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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 第 28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28 第 28 章

◎完美互動◎

翌日。

傳言是這樣發展的。

世子和世子妃拉著手在晴棠居庭院裡睡覺了。

世子和世子妃在外面拉手睡覺了。

世子和世子妃睡覺了。

“同房了?!”鬱雅歌聽齊芳一通口沫橫飛的描述,茶杯都沒放穩,跌落之際被邵嘉誠一把抓住。

“是啊!昨日的訊息,晴棠居都炸鍋了!”

鬱雅歌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鬱,扭頭去看邵嘉誠,他正把茶杯放回桌上。

“看我作甚?”邵嘉誠掀眼,“又不是我同房了…”

“不會…成婚才三日…璟澄不是那種人…”

邵嘉誠不予置評,輕笑一聲,拎著鳥籠子起身。

才走到門口,瞧見一道步履匆匆的身影走來,他扭頭跟鬱雅歌說了句:“準備進宮吧…有人坐不住了。”

鬱雅歌探頭一看,可不就是榮太妃殿裡那個佝僂背的小太監…

她猶豫了片刻,又問齊芳:“璟澄他們是明日進宮謝恩?”

“嗯,世子今早給宮裡遞了牌子,說身體痊癒,明日帶新婦進宮。”

聞言,鬱雅歌忙拖住腦袋,“你去跟那小公公說,我纏染了風寒,今日動彈不了了。”

分明就是要躲。

齊芳應下,又被鬱雅歌拉住。

“待他走了,你去把平寧喊來,就說我要教教她宮廷禮節。”

^

豔陽高照,灼光落於碧湖,鱗波悠悠,浮光躍金。

鬱雅歌正坐在婢女撐的寬傘下,焚香,飲茶。

“平寧來了。”

她一如既往地端莊嫻雅,即便只穿了身樸素的辰砂色對襟長袍,卻也掩不住與生俱來的華貴雍容。

詹晏如福身行禮,坐去她茶案對面的長椅。

被重傘遮住耀眼的光,一抹茶香隨著鬱雅歌推來的清茶蔓延開。

“這幾日和璟澄處的還好?”

“夫君很好。”

鬱雅歌莞爾:“璟澄一心赴在官場上,男女之事著實木訥了幾分。”

詹晏如小心作答。

“是夫君品行高潔。”

“你也不必向著他說話。他自小在他外祖父身邊聽了太多經書典史,性格孤高卻難免迂腐守舊。”

她微微一笑,大氣從容,“你多擔待些。”

從沒想過鬱雅歌會同她說出這番話,詹晏如受寵若驚,表情都顯倉惶。

“婆婆言重。夫君為官清正,理應遵倫常禮紀,循先賢之道,才得以身正。唯德行先行,才能恪守道義,進而舉直錯枉,使民不令而行。”

許是沒想到她能說出這樣一番不同流俗的話,鬱雅歌眼中劃過一抹罕見的驚訝。

她忽然笑了,朝身邊的齊芳覷了眼,打趣道:“瞧瞧平寧這認真勁兒,都能考官了。”

齊芳也頗為欣賞,“我看比公主身邊那幾個陪讀的小姐們都強。”

鬱雅歌點點頭,卻瞧著詹晏如臉都被她捧紅了。

靡顏膩理,襯著淡淡羞色,就跟碧湖上含苞待放的粉荷似的。

好看,著實好看。

鬱雅歌沒忍住多瞧了幾眼,打心眼裡喜歡她。

瞧著夫人心情好,站在側的桓娥突然不合時宜地插話。

“公主們倒是說想讓皇上給她尋個女官去。”

言罷,眾人嘴角皆落下。

桓娥再怎麼說也是詹晏如房裡的,詹晏如覺察有異,正想為自己的丫頭不懂事跟鬱雅歌行歉。

鬱雅歌卻是連眼都未抬,直接岔開話題。

“平寧,邵家沒那麼複雜,你公公早年為先帝開疆闢土,這麼些年也沒甚麼亂七八糟的事,所以府上就兩個公子,一個璟澄,還一個——”

話音才落,就聽步道上跑來個少年,老遠就高喊了聲:“——母親!”

鬱雅歌笑意瞬落,“——生性頑劣的睿淮。”

詹晏如點點頭。

成親那日,鬱雅歌就已說過。

瞧著邵睿淮不像樣跑了來,臨到跟前沒規沒矩地“呀——”了聲。

“這不是嫂嫂嗎?!”

他的出現的確活躍氣氛。

他又繞到詹晏如面前,瞪著銅鈴般的大眼仔細瞧她,“真是好看!我大哥這是甚麼運氣呀!”

“小少爺,叫嫂嫂…”齊芳連忙提點了一聲。

邵睿淮才笑意一斂,咧著嘴叫了聲:“嫂嫂——”

詹晏如連忙起身,小心翼翼頷首回禮,金步搖誇張地晃盪著。

京中的貴族小姐鬱雅歌見過不少,多是自以為是,剛愎自用,卻沒見過這樣的。

每每見她身上流露出的謹慎姿態,都讓鬱雅歌能感受到一種由內而外的懼意。

鬱雅歌沒理會搗亂的邵睿淮,等著詹晏如再落座,繼續方才的話說:“我膝下無女,璟澄又忙於公務,於你而言府內多少乏味了些。我看你也是個心有標尺,凡事有度的姑娘,想做甚麼我不攔你。”

能得到鬱雅歌這般支撐,詹晏如心存感懷,連忙道:“謝謝婆婆,我不會給邵家惹麻煩。”

鬱雅歌莞爾,便聽邵睿淮說:“府內乏味?我給嫂嫂找些樂子?”

“夫子留給你的課業完成了?”鬱雅歌好臉一收,語氣沉了些。

“沒有——”邵睿淮撇嘴,“——總也得休勤有度…況且我說的不是甚麼歪門邪道,是有關禮部操持五禮的女史!”

鬱雅歌垂眸喝了口茶。

“還是大哥吉日時我聽修潔哥提的。母親也知道,大曌從無女官一職,但據說是位方士夜觀天象,說朝堂之上陽盛陰衰,影響國運,皇上才想從禮部開這個閘口。”

“後來我還問了夫子,皇上確實有意於此,卻也擔心女寵之禍,才只在禮部下設了幾個小職,也都只取貴族命婦。”

鬱雅歌點頭,“我雖也不贊成女眷不出府門過度滋養,但你哥哥嫂嫂才成婚,平寧還是不要在朝中太過顯露。過些日子,我先帶平寧到處走走,屆時再看平寧想做些甚麼。”

詹晏如猶豫著,點點頭,隨著鬱氏把茶喝完,她才敢把放涼的茶喝下。

又聊了陣,鬱雅歌同詹晏如說了些宮中禮儀,將近晌午,才把她放回去。

邵睿淮本想跟著詹晏如一同離開,卻被齊芳一把揪住,迫使他又留了會。

“你年紀還小,但叔嫂間的尺度怎麼也得銘記!”

鬱雅歌怪罪了句。

“我這不是好奇嗎!”邵睿淮負氣往詹晏如方才的位子上一座,“我大哥在與不在就沒區別!府裡常年都是我一個,無聊死了!”

“你大哥也是從你這麼大長起來的,怎麼沒聽他說過無聊?”

“那是他會藏!”邵睿淮不服氣,“也不代表不頑劣!”

鬱雅歌也不打算再坐,起身時就聽小公子又說:“前夜大哥還跟嫂嫂玩借法力的遊戲呢!”

“借甚麼法力?”鬱雅歌一頓。

“他倆半夜不睡覺,在晴棠居院子裡大擺祭壇!一大早就看他倆圍著香爐手拉手!嫂嫂還說了,讓大哥不能再借法力給旁人!”

鬱雅歌目色一凝,驚訝去看齊芳,顯然她遞來的傳言不實,二人並未同房。

齊芳視線落在垂柳下遠走的單薄背影上,匪夷所思。

“這夫妻二人玩得哪一齣?”

只聽鬱雅歌輕嘆,“璟澄,不太一樣了。”

齊芳扶著她緩緩走著,“確實,少爺沒搬去西苑我還以為是給井家姑娘面子,現在看來倒像動了心思。”

“平寧很好,更難得她言談間皆與璟澄想的出奇一致,這樣才貌俱佳的女子誰會不喜歡。” 鬱雅歌眉心更緊,“但她是井家的女兒…只怕她二人前路坎坷。”

“夫人還打算照少爺說的,給她尋尋良緣?”

鬱雅歌猶豫著。

“常安公主能把桓娥放在邵府,想必皇上是知道的。若井府倒了,皇上為了拿穩璟澄,必然會把公主嫁過來,屆時平寧讓位是註定的。”

齊芳失意聽著。

“平寧看著軟弱,實則是個要強的性子,失了母家再降她為妾,她定然受不住。”

鬱雅歌心頭越發沉重。

“過了這段時日你找喜官打聽打聽,就說我有個遠親的侄女待嫁,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家。”

齊芳應著。

“好歹有我推舉,也算我能為她做的了…”

^

返回晴棠居的路上,微風習習,楊柳依依。

詹晏如手心依舊冒汗,她還以為鬱氏一早找她是要發難,畢竟前夜睡在庭院有失體統,她沒敢想過鬱氏竟是這般曠達不羈。

“少夫人真厲害!主母似是對少夫人喜歡得緊。”

敏蓉笑地合不攏嘴,因為詹晏如的身份顯貴直接關乎她的地位。

桓娥不屑,“主母福慧雙修,待誰都是這般好。成婚多日,今日才找少夫人過去,明擺著就是聽了前夜的事想借此提醒。”

“前夜如何了?”敏蓉反問,“又沒做任何傷風敗俗的事,不過是小夫妻的閨房歡愉,你眼紅甚麼?”

詹晏如臉頰微燙,低聲辯解。

“倒也不是閨房、歡愉…”

她聲音不大,另兩人壓根沒聽見。

桓娥依舊爭辯:“我眼紅?我是好意提醒!也就你這種小門小戶的丫頭才會覺得這是甚麼光彩的好事!”

“你說誰小門小戶呢?!公主即便是大門戶,也輪不到你在這耀武揚威的!”

“你別胡說八道!好端端的扯公主來做甚麼?!”

“你不就藉著哪個公主的威名來邵府看著世子嗎?!還自作聰明以為誰看不出來呢?!你也得問問世子是不是願意!”

“不願意?要不是她中間插一腳!世子早就是駙馬了!還用得著每日早出晚歸的?!”

兩人越吵聲音越大,可這說的畢竟不是詹晏如的事,涉及到公主的話題搞不好就侮辱了皇家尊嚴,豈能讓這樣的流言傳出去。

詹晏如再聽不得,索性用這輩子最嚴厲的語氣說了句:“住口!”

她語氣太過溫吞,兩個人誰都沒聽見。

爭吵聲越來越大。

她只好上前把兩人推開,用最大的嗓音說:“要不我走?誰想來誰來!”

兩人終於收聲,揣著不同的情緒看著她。

詹晏如眉心緊蹙,真的生氣了。

“你們再吵,我走,行不行?!”

“走哪去?”

順著晴棠居那側飄來的一道清越聲,三人同時展目去瞧。

鄭璟澄正要出門,一身紫蒲色長袍將他襯得宛如一抹高貴的畫中虛影。

詹晏如一改怒色,朝他迎了幾步。

“想何時能出門看看…”

鄭璟澄從兩個僕婢臉上收回凌厲目色,“我剛好要出門,夫人一起?”

“我可以一起嗎?”

“嗯,就不帶她們了。”

兩個僕婢同時傳來不贊同的回應。

鄭璟澄歪過腦袋去瞧詹晏如耳朵上的紅腫,倒是塗了藥。

他淡淡道了句:“為夫作陪,不需要別人跟著。”

兩個人被硬生生堵住嘴,沒等再議,鄭璟澄已拉著詹晏如朝外走了。

詹晏如碎步走得急,直到身後那兩抹人影消失在柳條交織的翠霧裡。

她轉回頭,已然笑地迫切:“你是不是要去大理寺?”

瞧著詹晏如喜上眉梢,鄭璟澄含笑點頭。

“正想去母親那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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