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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 第 31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31 第 31 章

◎入宮覲見◎

哪有母家主動來問何時歸寧的?

這著實不合禮數。

詹晏如默了默。

想必是知道明日要進宮謝恩,才會急著想探知世子身份。

這事她沒必要再與鄭璟澄商量,那日他已說了身份還需藏一藏。

可找個甚麼理由告訴井府呢?

詹晏如想來想去,最後想到用清芷來做擋箭牌。

“世子明日要去外宅那。”

“甚麼?!”敏蓉驚得下巴都掉了,“這成婚才幾日!世子這麼明目張膽?!”

詹晏如平靜地很,把耳朵上了藥又開始梳理長髮。

“總也聽過小別勝新婚的道理,這都在國公府多少日了,總也不能為難了人家去。”

“少夫人就沒點想法?!難不成就這麼跟井大人說?!”

詹晏如從鏡子裡看她。

“嗯,就這麼說吧。”

敏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同她確認,“怎麼說?”

“就說我沒能籠絡世子的心,或許幫他把外宅娶進來,便能賞我個臉,回井府歸寧了。”

敏蓉徹底無語。

那得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

翌日一大早,詹晏如就同鄭璟澄進宮了。

她今日穿得隆重,與大婚那日的服侍頭冠不無差別。

精緻裝扮的貴婦處處都透著華貴,舉手投足的刻意約束讓她更顯柔媚端莊。

只不過這一路上她都心裡打鼓,從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她著實擔憂自己丟了鄭璟澄的面子。

可在宮門處來迎兩人的苗福海不這樣覺得,他是太后身邊的親信,當初看了新婦的小相就覺得與鄭璟澄著實般配。

如今見了真人,連他這個見慣了貴人的人都不免感慨一句郎才女貌。

一對新人跟著他在鎏金寶頂的重重殿宇間穿行。

苗福海始終一副含笑眼,直到經過三重殿門,才抖了抖拂塵,掐著嗓子笑道:“太后惦記世子的特殊身份,特意讓奴避著人,帶您走這條人少的路。”

“有勞公公。”鄭璟澄恭敬道,“我記得當年先帝允下‘鄭璟澄’的名字,還是因太后從旁勸引。”

“的確,如今朝中知曉世子身份的除了皇上,太后和幾位公主,也就邵,靳,喬三家。想當年太后欣賞世子才華橫溢,周正磊落,才下了大功夫,讓先皇允下這樣一份殊榮。”

“一眨眼,世子大了,也沒讓太后失望,終是靠自己的能力長成棵參天巨樹。”

苗公公這話聽著是感慨,細聽上去卻是別有用心。

詹晏如不知他想暗示甚麼。

鄭璟澄言辭精準,謙和道:“正是太后慈嚴兼至,才得以讓臣承蒙庇佑,長出魁枝。”

“是啊,太后體恤世子多年忙於公務,你祖母三年喪期一過就賜了這門良緣,想讓你身邊有個人照顧。”

詹晏如小心瞧了眼鄭璟澄,見他依舊面不改色。

“太后母儀天下,如今讓臣娶得賢妻井氏,深恩厚澤令臣無以為報。”

“確實,無以為報。”苗福海笑了,“所以世子才給旁人遮陰嗎?”

旁人指的莫非是皇上?

詹晏如小心辨聽。

這一次苗福海沒再給鄭璟澄說話的間隙,他繼續道:

“這些年多少人求娶井家姑娘,太后都沒理睬,反而將這天賜的美人許給了你。”

“說來也是月老牽線,當年若不是你彈劾了蔡慕邕,世子妃如今還不知處境如何呢。”

“想當年,蔡家小爺生性頑劣,那可真是個十足的浪蕩子!若非太后得了訊息,成婚前夜便將退婚的旨意宣下去,連坐的就也得有井家二姑娘。”

言罷,他瞅了眼身邊的小兩口,眼含笑意卻遮不住其中冷光泛泛。

“哎呦——瞧我真是老糊塗了,怎麼跟世子和世子妃說這種話...”

明擺著是故意讓鄭璟澄顏面掃地。

瞧見鄭璟澄面色沉下去,旁的詹晏如趕忙幫他打圓場。

“妾身本該是戴罪之身,如今倖免於難著實羞愧難當。”

“本應自裁謝罪,卻不敢辜負太后豐沛洪澤,妾身惶恐罪加一等,故而抱罪懷瑕嫁入邵家。”

“好在夫君雅量豁然,弘毅寬厚,才得以讓妾身附驥攀鱗,得今日之幸。”

這話說得周全,既保全了邵家顏面,也沒得罪太后,唯獨把自己說的一無是處。

鄭璟澄悄悄回望她一眼,意外之色正與她投來的視線撞到一起。

兩人眼中的脈脈暗流讓走在側的苗福海看了個清晰。

他依舊笑著,卻不再多言,帶著兩人朝太后的殿宇走去。

泰康殿內。

高坐髹金雕鳳椅上的太后晏蘭澤鳳目狹長,威儀棣棣。

與夫妻二人閒話了幾句,便藉著鄭璟澄要與皇上謝恩,獨留了詹晏如。

待鄭璟澄離開,就聽苗福海在晏蘭澤耳朵邊誇讚:“前幾日就聽榮太妃說起過井家二姑娘的姿容,太后真是獨具慧眼。”

晏蘭澤捏著根線香在鼻前輕嗅。

“確實,平寧可比公主們懂事多了。”

也不知她為何提起公主,詹晏如依舊跪伏。

“太后盛讚,臣妾不敢當。”

“有甚麼不敢當的?”晏蘭澤放下手裡的香,扶著苗福海起身,朝她走來,仔仔細細瞧著她那張玉雕的臉,“要說這井學林膽子可真不小!”

詹晏如心裡七上八下,仍然不敢直視晏蘭澤的眼。

卻聽她忽然變了音調,冷哼一聲:“為了自保,竟敢用賤籍之後糊弄哀家?!”

詹晏如驀地一驚,頭上的金步搖晃盪不停。

“不過——”晏蘭澤指上繡著金鳳的尖長指套將詹晏如下巴挑起,“——辦好了哀家的事,你阿孃榮華無限。”

詹晏如大氣都不敢喘。

“臣妾無能,不知如何為太后解憂?”

晏蘭澤笑了,手指摸著她粉嫩的臉蛋子。

“知道哀家為甚麼偏讓你嫁給世子麼?”

“因為臣妾能為井家辦事?”

“只有你才能讓璟澄三思!”

話音才落,苗福海揣著手解釋。

“世子妃,當初蔡家怎麼倒的,別人不知,太后心裡可跟明鏡似的。”

“世子剛入仕途那些年,對個平民姑娘的心思明眼人誰還瞧不出?若不是那姑娘當初遞了庚帖給蔡慕邕手下的六品司階,也不會就那樣觸怒他。”

“竟然短短一載就把蔡家朋黨連窩端了,上上下下五百餘人,抄家革職流放,鬧得可是不小。”

苗福海瞅了眼晏蘭澤的臉色,見她沒甚麼異常才又道。

“太后那時保你一命,就想著會有今日。”

“可世子甚麼人?放了那麼多年的大案子,皇上都能讓他去查。你的身份,真當他不知道麼?”

詹晏如才恍然為何偏偏大婚前一夜拿到太后的密旨取消婚約,那時多數人都以為是蔡家自己退的婚。

原來,她始終在高處瞧著,不到關鍵時刻她不會使出殺手鐧。

原來這麼些年,自己竟始終是顆棋子,一顆靜置未動的棋子。

詹晏如:“但過了這麼些年,世子變了,臣妾也變了。”

“是變了。”晏蘭澤說,“世子學會耐下心來,蟄伏。”

詹晏如:“恕臣妾愚鈍,著實不知該如何行事。”

言罷,苗福海從袖子裡掏出個紅色的小藥品遞過去。

“世子可把這局棋看得清明。”

“若你和世子始終無夫妻之實,要不了多久他便能以無子為由與你和離。屆時,他若彈劾了井學林,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保不下你阿孃了。”

“如今這位置太后已為你爭取來,先將世子穩住,一切還能有迴旋的餘地。”

^

龍延殿。

鄭璟澄被宣覲見時,埋在奏章中的袁天赫緩了筆觸。

他龍目豹睛,唇如激丹,展目瞧見雕樑畫棟間走來的玉立硃色,才終於落筆。

“聽說新婦被太后留下了?”

他邊說邊從鋪著繡龍紋黃綢的書案後繞出來。

鄭璟澄頷首。

他倒不意外袁天赫的訊息來得這樣快,畢竟這場賜婚早已引了太多人關注。

“井學林知道你身份了麼?”

“還不知曉,但恐怕也快猜到了,如今就等著歸寧那日得到證實。”

“何時歸寧?”

“至少也得等手裡的案子查清楚。”

袁天赫早料到會如此,他點點頭,再無顧慮。

“朕的賀禮收著了嗎?”

賀禮?

鄭璟澄緩緩轉動手上戒指。

“桓娥?”

就知道甚麼事都瞞不住他,袁天赫笑著說:“桓娥原本是我身邊的丫頭,只是借太妃的手放到新婦身邊了。”

鄭璟澄早就猜到了,否則光憑榮太妃的身份絕不會有這個膽子。

袁天赫又道:“剛剛即位時因蔡慕邕一事驚動了晏蘭澤,是朕操之過急了。如今朕羽翼未豐,自是要收斂鋒芒,所以派個丫頭盯著井家二姑娘,知己知彼總也是好的。”

鄭璟澄垂眸,“新婦雖是井家姑娘,卻也是無辜的。”

聞言,袁天赫別有意味地瞧著他。

自打先皇走後,袁天赫得以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全靠他年幼時的其中兩個伴讀。

一個鄭璟澄,一個靳升榮。

早些年,袁天赫才登基就把自己的十二妹妹袁悅怡賜婚給靳升榮做正妻,也因此穩固了其中一隻手臂。

作為另一支柱的鄭璟澄便不同了。

起初是他無意婚娶,待要為他賜婚時,他祖母仙逝,因此守孝三年,竟是熬到了如今的年歲。

原本禮部早擬好了賜婚的婚書,卻被太后搶先一步,賜了井家二姑娘給他。

袁天赫顧忌還不足以對抗在朝中關係盤根錯節的太后,不願與她鬧得魚死網破,便將常安公主袁婭玟的賜婚書按了下來。

但早晚都是要進邵家的。

袁天赫:“不是朕想把她捲進來。”

“太后賜婚突然,你也該猜到了其中用意,只怕你正查的事與井家干係極大。所以剷除井家是早晚的事。”

“這時候,新婦早成了太后的傀儡,璟澄莫不是動了心吧?”

鄭璟澄沉默。

袁天赫輕笑了聲,“即便沒有太后的賜婚,你和井家二姑娘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知他為何這麼說。

但鄭璟澄只覺得是與袁婭玟有關。

他眉心微蹙。

“皇上知道,臣無意婚事,如今娶了井家姑娘也是迫不得已。大局初定,此時臣不願因此分了心神。”

“也對,諸事還要順其自然。”袁天赫笑意不決,“婭玟嬌慣,自小就喜歡纏著你,最近她沒擾你是因我攔著。朕想著待你婚休過了,就不禁她足了。”

^

重返宮門的詹晏如同送她出來的苗福來客套幾句,便在邵家小廝的迎引下上了馬車。

掀開車簾,一襲紅色官服的鄭璟澄已在車上等待,他從車窗外收回眼,沉重目色在落到詹晏如臉上時方才一洗深濃。

詹晏如斂目,小心翼翼護住寬袖內下墜的重量,坐到他身邊。

許是天氣太熱,詹晏如覺得臉上的妝都化了,順著肌膚紋理往下流。

她捏著帕子擦汗,余光中鄭璟澄也朝她遞來方冰涼的白帕,臉上新添幾分笑意。

“熱的還是嚇的?臉紅成那樣…”

臉紅?

詹晏如這才用手背捂住臉頰,著實燙手。

她接過帕子在額角輕沾。

“生怕得罪了誰,大氣也不敢喘。”

她的經歷鄭璟澄瞭解,膽識一般的人還確實應付不下這樣的場面。

但詹晏如不同,他知道再難的困境她都能遊刃有餘地化解。沒有為甚麼,就是一種信任和直覺。

鄭璟澄又恢復原本坐姿,“太后鮮少單獨留下誰說這麼半天的話。看來夫人頗得太后歡心?”

【作者有話說】

女主:我想保護你

男主:我想保護你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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