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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 第 30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30 第 30 章

◎夫妻冷戰◎

詹晏如連忙迴避視線。

丘婆也同樣因為他的到來收斂了幾分喜色。

阿必倒是不瞭解情況,將公廚取的瓜果放在丘婆手邊,嬉笑著說:“鄭大人不是休沐了嗎?怎麼今日來了?”

鄭璟澄看上去心情還不錯。

他撩袍落座,“有公務,順道來瞅瞅。”

“大人辛勞!”

阿必笑著給他倒了水,卻又忽想起甚麼回頭去看還僵站著的詹晏如,“大人和姐姐約好了嗎?怎麼今日衣裳都如此相似?”

詹晏如和鄭璟澄這才同時低頭去看自己的衣裳。

兩人都是常服,不過衣服顏色相近,是府內僕婢特意準備的。

“刷拉”——

鄭璟澄展開扇子,只道了句,“真巧…”

詹晏如也窘迫地笑了笑,又坐下去。

瞧著詹晏如今日的裝扮好看,阿必才又返回來問她:“丘婆說姐姐成親啦?”

恐怕是礙於鄭璟澄在,丘婆連忙將他打斷,“小小年紀,別像我這婆子似的問東問西。”

阿必撇嘴,略顯失意。

丘婆是最清楚鄭璟澄和詹晏如過去那些事的。

恐是擔心鄭璟澄有想法,她連忙擺出副慣於討好的姿態解釋:“這晏如啊,我最瞭解。從小到大,最開心的一段時日就是與鄭大人相識那會。”

沒想到丘婆這般說,詹晏如連忙阻止。

鄭璟澄卻多少意外,他手裡動作緩下來,“是麼?我還以為那是她最不幸的一段時日。”

“哎——這孩子口是心非…”丘婆執意要說,“當初學著給你繡香囊,整宿整宿的不睡覺。”

鄭璟澄動作徹底停下,“甚麼香囊?”

丘婆有些驚訝,看向把臉埋下去的詹晏如。

“你沒給他?”

詹晏如眉心緊蹙,責備:“都是過去的事了,阿婆還提起來做甚麼!”

被她這麼一說,丘婆也著實有些為難,不敢再說。

卻聽鄭璟澄語氣肅然了幾分:“晏如那年給蔡家部下的六品司階遞庚帖,這事阿婆知道嗎?”

“也不知道她聽了甚麼,非要嫁與那個六品司階…”丘婆負氣瞥了詹晏如一眼,“但她從沒說過那孩子哪好!”

“阿婆,別說了!”詹晏如厲聲呵斥。

鄭璟澄收扇,目色越發凌厲,“當年晏如可不是這麼對我說的。”

“——我當年說的都是真的!”詹晏如起身,盛滿了怒氣的樣子讓丘婆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九品的校書郎怎麼能與六品的南衙司階相比!”

瞧著她身側緊攥成拳的手,丘婆眼中迷茫更甚,卻還是輕嘆一聲垂下頭來。

詹晏如胸口起伏劇烈,不願掀開前塵往事的決然反倒讓鄭璟澄覺得她在隱瞞甚麼。

但她沒打算說,鄭璟澄不能強迫她。

屋裡忽然陷入極度尷尬的沉寂。

好半晌,詹晏如一改方才悠然對丘婆說:“我今日出來是想問問丘婆病情如何?過幾日,待我安頓好,便將丘婆接出去。”

丘婆點點頭,看了眼站在一邊惶恐不安的阿必。

“阿必也無處去,若不嫌我窮,往後便跟著我?”

阿必年紀還小,卻也知道自己的師父攤上了甚麼大事。

所以當下也不敢多問,能保下性命就是萬幸。

如今丘婆還願意收留他他自是感激不盡,瞬間眼裡就覆上一層水霧,連連對丘婆感恩戴德。

詹晏如沒了再繼續留下去的心情。

心領神會的鄭璟澄主動起身,先一步出了門。

詹晏如同丘婆簡單話別,自己也跟了出去。

才走到大理寺門口,就看鄭璟澄所站的紫蓋馬車前還站著個一身翠色的姑娘,正是此前見過的清芷。

“大人何時過去?”

許是詹晏如腦袋上的金步搖太晃眼,沒待她將帷帽的皂紗落下,清芷就已朝她看過來。

也是那一刻,她瞬間驚了眸光,又立刻移目落到鄭璟澄的紫蒲色長袍上。

彷彿瞬間想到甚麼,卻不敢再猜,只猶豫著垂眸下來。

注意到她神色,鄭璟澄也轉身過來瞧了眼正下臺階的詹晏如。

他神色無異,對清芷說:“明日吧,今日還有事。”

“甚麼事?”

鄭璟澄自是沒想到清芷會追問,正飄向詹晏如的視線又被拉回,臉上多了幾分凌厲。

清芷自覺說多了話,當即朝向詹晏如,熱情笑著:“你也在啊?”

詹晏如點點頭,“清芷姑娘。”

“上次託你幫我給鄭大人的香囊,你是不是忘了?”

詹晏如一愣,去瞧鄭璟澄束腰上的琳琅佩玉和香囊,唯獨沒見清芷的那隻。

正要解釋,忽聽鄭璟澄說:“香囊多是送情郎,我做了甚麼讓清芷誤會了?”

被他當眾拒絕,清芷的臉瞬間紅了,卻連忙解釋:“大人也說了,多是送情郎…卻也可以送恩人。”

“那以後別送了,我不喜歡收人禮物。”

忽然提及香囊,詹晏如想起方才丘婆說的話,心裡暗暗慶幸自己當時沒多此一舉。

“我送你?”

還沉浸在逃過一劫的喜悅中,沒聽到鄭璟澄的話音。

他忽然抬手撥了下詹晏如頭上的金步搖,“走不走?”

詹晏如這才回過神,訥訥點頭。

瞧著鄭璟澄對詹晏如做出的舉動尤為曖昧,再看她先一步上了馬車。

清芷眼中失落更甚,追著鄭璟澄問了句:“大人明日何時過來?那婦人多是晚上才醒——”

“——那就晚上吧。”鄭璟澄沒多想,跟著進了車廂。

倒是弘州繞過清芷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才駕車離開。

^

回程的路上,車廂內安靜極了。

鄭璟澄低頭看書。

詹晏如手裡也拿著一本,思緒卻早已不在那本書上。

她自小就不擅長做女工,十五歲上巳節,她央著丘婆教她,整一晚才勉強縫好一隻香囊。

“三月三,上巳辰。

男兒女兒遙相會。

修禊事,木蘭湯,

青絲白髮赴年華。”

歡快的歌謠完全覆蓋了京城郊外那條承運河的濤濤水聲,青蔥草坪鋪就的大片河岸上,集滿了穿紅著綠的少男少女,處處都是贈香囊表達愛意的嬌媚欲滴。

鄭璟澄從周圍的少男少女身上收回視線,瞧著一身灰突突的詹晏如,卻心悅地笑起來。

本還望著河中嬉笑的男男女女,餘光察覺少年漾開的笑意,詹晏如才轉頭看他,很嚴肅地問:“在笑甚麼?”

鄭璟澄卻溫和道:“笑你與眾不同。”

聽不出這話的意思,詹晏如只覺得是自己這身不體面的裝束讓他失了顏面,低下頭說:“我就覺得不會是因為開懷…”

“為甚麼?”

“先不說旁的。光是跑了一個時辰的馬…我只能陪你賞玩半刻…換誰能開懷…”

“也就是說,你不開懷。”鄭璟澄挑眉,“因為只能陪我賞玩半刻,所以不開懷?”

中了他圈套,詹晏如苦笑。

“你可以這麼理解…但不開壞的原因是因為還要再與你同乘一匹馬回去…”

“我可從沒與旁人同乘過…”鄭璟澄善意調侃,“倒是委屈了你?”

話音方落,忽有人大力拍了鄭璟澄的肩膀。

詹晏如嚇一跳,卻已被眸光熠熠的男人擠到一邊,華衣錦服正擋在二人中間,他手裡還拿了一堆香囊和蘭草。

“老遠我就覺得是你!”

鄭璟澄嫌棄地往邊上避了避,省得被蘭草紮了脖子。

“我記得靳伯父說你今日要陪悅怡?”

靳升榮將蘭草往邊上拿了些,拍著他胸脯回頭瞅了眼,“那不是悅怡?”

鄭璟澄也沒回頭,只留意到他拿到一邊那堆炸開的蘭草似乎劃了詹晏如的臉。

還以為他在看自己手裡的香囊和蘭草,靳升榮連忙又拿到他跟前展示。

“婭玟送你的!香囊總共三十三隻,蘭草也是親自割來的。”

鄭璟澄沒反應,隔著靳升榮看正在揉臉的詹晏如。

“你沒事吧?”

看他傾身的角度,靳升榮才意識到他說話的物件不是自己,往後退了半步才看清那個又小又灰的人。

“這是你帶的小僕啊?”

鄭璟澄把他那堆擋眼的草葉子往邊上撥了撥,又問,“要不回去?”

前些日詹晏如剛因著井全海在酒樓外與她拉扯的事被掌櫃責備。

所以這些日她不敢惹他,才趁著酒樓下午休息偷跑出來的。

這時候也差不多要回了,詹晏如點頭應他,揉著臉從靳升榮旁邊走開。

“你不剛到嗎?”靳升榮拿著一堆花裡胡哨的贈禮,勾住鄭璟澄脖子不讓他走,“晚上還有祭典呢!”

餘光裡那小僕越走越遠,鄭璟澄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急,同時將他手臂推開已朝著詹晏如追了去。

“誰也沒說三月三非得留在這看祭典…”

靳升榮追上他,把手裡一堆東西朝他面前遞,“人家婭玟繡了幾個月的!你好歹收一隻??”

“喜歡你自己留著。”

靳升榮回頭瞧了眼袁婭玟,柳眉杏目徹底黯淡,才連忙強塞了一個給鄭璟澄。

壓低聲勸:“這是你未來嫂子給我的第一個任務!你給兄弟留點顏面行不行?”

眼看詹晏如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鄭璟澄隨手從他手裡扯了一隻,再沒多言,小跑著追了上去。

詹晏如的臉被那蘭草剌得刺癢,兩片臉頰都有些腫,所以才疾步往馬房附近洗手用的大水缸走。

用粗糙的帕子抹了幾把臉,臉上的刺癢緩和,鄭璟澄也趕了來。

也是那時,她看到鄭璟澄手裡的那隻精緻香囊。

用的是平滑如水、可以反光的絲綢,上面繡的蘭草和戲蝶圖案更是精美細緻,從不同角度看還能呈現不同姿態,簡直活靈活現。

想起方才聽說那姑娘繡了三十三隻,詹晏如默默按下自己袖兜裡唯一一隻用粗布縫製的香囊。

著實拿不出手。

鄭璟澄並不知曉這些,他一如來時將詹晏如託扶上馬。

高坐馬背的小姑娘就看他躍馬而上之前,手上那隻香囊似是沒處放。為難半晌,他最終隨手把香囊掛在了靠後臀的馬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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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從外面回去,夫妻二人就彷彿鬧了隔閡。

弘州也不明白髮生了何事,畢竟出門時還好好的,能想到的便只有方才清芷突然鬧得那一出。

敏蓉好奇來問,他便將方才的事說了。

倒是合了桓娥心意,她便尋了個藉口回了後罩房休息。

敏蓉再回來時,手裡端了個盛放果水的托盤。

“方才弘大人說,少夫人半路遇到個女人?”

詹晏如正給自己耳朵上藥,只“嗯”了聲。

“不會是此前說的那個外宅吧?!”

詹晏如這才想起,敬茶那日敏蓉曾說過齊嬤嬤曾向她打聽了世子納側房的事。

“可能是吧…”詹晏如將手落下來,對著鏡子發起呆來。

“才成婚幾日就來鬧?!以後能不能進邵府的門還是少夫人說了算!豈能讓她輕易得逞?!”

詹晏如兩隻手架在妝奩上,沒理會。

“少夫人?!”敏蓉輕推她一下,“主母那雖然問,但少夫人可不能讓那些女人隨隨便便就接近了世子去!”

“即便沒有夫妻之實,如今你也是在冊的世子正妃!不說旁的,地位擺在這!即便宮裡那些個公主也得朝你低頭!”

“深宅大院的勾心鬥角你看的還少嗎?!只要開了閘口,那些女人就沒完沒了,直到把你夫君那點油水全都抹乾淨!哄都哄不完的蒼蠅似的!”

敏蓉憤世嫉俗一通說,雖是出於提醒,卻讓詹晏如當即想到了在井府做妾的詹秀環。

成婚前兩日她住在井家,她能看出阿孃不開心。

向初丹的性子那樣要強,許是時常打壓。

詹晏如沉重地喘了口氣,終於忍受不住敏蓉一通絮絮叨叨,打斷了她。

“今日你也聽了,婆婆不希望女眷在府內過度滋養。”

“你從小在向府長大,定也練就了好眼力。我琢磨著你這幾日無事,幫我去城裡尋尋地段好的空鋪子。”

敏蓉挑眉,“少夫人這麼快就有想法啦?”

“嗯。”詹晏如思考了下,“這事誰都別說,畢竟才成婚,若讓婆婆知道,她難免覺得我太過浮躁。”

“少夫人放心!這事我定能辦妥!”敏蓉應聲,“不過今日井府著人來問,世子準備何時歸寧?井大人也好準備歸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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