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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90 ? 第 90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90 第 90 章

◎各懷鬼胎◎

這麼一來,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告御狀是以下犯上,要先挨板子,過針刑。

那婦人的身子長期缺營養,本就虛弱,即便刑罰不重,也能要去她的命。

鄭璟澄救她也是想讓她做人證,繼續往下查。

可婦人不顧一切要殺他,就是怕他繼續查下去。因為這本身就是誣告,是受了甚麼人指使才做的誣告!

如果姜樂康真的被朝廷罷官獲刑,對於他們這些貧民來說就是天大的災難,因為那些田會劃歸朝廷甚至透過周謂旌私下運作再回到周家手中,對於那些平民來講未來便更是沒有希望。

可一個甚麼也沒有的婦人又豈敢違背周謂旌的意思?

橫豎都是死,所以她去告御狀,卻不希望真的有人去查,鋌而走險刺殺負責這個案子的御史中丞,她或許覺得這御狀一事便會作罷。

能這樣做該是多走投無路的絕望。

這周謂旌背後又是因著何人才敢做這樣的事?

鄭璟澄和姜樂康不約而同沉默下來。

剛走出郡府的門庭,卻忽見幾個穿著冑甲的金吾衛繞過影壁疾走了來。

“鄭大人,秦大人從平昌傳的信。”

鄭璟澄接來通讀了上面內容,眉心忽地蹙起。

這信上說,車思淼被人暗殺了,與當時郜春的情況格外相似。

更蹊蹺的是,前日秦星華派出的人才查到那批溶金的去處,就在文江通往營廣的一個渡口,船都未卸。

抓捕的船伕不知船上裝的是甚麼,只說等著客人指令是否再繼續前行,但始終未等來新的訊息。

鄭璟澄的注意力又返回‘渡口’二字。

卻也想到當時冷銘帶人在壽家村查到的那個隱藏在山崖下的暗道,想是溶金便是從那偷偷運走的。

只是為何此時暗殺車思淼?

若說當時滅了郜春的口,是怕鄭璟澄順藤摸瓜查到甚麼陳年舊事。

那如今換了太后的人,竟也沒能保住車思淼??

鄭璟澄眸色沉了沉。

這背後授意刺殺之人究竟是井學林還是太后?

^

十日後。

天氣更冷了些。

晴棠居的院子裡落葉紛紛。

僕婢們忙著掛過冬的門簾,又給院中花草禦寒,嘈嘈雜雜,倒不見丁點蕭條之態。

香閣內,詹晏如落筆,捏起一張清單起身,疑惑神色未消。

前幾日去了書齋。

阿必和零露盡心盡力,短短時日就已把書齋弄得有模有樣。

她也因此將書齋的事告訴了鬱雅歌。鬱雅歌得知此事倒也贊同她的做法,幫著尋了不少市面上罕見的古籍來。

詹晏如花了一個上午終於把這些古籍一一清點好,卻怎麼都與鬱雅歌送來的名單對不上,多了幾十本早成孤本的野史雜談。

不論哪一本在市面上的售價都是不菲的,所以她才抱了幾本書出門,想去和鬱雅歌確認這些孤本的來處。

還沒走出垂花門,卻被迎面來的弘州攔住。

他視線從詹晏如抱著的幾本書上挪開,解釋:“少夫人,這是少爺上次去太師府拿回來的。”

詹晏如反應了一瞬,這才又低頭去瞧懷裡的幾本書,多少驚訝。

“我怎麼沒聽夫君提起過?”

弘州扯扯嘴角,心想的是少爺根本沒機會同你說…

只他仍恭敬道:“少爺上次放在主母那了,說是連同主母的一併送來便可。”

正琢磨鄭璟澄為何不把書直接送過來。

弘州又說:“少爺見少夫人沒消氣,怕你不願收。但這些書都是些名家著作,少爺在鬱老太爺的藏書閣找了半宿才尋全這幾十本。”

百忙之中還能想著給她那間書齋尋尋增色之物,恐怕也就鄭璟澄了。

詹晏如把書抱地更緊了些,卻不知該說甚麼,只點點頭。

她折返往回走,心裡暗暗算著今日已是鄭璟澄離府的第十日。

過去了一旬多,歸寧那日生的氣也多少消了些。

但底線依舊沒變,這些日發生的事便更讓詹晏如不想與鄭璟澄淪為敵對。

“少夫人——”弘州又叫住了她。

欲言又止的樣子,讓詹晏如覺察到了他內心在做的激烈掙扎。

“怎麼了?弘大人?”

許是思量了多日,隨鄭璟澄反覆交代了不能說,但弘州替鄭璟澄抱不平,還是逮著機會硬著頭皮道:“其實歸寧那日少爺沒想著能抓到羅疇…”

提到這事,詹晏如斂眸。

怕她不願聽,弘州想的是甭管她聽不聽,自己先說出來也好。

他匆忙解釋:“此前少爺就知道羅疇在井府藏身…但歸寧那日,少爺是真心陪少夫人回家的,還特意讓我去尋得罕有補品做回門禮。”

“更何況井大人早就防著少爺那日抓人,把羅疇藏在井全海所居苑子的地下暗室裡了。那日帶著羽林衛本就是皇上的意思,畢竟皇親國戚,也是為了彰顯皇族威儀。”

“但吃席吃了一半,就聽見臨近的苑子裡傳來僕婢尖叫,管家說是四姨娘的僕婢衝撞了井全海的小僕…”

“四姨娘?!”詹晏如一驚。

她記得那日詹秀環趁著她出去追茉如的功夫提前離席了。

弘州點頭:“井大人本想將事壓下來,可聽著少女哭聲慘厲。少爺這才讓人去旁邊看看,就發現井全海身邊的小僕正追著個婢女動手動腳,衣服都扯開了…”

“那小僕醉得不省人事,滿口胡言亂語,還說甚麼看好了暗室裡的人,他便能娶了那個僕婢。”

“因那是井全海的苑子,好端端的建暗室就甚是奇怪…擔心他禍害無辜少女,所以少爺才下令搜查的…不想竟捉到了羅疇…”

聞言,詹晏如才恍然為何鄭璟澄亦或詹秀環都對此事隻字未提。

鄭璟澄去井府,井學林必然把一切都安排地妥妥當當,絕無可能被人發現破綻。

除非有人故意放出訊息,做了這個局。

那日詹秀環說她去看過鄭璟澄。

也就是說,這場鬧劇是阿孃安排的!

鄭璟澄許是早就想到了,所以他即便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也不能拆穿。

就好像詹晏如不能拆穿鬱雅歌私下做的安排一樣。

說不上心裡甚麼滋味,詹晏如只覺得這裡面有暗淡也有苦澀。

她默了默,可理智卻還是讓她當即想到了詹秀環。

她不明白阿孃為何要安排這樣的事?!明知這會把井學林拉下水!

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詹晏如便更加篤定阿孃在井府過得並不愉快,她要儘快將她帶走!

“少夫人?”

弘州看她臉都白了,輕喚了她一聲。

“謝謝弘大人告訴我這些。”

弘州追著她又說:“我也算從小與少爺一同長大的,著實不忍看他再錯失良緣…”

良緣…

詹晏如腳下一頓,到底不知該如何回應。

瞧著桓娥從晴棠居外大步走來,詹晏如連忙收了自己的神傷,再次道謝回了廂房。

僕婢換好了簾子走出去,待桓娥關上門才從袖子裡取了一沓厚厚的線本出來。

“公主讓人連夜謄錄的,裡面都是羅疇的供詞。”

詹晏如接過來,隨手翻了下。

“有勞。此外我昨晚同你說的事,你幫我傳達給公主了嗎?”

“說了。要派人去營廣檢視不是不行,公主手上確實有一批訓練有素的死侍,但這不是能隨意調遣的。”

“有甚麼條件?”

“要報了皇上才行。但皇上必然會問她突然派兵去營廣的目的。公主需要找到個合理的說辭。”

“需要多久?”

“待公主那邊安排好會差人來報。”桓娥邊說邊給詹晏如倒了些水,“此外,公主還問少夫人打不打算對羅疇做甚麼?”

詹晏如拿著那一摞厚厚的證詞,頗為驚訝地看著桓娥:“公主這是何意?”

“皇牢一般人是進不去的!但也不是那樣密不透風,堅不可摧!”

這意思無非是在暗示她,若有需要甚至可以將犯人滅口。

詹晏如沒說話,畢竟她想處置的人不是羅疇,而是鍾繼鵬。

只不過與袁婭玟的合作才剛剛開始,兩人之間的試探和猜忌多於信任。

她又低下頭去看手中證詞。

可因著這句話,心裡的惡意逐漸高漲,甚至試圖吞噬仍舊掙扎在明與暗之間的良知。

一個下午,她通讀了羅疇的證詞,才知羅疇與井學林是舊識,祖籍雖在平昌,但幼時隨母親改嫁至汀州,兩人因此結識。

羅疇比井學林大兩歲,二十歲入仕便進入太醫署任職,經歷過幾次擢升,最終成為先帝的近侍。

直到瑞光元年新帝登基,他因煉造丹藥屢遭貶謫,羅疇一氣之下掛冠歸隱,自此返回平昌。也因此被鍾繼鵬招攬,成為尋芳閣的藥師。

證詞上面記錄的內容面面俱到,甚至將皇牢裡對他用過的刑罰都記的一清二楚。

在摧毀意志的各種手段逼迫下,羅疇招認了五常丹的煉造,甚至連當初參與招募少女買血賣血,殘害試藥婆等惡行都盡數交代。

可唯獨兩件事他被抽筋剝骨都不認。

一是湛露飲的配置;

二是有關招募少女的授意人。

他的守口如瓶就像他始終未曾透露過井學林收留他在井府一樣。

若說對井學林的庇護是因著某種特殊的原因,那隱瞞湛露飲配藥一事便是多此一舉的。

梅花印是他的,等同於湛露飲上的蓋印就是他所為。

證據確鑿,畫押不過是為了有白紙黑字的證據留存案底,不論他認與不認,死罪難逃。

可偏偏他就是不承認,著實蹊蹺。

思忖間忽然有人敲門,詹晏如匆匆收下這一摞堪稱機密的信箋,便聽桓娥應了門,門外傳來冷銘的聲音。

“少夫人歇了嗎?”

桓娥語氣依舊高傲:“冷大人不是隨世子出公差了嗎?可是世子回來了?”

“我被差遣回來辦事,立刻就得走,想問問少夫人有沒有信箋或者口信託我帶給大人。”

桓娥猶豫了一瞬,似是等著屋內聲響,可好半晌屋內無聲,她才又道:“少夫人許是歇下了,還請冷大人回程注意安全。”

屋內的詹晏如並未聽到冷銘的腳步聲,卻聽桓娥已先他一步關了門。

而後冷銘無奈地輕嘆了聲,就聽弘州與冷銘攀談起。

“少爺讓你回來的?”

“不是…大人最近情緒不高漲,我想著或許因著府上的事…”

弘州似是也無奈,半晌才又轉移話題:“少爺一切順利?”

冷銘把那日審問涼安的內容跟弘州簡要複述了遍。

“大人懷疑茍全曾是周謂旌家中奴僕,所以才差我回來取茍全的證詞。”

“若少爺的懷疑被證實,那這南與歌到底是怎麼養出了這麼兩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當年他突然在家中病逝,據說恨他的人數都數不過來,最後入殮時靈堂空無一人,除了鍾繼鵬守孝外,就太后身邊的苗福海去弔唁了。”

“生前的確是個臭名昭著的人。在先帝身邊隻手遮天,為虎作倀。”

兩人聲音越來越遠。

但關於南與歌的形容,讓詹晏如突然想起那日鄭璟澄告訴她的,這人該是鍾繼鵬和周謂旌的養父。

而在宮中,他也是苗福海的乾爹。

與苗福海只接觸過一次,還是跟鄭璟澄一起進宮謝恩時。

給她的印象,這位太后身邊的紅人心機深沉且做事圓滑。

聽著桓娥端了甜點走進來,詹晏如順勢問了句。

“桓娥,你上次說苗福海是太后一手提拔上來的?”

“對。他原先是大太監南與歌的乾兒子,可並沒得到應有的庇護。當時在先帝的御陽殿也只是個傳話的小太監。”

“後來因為說錯話,差點被南與歌手下的幾個太監私下處置。”

詹晏如心不在焉地咬了口軟糯糯的桂花糕。

“後來呢?大難不死?”

桓娥想了想,“我也是聽宮中老嬤嬤們說的,好像有個甚麼人把他救了,還因此得罪了南與歌。”

詹晏如放下了手中的糕點,認真等著她說。

可桓娥想了好半天,也沒想起來。

“反正就是很走運,南與歌手下死幾個人那都是常有的事,但那日剛好在貴人們所居的苑子後面。可能是他求饒的聲音太大,又或是挖坑的動作太大,引了巡夜的羽林來。”

那果然是大難不死了。

見桓娥沒再說下去,許是忘了宮中嬤嬤們嚼舌根的舊事,詹晏如沒再往下問。

吃了晚膳,又泡了藥浴。

桓娥拿著松經年特製的藥膏來給詹晏如手腕換藥。

這些日,她倒也沒問這手上的傷從何而來,或許是不關心,亦或者是已知道原因。

“別說,松大人這藥還真是見效快。”

詹晏如點頭,“能得到松大人親自醫治,確實很榮幸。”

見她總是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桓娥笑了,“少夫人可不知道,松大人在宮中的地位極高,可是連榮太妃都請不動的。”

榮太妃?那不是常安公主的生母。

這話說得可著實叫詹晏如受寵若驚了,正想說沾了夫君的福,卻見桓娥表情一僵,彷彿想起甚麼。

“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貴人居有位才人因爭寵被人下了毒!先帝急召一位大人去診,直到半夜一同離開!是那位大人聽到了聲響,救了苗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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