白骨面前若有所思。

他聞聲回望,見是二人才緩緩起身。

屋內還有幾個宮裡來的內宦,可即便如此沈卿霄作為一個下官也並未主動向上官行禮,反倒是鄭璟澄往旁側避了幾步。

秦星華連忙擋住那個不討喜的人,對沈卿霄說:“我倆雖然都查這個案子,但目的不同,沈大人若不想旁人在場,倒也是可的。”

聞言,沈卿霄朝鄭璟澄睇了眼,只看他沒甚麼情緒地拎了拎厚披的毛領,仿若未聞。

不想兩人有恩怨的事傳到宮中,沈卿霄收回視線,沒再順著秦星華的話頭往下,只走到白骨旁邊,蹲下身觀察。

他仔細看了白骨頭上的八根生鏽的長釘,又去看與祭壇相連的五根小臂粗的鐵鏈,才起身在類似於日晷的祭壇周圍走了一圈。

約麼一盞茶的功夫,他鄭重開口:“除卻這個祭臺,是不是還有個更大的法陣?”

秦星華點頭:“在地表還有八個刻著奇怪符號的石碑。”說著他朝小廝一抬手,那人遞來幾張細墨描繪的圖畫。

沈卿霄接過,只掃了一眼,眉心蹙地更緊。

“這是個封印陣,該是分內外兩個陣。外陣的每個石碑下也都該有一枚壓陣釘,與內陣白骨之上的八根釘相對。”

“確實有。”秦星華當即喊小廝去旁邊的房間取他們帶回的幾枚壓陣釘,期間他又問:“依沈大人所見,這陣眼中的人也是為了封印法陣才被禁錮於此的?”

“若只是封印法陣,倒也不需要活祭,只需獻一些與外陣陣釘所染陰血相同的血即可。” 沈卿霄抬眼,看著那具白骨陷入沉思。

“這白骨上的八枚釘皆從頭頂穿過…髓海乃是元神之府,這樣的方法倒像是種…不得往生的禁錮術!”

“不得往生?!”

秦星華不由一驚。

沈卿霄又拉起拴著白骨的幾根鐵鏈,那上面確實刻著些形狀怪異的字元,與他所說差異不大。

屋內也因此忽然沉默,直到小廝取來個精緻的封箱,小跑了來。

他連忙將放置壓陣釘的小箱開啟,呈給沈卿霄。

可沈卿霄還未接下,就已然目色一震。

瞧他這樣驚訝,秦星華趕忙問:“如何?沈大人?”

沈卿霄並未作答,因為這小箱裡盛放的是五根金釵,與數月前詹晏如留在他那的一模一樣。

她當時說的是一位長輩相贈。

可沒多久就聽聞鄭璟澄在營廣那個雙水環抱,案山依託的地方受了重傷!

再想起那日與他一同去樂府找雲晴時,詹晏如在教坊使的公舍裡看到宮濯清畫像後的震驚,他忽然就想起禮部記載了開國以來所有施用禁術的冊子中,唯有一人有能力壓制營廣那個採生續壽的法陣。

當初擺陣要有極陰的器物,聽聞很多年前禮部的幾位大人曾去過霧澤,最終還有兩個沒能活著回來。

但這麼多年卻也沒聽說過哪有大規模活祭的事,那便只能是有人改良了陣法。

最終封印法陣本不該有活祭,但他出現在陣眼中的祭臺上,那身上流淌的就必定是與陣法中大陰之物出自同宗同源的陰血!否則那法陣便會反噬氣運,成為索命的陣法,也就沒人能活著走出那個暗室。

既懂壓陣邪術又有霧澤血脈的,大曌上下寥寥無幾,而禮部僅一人。

瞧出他神色不對,秦星華更急迫地追問:“沈大人究竟看出甚麼了?!”

沈卿霄甚至都沒碰那幾根金釵,只將視線再度移向那具被五花大綁的白骨上。

“若想知白骨身份,秦大人不妨去查一查禮部那位宮濯清宮大人是何時去過霧澤,又是何時出現在營廣的。”

聞言,秦星華目色一緊,反倒是站在一邊的鄭璟澄沒甚麼驚奇,只面色沉重地低下了腦袋。

彷彿早就知道這白骨身份似的。

沈卿霄不動聲色收回餘光,卻也因此感到疑惑。

那日在樂府,詹晏如顯然對宮濯清的事很好奇。

但此次,她卻並不知鄭璟澄從營廣運回的這具白骨身份。

若鄭璟澄早就知道這是宮濯清,又為何不告訴她?

不知鄭璟澄想要隱瞞甚麼事,但沈卿霄覺得這與詹晏如手上那三支金釵關係甚密,她不該被矇在鼓裡。

幾人一道走出房間,鄭璟澄引著宮內的幾個內宦離開,秦星華則與沈卿霄走在其後。

瞧著鄭璟澄面對太后派來的人也能那般遊刃有餘,卻與沈卿霄那樣不對付。

秦星華不禁好奇問:“邵世子怎麼得罪你了?”

沈卿霄只道:“沒甚麼原因,就是互看不順眼。”

倒是個敞快人,為官這麼久秦星華倒也少見這種性子直率的下官,不禁對他又多了些好感。

“早就聽說禮部喬大人手下有個不畏強權的清正人,原來就是你啊。”

沈卿霄倒依舊顯得情緒不多好,“人終有一死,何必為自己不喜歡的人和事折了顏面。”

“倒想的通透。”秦星華淡淡一笑,“之後若尋到證人,秦某可否再請沈大人移步來聽聽始末?”

“為何?”

“讓你也長長見識,看看宮大人為何會落得這種下場…”

沈卿霄也明白他這是善意的提醒,換做旁人恐怕已覺冒犯了。

“好啊,反正我們這些善於舞弄禁術的人都不得善終。我也聽聽有甚麼是我能避著的。”

談笑間走近大理寺門房,鄭璟澄剛送了幾位宮中內宦上車,才轉身就忽見一個顫顫巍巍的身影撲到腳邊。

弘州下意識去攔,卻也沒攔住她鑽了空子。

正彎身要將這個蓬頭垢面的少女拉開,卻看她忽然抬起臉來,哀求:“姐夫!姐夫能不能救救我母親?!”

別說是鄭璟澄了,就連跟上來的秦星華和剛上了馬車的宦官都頗為驚訝地面面相覷。

鄭璟澄連忙將她扶起,迴避的話還沒脫口,就聽井茉如哀聲道:“我大哥!我大哥他醉了酒!他——”

“——井姑娘,借一步說話?”鄭璟澄連忙打斷,正要把人帶進大理寺,就被後面的秦星華攔了一道。

“鄭大人這是幹嘛?”

“家事…”

“家事?”秦星華利目又落向狼狽的井茉如,“堂堂尚書府的千金能這樣子走街串巷來找你求援?我看可不止是家事了…”

井茉如驚恐地吸了吸鼻子,瑟瑟看著秦星華。

秦星華立馬解釋:“鄭大人事務繁雜,一般不過問旁的雜事。本官身為京兆府尹,你若有難與我說更為合理。”

想是秦星華管定了這事,鄭璟澄猶豫了一番,但因是那個慣於胡作非為的井全海,便也沒回避,由著井茉如說下去。

“因上次玉佩的事,阿姐去府上尋過我。後來父親怕我們惹事就把我和母親關在了苑子裡!今晨主母突然服毒!我大哥,我大哥也不知為何醉成那樣!竟、竟趁我和母親去京郊,硬闖了馬車!他——”

井茉如覺得難以啟齒,嗚嗚哭著說:“——他非說我母親是詹姨娘!甚至口不擇言,還威脅我來羞辱姐夫!否則——”

秦星華挑眉,覺得此事新奇,看熱鬧似的嘴角都翹高了。

誰知,鄭璟澄卻面色一沉,立馬追問:“否則甚麼?!”

“否則就輕薄我阿孃!還說連我也不放過——”

“——他現在在哪?!”

“方才被人拉回了井府,我——”

沒等井茉如說完,就看鄭璟澄已是怒不可遏,翻身上了馬。

弘州和秦星華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二人面面相覷,一個連忙安頓井茉如,另一個則是趕緊送沈卿霄,而後也跨馬而上,追了過去。

這一路上,鄭璟澄腦海裡反覆翻過詹晏如十六歲在酒樓給蔡家那個六品司階遞庚帖的無措樣子。

她原來是受了井全海的脅迫!

竟是為了保護她阿孃!迫不得已用那樣的方式由著那個紈絝耍弄!

新仇舊恨化作一團極盛的火焰,在他心裡兇猛燃燒!

一向冷靜的鄭璟澄甚至都不知自己用了甚麼樣的力氣砸開了井府的大門,又用甚麼樣的力氣撥開了井府迎上來的眾多侍衛!

直到被衣著華貴的男主人迎面攔下來,他才終於停了步子。

“鄭大人!身為御史中丞竟罔顧大曌律例私闖人府邸?!”

話音才落,後面便又跟了兩人上來,連井學林都沒想到的是其中一人竟是京兆府的秦星華。

畢竟是太后的人,井學林原本那點氣勢瞬間弱下來,瞧著秦星華與他草草一禮,後面一大堆指責怪罪的話也含在嘴裡不上不下。

秦星華立刻打圓場:“鄭大人忽然要替夫人回門看看,我還說一道過來跟井大人拜個禮呢。”

也不懂他怎麼突然幫鄭璟澄說話。

井學林無奈,只好暫收怒容,也朝秦星華草草一禮。

“不知秦世子前來,有失遠迎。”

秦星華舔舔唇,面色依舊尷尬:“井大人言重,是晚輩不合禮數。”

言罷,與鄭璟澄並肩而站的秦星華悄悄拉了拉鄭璟澄的披風,卻還是一臉窘迫地擠著笑。

還以為這麼會功夫鄭璟澄好歹冷靜了,卻不想他忽然上前一步,對井學林虎視眈眈。

秦星華連忙給弘州使了個眼色,至少先把人拉走。

可兩人剛一左一右架住鄭璟澄手臂,就聽他冷聲開口,一字一字責問:“井大人方才在做甚麼?這衣襟和袖口溼成這樣都不忘換身衣服再出來?!”

聞言,秦星華也再將視線投過去,只見井學林那身昂貴的繡金絲祥雲紋褐色長袍上斑駁水漬一大片一大片的。

卻不知為何,竟讓秦星華想到了自己曾經對水牢犯人用刑後身上留下的痕跡。

井學林緩緩斂目瞧了眼前胸水痕,再掀眼時眸色已極盡兇惡。

“家裡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

鄭璟澄:“我娶了井家的姑娘,又豈能對岳父大人不管不問?”

“好!既然你還喚我一聲岳父大人,那你就該知道何為長幼尊卑!衝撞長輩,這不該是邵世子所為!”

“我代夫人來看岳母,也叫衝撞?!”

“卻無人來通報?這也是堂堂國公府的詩禮教化?”

“是小婿失禮!事急從權,所以親自上門通報!如今井大人也在,小婿想問候岳母,有何不便?!”

“我府上女眷,豈是由你說見就見?!若只是問候,我代你傳達便可!”

“那小婿也得知道岳母因何不便出面?!”

“寒風入體,臥榻多日!”

“好!”鄭璟澄當即對弘州下令:“找皇上請旨!去太醫署請松經年!”

【作者有話說】

秦柿子:邵尊貴,你瘋起來真可怕[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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