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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 第 54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54 第 54 章

◎會受不住◎

嘶啞的四個字宛若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詹晏如嚇地一抖,手臂失力,身子完全壓在鄭璟澄精壯之上。

他體溫極熱,熱到灼人。

以至於詹晏如那顆沉睡多日的心猛然開始在皮骨內躍動。

顧不上兩人的近在咫尺,徹底驚了的柳眉杏目正被男人宛如深潭的眸子鎖住。

詹晏如放輕了呼吸,更不敢動,只盼他這是憊極所致的夢遊之症。

可心下還是忍不住琢磨。

他、

他、

他…甚麼時候醒的?!

許是第一次瞧見自己心心念的姑娘竟還藏著這樣齷齪無禮的一面,鄭璟澄嘴角一提,忽然就笑了。

“…怎麼回事?”

聽他咬字清晰,姑娘心跳更快,先前那點僥倖徹底散去。

她兩隻眼瞠得老圓,怔怔愣愣地眨了又眨,茫然且無措。

答還是不答?

答又如何答??

詹晏如口乾舌燥,更覺耳鳴。

她甚至想佯裝暈厥。

呼吸伴著胸口起伏越發急促,頭皮也逐漸發麻。

因為她可以從他清明的目色看出,他絕不是剛剛甦醒…

詹晏如喉嚨乾澀,也頓時失語。

可鄭璟澄就那樣平靜地瞅著她,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柔和目色,卻又溫聲問了一遍。

“嗯?怎麼回事?”

詹晏如知道他定然會追究到底,於是急中生智想對策。

中毒了。

啊,對,她中毒了!

這毒可以為所欲為!這不是她能控制的…

許是她那雙水靈靈的眼裡流露出了太多的慌亂,鄭璟澄唇角揚地更高,眼中那副冰消雪融的溫和善意也越發明顯。

就在意識到他又將開口責問時。

詹晏如閉了眼,竟是心一橫,完全壓下去堵住了他的嘴。

用中毒做藉口,裝也得裝得像模像樣。

豈料身下那人身子一僵,但他反應不及,還是乖乖讓詹晏如含住嘴唇,被佔了個巨大的便宜。

而後呢?

詹晏如徹底不知該如何收場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如鼓心跳正瑟縮佔據情/欲,但她到底低估了慾望的浪潮,更低估了湛露飲殘存的藥力。

藥性驅使,她本能地探出舌尖,卻在掠過鄭璟澄那雙薄唇時被理性驅使強制收了回去。

她自知該適可而止,更不能縱著藥物掠奪心性。

這樣太無禮,遑論她還有清醒的意識。

於是,她便學著幼時丘婆親她的方式,像小雞稻米那樣在他唇上“麼-麼-麼-”地啄了幾口。

以為這是最好的收場方式,卻隨著最後一個吻的倉促落下,她反被原處於被動的人含住了唇。

令人意外的是,這一次鄭璟澄換了審問方式。

他用一種彼此俱不熟練的柔軟之勢撬開了她的唇,第一次闖進她的世界裡,試圖想看看她這為所欲為背後又藏著甚麼心思。

畢竟府醫說那蘭湯已解下她的毒。

呼吸徹底凌亂,但詹晏如卻破天荒地沉溺於這種強烈的回應裡不可自拔。

甚至在與他鼻息糾纏時,開始由著體內那種奇異的力量去摸尋讓她更覺迷戀的溫暖。

指下各處都是令她心安的溫度,這溫度誘著她想避身其中。

可就在此番無所顧忌地撩撥下,她體內越來越旺的烈火竟又讓她感受到那種又痛又癢的極致拉扯。

這感覺不好受,以至於身體沁出了層薄薄的密汗,只教她想不顧一切地縱深其中。

“咣噹——”

床頭傳來聲巨大響動,挨著床架擺放的床幾與瓷壺同時傾倒,瓷器發出的叮咣聲徹底驚了已將雪山清流剝了一半乾淨的小娘子。

看她掩唇遮驚,鄭璟澄又用指尖拂去她額角薄汗,那略帶血色的汗液再度被他瞧地清晰。

府醫雖說鬼蘭起了效用,可如下再看,這湛露飲殘存的藥力依舊在起作用,也難怪她會這樣。

鄭璟澄收回手時,正撞上詹晏如若有所思瞧著他的目色。

他表情一凝,心下也多少有些困窘。

她是起了藥性…

那他呢?

情之所至?相思成疾?

見她醒了太過驚喜才不管不顧縱著她胡亂作為?

還是說…

還是說…

還是說甚麼呢???

“我…起了藥性…”

詹晏如挪開時忽然開了口,打斷男人沉思。

鄭璟澄這才輕咳兩聲,起身時稍迴避視線。

“昂…方才失禮,夫人見諒…”

失禮?見諒?

這不應該是她該說的?

詹晏如怔愣著眨了眨眼,視線跟著落在他被自己拂亂的衣襟上。

未及開口,又聽他補充,“總歸是個人,這種事…我也會受不住…”

詹晏如咬著唇角,見他也在合衣時舔了唇角。

心下想的卻是,他鄭璟澄何時這般定力不足了?

見他拆了綁住手的束帶,光著腳去衣架子上取來了一身熨帖整齊的新衣。

詹晏如只覺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小算計也算是渾水摸魚了。

心下稍定,便在身上裹了薄毯,雙腳才緩緩挪出床帳,就看鄭璟澄折返,將那身乾衣披在了她肩頭。

正想道謝,鄭璟澄卻忽然在她面前蹲下身來。

他仰頭瞧著她,黑漆漆的眸子裡帶著種嚴肅的凝視,讓詹晏如又揪起心來。

“想親我倒也不必偷偷摸摸。”

“嗯?”

鄭璟澄不再說下去,復又溫柔笑起。

詹晏如卻也知道他或許是猜到前兩日自己都幹了甚麼…

先前那點渾水摸魚的僥倖全無,取而代之是心虛。

低下頭,她只道:“藥效過了,便不想了。”

鄭璟澄沒再拆穿她,畢竟她能醒來,就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其餘的,她想怎麼就怎麼,這身子早晚是她的,只她想要或不想要。

視線落到她手腕極深的傷口處,擔心她扯動傷口,鄭璟澄想幫她把衣裳穿好。

“我自己可以。”

詹晏如邊說邊擋了他伸過來的手臂。

想她是為了維護尊嚴,鄭璟澄不勉強,也因此避到帳外給自己換了衣裳。

約莫一炷香後,待詹晏如慢悠悠穿好衣裙,鄭璟澄才用極小心的動作攙扶著她走去外間。

這個廂房本就不大,內間到外間走不了幾步,但沿途的地、榻、書案上卻盡是案宗,紙卷,筆墨。

知道這都是他幾日不眠不休的成果,心下多少為了耽誤他查案而深感愧疚。

詹晏如咬了咬唇角,輕輕說:“私自出京,給夫君添麻煩了。”

鬼門關裡走一遭,如今能安然甦醒,鄭璟澄哪還會覺得麻煩,他開心還來不及。

“思君心切,逐君同行。何來麻煩一說?”

可饒是如此,詹晏如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定然壞了他的計劃,卻不知他那日是如何闖進尋芳閣將她救下的。

“我本是想著追到丘婆就回去,沒想後面遇到——”

“——不說了。”鄭璟澄扶著她坐穩,生怕觸碰到她心裡的某塊傷,只道:“如今你醒了就是最好的。”

短短几步,體力都已耗空。

鄭璟澄出門去叫人送了今日的湯藥和鬼蘭湯,折返時安撫:“託了夫人的福,一切進展都是順利的。手上的物證和人證足以致鍾繼鵬死罪。”

這倒出乎詹晏如所料。

聞言,她眼中瞬間佈滿驚喜:“是不是意味著從此再無尋芳閣?!”

“是,平昌再無尋芳閣!鍾繼鵬名下的賤籍也會陸續被釋放,包括暮村在內的三十幾戶。”

提到暮村,詹晏如本還喜悅的神色徹底消失。

她竟是忘了,鄭璟澄能查到推翻鍾繼鵬的諸多人證物證,那他便一定去過暮村了,或許已經知道了阿孃的事?

許是猜到她擔心自己徹查她身世。

鄭璟澄澄清:“放心。只查了案情相關的事,其餘我沒問。”

這倒是讓詹晏如頗為意外。

若是想知道,那些近乎擺在檯面上的事,隨便問問就能知曉一二。

但他從沒自作主張去探知過,這是他這麼多年以來始終未變的尊重,即便他知道井學林在自己的身份上做了遮掩。

詹晏如忽然不知該說甚麼,但也是因著他故意沒去查她身世,才覺得阿孃的事或許沒必要再瞞。

就像她從宮中回來那日所想,阿孃的身份鄭璟澄知與不知,這姻都已經結了。

瞞是怕被他厭惡。

可她本就沒期待這段目的不純的姻緣中能得到甚麼圓滿結果。如今又與死亡擦肩而過,詹晏如反倒覺得她該與他說清楚。

擔心她情緒起伏影響恢復,鄭璟澄勸:“待夫人身體好些,我叫弘州先把你送回京去。在這養傷自然不比在府上舒服。”

這句話的意思是要送她走?

可如今這形式,她哪能走。

詹晏如連忙問:“我可以留下來嗎?”

正要走開的鄭璟澄又看回,眼中多少猶豫。

趁他還沒拒絕,詹晏如趕忙爭取:“我知道如今的身份於情於理皆不該留下。可丘婆育我長大,和高堂無異。這你知道…”

鄭璟澄點頭。

“丘婆已下葬了,找了暮村靠東一片風水好的位置。”

瞧著詹晏如再度哽咽,他又說:“待你身子好些,我陪你去看看。”

提及丘婆所帶來的沉重和悲慟是真的。

詹晏如斂眸,咬著唇角抑制悲慟,須臾才道:“有勞夫君…”

也正因此,鄭璟澄沒再反駁她,而是默許了她留下來這個決定。

屋內再次陷入靜謐。

鄭璟澄喚了僕婢進來,取了溫熱的棉巾給她擦手,擦臉。

極盡呵護的小心翼翼卻沒讓他發現詹晏如試圖隱藏下來的內疚。

她說的不假,丘婆是親人,也是她心中的痛。

但她留下來又豈能只因丘婆。

這不過是個藉口,卑鄙的說辭。

她怕的是按照鄭璟澄的查法,很快便會查到井家!

鍾繼鵬當年能把尋芳閣發展成如今的規模,功勞可多一半都是當時任資安郡守的井學林所有。

井學林是阿孃的貴客,也是鍾繼鵬得以仰仗的高官,這裡處處都藏著井家的把柄!

她沒甚麼好辦法,唯有留下來,才能處心積慮地轉移開鄭璟澄的注意力,才能不讓井家被牽涉進這次平昌的整肅中。

可詹晏如失意極了,因為她知道這是自己在親手扼殺他給的無限信任,那豆走出黑暗的燭影終究會被她自己按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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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腳換了藥,詹晏如特地讓僕婢們取了身素衣換上。她本就不喜濃豔,此時不在京中,不必非穿紅。

二來也是想默默守喪。

陪著詹晏如食了些溫軟之物,鄭璟澄把漱口的茶盞交給身邊的侍婢,而後他起身理了理衣袖,準備出門。

“最近平昌不太平,你若想出去,我請閆都督跟著你。”

“閆都督?”

鄭璟澄解釋:“十年前派駐資安的中都督,也是父親一手提拔的。”

難怪能全力支援鄭璟澄查鍾繼鵬。

以詹晏如對平昌這些官員的瞭解,他們更多的該是合謀和庇護,就像郜春那樣。

思忖間,弘州來敲門。

一大早就聽說詹晏如醒了,瞧她這會正端坐在屋內,弘州沒再踏進門,只朝她恭敬點頭行禮,才對鄭璟澄說:“鍾繼鵬要見少爺!”

鄭璟澄冷笑:“刮的甚麼風,能讓他主動提出要見我?”

弘州:“許是聽說少爺要放了尋芳閣的花娘吧。”

許是好奇鍾繼鵬又想如何作妖,鄭璟澄沒再多留,只臨出門時又對詹晏如囑咐。

“大病初癒,還是多休養,有甚麼事讓弘州尋我。”

說完,他便疾步走了出去,留下弘州照顧。

礙著禮數,弘州只站在門外。

見著詹晏如醒了他也的確高興,瞧著鄭璟澄走出垂花門才喜笑顏開。

“我就說怎麼今個晴了呢,原來是少夫人醒了!”

瞧他短短時日也累出了雙眼皮,此時此刻含笑的眼睛腫的厲害,詹晏如趕緊扶著桌角起身,依舊如從前那樣客客氣氣。

“這些日有勞弘大人費心。”

“我不費心。”弘州笑了笑,“倒是少爺沒少費心。”

的確,何事都親力親為。

詹晏如淺睡這兩日多少知道是誰一直守在身邊。

她沉默著,卻聽弘州又幫鄭璟澄說話:“這次來平昌,少爺本沒想那麼快有動作的。要不是知道少夫人落在鍾繼鵬手裡,少爺左右也不會冒險暴露自己身份。”

這倒是詹晏如不知曉的,她悠容一斂,心下反倒急了些。

“所有人都知道夫君就是邵世子了?”

“沒明確公開,卻也八成能猜到,否則閆俊達哪會輕易歸順少爺…”

竟是這樣!

詹晏如還以為是鄭璟澄查到尋芳閣,順手把她救了…

這樣說來,他是因為救她才推倒了尋芳閣?!

怪不得堆了這麼多案冊,還會不眠不休這麼多日…

因為他沒後路…

這讓詹晏如負罪感更勝,卻也因此捕捉到了鄭璟澄對她的些許心思。

只她不敢往深了想。

弘州又笑著補充:“這麼多年,我們家少爺對誰都沒這樣過,唯獨對少夫人…”他笑著感慨,“真是月老都看不過去了,才給了少爺美夢成真的機會!”

這樣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就算他不說,今早鄭璟澄的反應就已證實了弘州所言。

可詹晏如自知,眼下可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她連忙換了話題,問:“尋芳閣的花娘要被放了?”

“是啊,少爺昨天過去審的,多數沒有問題,就讓縣衙陸續放人了。”

“郜春呢?查到甚麼罪名了?”

知道她是著急將惡人繩之以法,鄭州勸:“少夫人不必擔憂,好歹鍾繼鵬被羽林和府兵聯合關押,展雛也被關在都督府,郜春哪還逃得掉!”

“展雛被關在都督府??”

也不知詹晏如聽到展雛的名字怎麼會反應這麼大。

“對,鍾繼鵬關在靠西的牲口苑,絨素和展雛都被關在東邊的冷堂。”

詹晏如自小就認得展雛,更知道她是個怎樣狡猾的人。

若那日她與丘婆一同回暮村,也定然不會讓意氣用事的丘婆上了她的當。

再三思忖,詹晏如說:“我想見見展雛,有勞弘大人帶我去!”

【作者有話說】

[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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