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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 第 25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25 第 25 章

◎暗暗開心◎

詹晏如咬了咬嘴唇。

“我當初生下來確實沒人要,才被丘婆撿了去。後來才聽說母親姓詹,到很大了才知生父是井學林...”

她不願騙他,可還是想著那日向氏反覆交代她的說辭。

“生母是汀州一戶商賈的女兒。生下我時產婆說我斷了氣,沒成想都扔去荒野竟被一場雨給澆活了。丘婆剛好路過,便將我撿了回去。”

“所以你才會替井全海參加鄉試和會試?”

即便詹晏如再想遮掩當年發生的事,目下也都遮不住了,但她決不能將真相告訴鄭璟澄,她知道他眼裡容不下沙子,更不能讓他抓住井府把柄。

“不是,我誰也沒替。是讓井大人幫我要了個名額,試了試自己的水平…”

鄭璟澄忽展開摺扇,悠悠扇動,可他眼裡流露出的情緒,卻讓詹晏如自覺愚不可及。

她在幹嘛?掩耳盜鈴…

詹晏如窘迫地咬著唇,捧著茶杯又低頭抿了口。

但鄭璟澄卻一反常態沒再追問。

他沉默下來,手指下意識在桌上輕彈,若有所思。

不知他會如何刁難,詹晏如找補:“許多過往的事,慢慢我都會告訴你。只是有些事還需要我自己處理,但不會給你添麻煩。”

鄭璟澄點頭默許,目色才又恢復如常。

“你呢?”

詹晏如主動問及他身世,畢竟過去那些年她從未了解過,只憑他待人處事的氣度和出手闊綽猜測他該是個貴族子弟。

竟沒想過如此高不可攀…

鄭璟澄倒著實真誠,想都沒想。

“我父親是長公主的嫡長子,跟先帝敬元帝是表親,世襲端王爵位。”

“不過他從小習武,早年為敬元帝開疆闢土。曾北進一千餘里,直至越過北境瞾嶺,收繳了蠻族晁秋一帶,也因此赫赫戰功被先帝又加賜了慶國公的封號。”

“母親鬱氏,是前太師鬱鵬鵾的嫡女——”

“——鬱鵬鵾?”詹晏如震驚,她不懂武,文確是熟知的,“那不是編撰了整部《年史》的國學泰斗?!”

鄭璟澄點頭。

瞧他表現出的平靜,似乎早對旁人的震驚習以為常。

想到自己的出身,再想到井學林嘴裡罵了無數次的‘野種’,詹晏如頓覺心中落差更甚。她抿了口水,卻也無法安撫那顆彷彿掉到熱鍋裡烹炸的心。

沒注意她情緒反常,鄭璟澄繼續道:“也正因此,我從小就是瑞光帝的陪讀。早年瑞光帝是皇子中力量最薄弱的,我化名陪讀也是不願樹大招風。璟澄是我的表字,這些年始終沒變,而鄭是我外祖母的姓氏。”

詹晏如點頭,神色越發難看。

即便井學林的嫡女嫁來,這都絕對是一門高攀了不止一星半點的姻緣。

更何況她...

“許多事,也不是一時半刻能說清的。”鄭璟澄臉上掛起清潤的笑,“就像你說的,慢慢來。”

詹晏如將茶盞落下,又點點頭。

兩人因此再度沉默下來,鄭璟澄卻突然歪過頭看她側臉位置。

“今日我去找了丘婆。”

詹晏如因此掀眼看他。

“當年要嫁入蔡家的是你?”鄭璟澄起身,朝她走來,“我卻記得當年你遞庚帖的可不是蔡家,而是個六品司階。”

提到當年的事,詹晏如垂眸,攥在一起的手緊了緊。

鄭璟澄在她身邊,彎下身小心翼翼將她耳朵上的金耳飾摘下來。

“當年的事,有甚麼隱情?”

他在身邊,看不到表情。

詹晏如不敢動彈,只道:“沒有。我確實遞了庚帖…”

許是不願重提舊時的傷心事,鄭璟澄輕嘆了聲,沒再問下去。

起身時他將手裡沉重的一坨扔到桌上,情緒還是受了影響。

“這東西以後別帶了。”

詹晏如用帕子沾了沾耳後的血,點點頭。

“賜婚的事我也不能掌控。”鄭璟澄又坐回原處,“但我不會強迫你,待時機成熟,必將你完璧歸還。”

聽他這樣一句沉重的承諾,詹晏如兩隻手攥得更緊。

兩人心照不宣達成了一起做戲的契約。

詹晏如也覺得不論對自己還是他來講,這都是最好的結果。

半晌後,她道了:“好。”

聽她果斷回應,鄭璟澄也因此失了意興。

將壺上貼的【囍】揭下來在手中折了幾下,語氣變得肅然:“弘州說你大婚之前找過我?”

想到那日自己不告而別的原因,詹晏如解釋:“本是想告訴你,我看到了羅疇…”

“在井府?”

就知道他定然猜到了,畢竟大婚之前詹晏如只呆在井府。

她無法掩蓋真相,只“嗯”了聲,“卻也不知他是做客還是長居…”

聽她極力撇清井家,鄭璟澄說:“羅疇確實有問題,但目下五常丹一事,倒也不是那麼重要。金吾衛已將京城圍地水洩不通,他逃不掉,早晚都得落網。”

詹晏如點頭,想到鄭璟澄方才提到見過丘婆的事,她便又說:“丘婆那等你問完了話,我想親自去接她。”

“倒也沒甚麼要問了。她不識字,少女名錄一事能提供的線索實在有限。等到九日婚休過去,你可以隨時接她走。”

總共九日的婚休,今天才是第二日。

想到還要去宮中謝恩,再到回井府歸寧,詹晏如不知這之後等著她的會是甚麼。

許是沉默讓人覺得發悶,鄭璟澄起身開門,未想門外竟站了幾個偷聽的僕婢。

一個是方才去府醫那取中暍藥的敏蓉,還一個瘦高挑沒見過,另有幾個年級大的婆子。

此時偷聽被發現,幾人臉上皆有些掛不住。

婆子最先溜了,敏蓉卻無處躲,只尷尬地喚了聲:“世子…”

鄭璟澄沒說話,卻見弘州正同管家一起從書房走出來,兩個僕婢見狀將路讓了出來。

年過半百的管家還以為是搬東西的動靜大了,連忙過來解釋:“少爺,您昨日交代的西苑初梅軒拾掇出來了,正把您書房的東西往那搬。”

鄭璟澄收回視線,猶豫地問了句:“我說過?”

管家一怔,“您忘啦?”

鄭璟澄忽展開摺扇扇風。

“我是說拾掇出來放東西,沒說要搬過去住。”

“啊?”管家摸不著頭腦地看了眼旁的弘州,“您不是說書房住不了人麼…”

弘州的冰塊臉破天荒地湧進一抹憋不住的笑意,他避開視線,佯裝不瞭解內情。

管家恍然:“還是說少爺要回外宅?”

“最近先不回了。夫人才進門,我住在西苑著實遠了些…想著平日常晚歸,難免擾了夫人休息,就暫住書房吧。”

管家反應了片刻,猶豫著應下,又讓小廝調轉方向把東西搬回來。

“既如此,這幾日休沐,少爺也住書房?”

還以為鄭璟澄會果斷作答,弘州斂笑等著君子表態,卻不想他搖扇的動作緩下來,側目去看才走出來的紅豔美人。

沒等詹晏如檀口吐字,鄭璟澄忽一收扇,笑了聲: “婚休,自然要陪夫人。”

也不知他為何會做下這樣一個倉促的決定。

用完膳的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尷尬至極,直到弘州來敲門,說是皇上派了侍御醫來診風寒,鄭璟澄才終於找到由頭,趕忙溜了出去。

他方才離開,詹晏如就讓敏蓉對外說自己被世子的風寒相染,這幾日要修養,便藉此把鄭璟澄也哄去書房了。

梳洗過後,詹晏如終於得了片刻清淨,才散了頭髮坐在鏡前,敏蓉便將眼生的丫頭拉了來。

“這是主母給少夫人新添的僕婢,叫桓娥。”

瞧著鏡中映出那個瘦高挑的姑娘,詹晏如放下竹篦,轉身過來。

桓娥看上去與自己年歲差不多,但她不像敏蓉那樣能說會道顯得浮躁,反而不怎麼說話更顯穩當。

桓娥這才接上敏蓉的話。

“夫人說少夫人身邊只有敏蓉一人怕是不夠的,就叫我來幫襯。”

她膚白嬌俏,語氣和緩溫柔,舉止談吐流露出的優雅彷彿從小就沐在書香門第,看上去不像一般家僕。

詹晏如起身,“多謝婆婆惦念,往後就有勞桓娥了。”

許是瞧她毫無主人威嚴,桓娥勾起唇角,眸光一斂:“今日主母突然被榮太妃喚進宮了。”

不知道榮太妃又是誰,詹晏如沒吭聲,只顯得小心翼翼。

桓娥唇角的弧度更大,“少夫人不知道嗎?榮太妃是常安公主的生母。”

詹晏如確實不知道。

但好端端的為何要提到常安公主?

瞧著桓娥眼中流露出的優顯之態,詹晏如默了默,只問:“需要我做甚麼?”

沒想到她竟是這麼個隨意被人揉捏的脾性。

桓娥掩嘴笑起:“太妃關懷世子而已,聽聞世子大婚,主動送了賀禮讓主母帶回。”

詹晏如沒甚麼情緒,只顧著禮數。

“那,平寧暫代夫君謝過太妃。”

許是覺得蹂躪她沒意思,桓娥沒再多言,藉口去準備睡前湯羹就離開了。

“清傲甚麼?她這樣子哪是來服侍人的?”敏蓉負氣一瞥,隨著詹晏如落座,拿起竹篦幫她捋順頭髮。

對著鏡中的鵝蛋臉發呆,詹晏如想的卻是旁的事,直到敏蓉不小心扯到她頭髮,她才回過神,對敏蓉說:“之前聽聞有公主心慕世子,這事你聽說過嗎?”

敏蓉點頭:“好像是有這說法。不過方才桓娥說的常安公主一直都心慕大理寺的鄭大人,這事也是眾人皆知的。”

詹晏如蹙眉,提醒:“桓娥應是宮裡安排來的,敏蓉說話做事都注意些。”

“宮裡?”敏蓉一驚,“要不要告訴世子?!”

“別告訴他…”詹晏如想到下午鄭璟澄說的‘完璧歸還’,得出結論,“或許是有人想看著自己未來夫婿…倒也沒甚麼不妥…”

^

天未亮,詹晏如便起身了。

她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著,許是這幾日過得太緊繃,她一閉眼腦袋裡就是客棧那張腐爛的人臉還有殺她那個斷眉的口鼻噴血。

風寒未愈,睡眠不足,鏡中的自己臉色憔悴得厲害,但她不會上妝。

瞧敏蓉站著還在打瞌睡,她也沒好意思讓她幫忙,想此刻還早,外面不會有人,她拿了件薄袍便出了門。

此刻天才剛亮,院內卻已有不少下人來來回回。

敏蓉困得緊,揉了揉眼皮跟上去:“聽那寬腦門的侍衛說,世子身邊伺候的人都要寅時四刻就起身。”

“這麼早?”

這聲吃驚剛好被門廊走來的桓娥聽了去,她從香架上取了香爐。

“眾人皆知世子自幼就是個慣於剋制自己的人,這點小事著實不算甚麼。”

敏蓉瞧她把香爐遞給自己,卻又也不知她為何把香爐遞給自己?明明她也可以做薰衣這種事。

瞧她擺出的那副尊貴架子,敏蓉心裡來了氣。

就看桓娥生硬地遞,敏蓉堅持不接,兩人僵持不下,詹晏如干脆自己接下來,才被敏蓉一把奪了去。

“是我失察,竟不在桓娥口中的眾人之內。”詹晏如溫和地笑,“桓娥呢?何時跟著世子的?”

桓娥笑容稍斂,她不能暴露身份讓鄭璟澄發現,稍猶豫。

“我並未服侍過世子,只聽說過此等傳言罷了,如今被調來晴棠居才知道世子卻是如傳言所說那般克己慎行。”

“傳言?桓娥從前不在國公府嗎?”

桓娥目色一緊,這少夫人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可她眼裡的清亮卻又不像愚蠢,彷彿為了證明甚麼。

“是,之前被主母安排在別處了。”

拿出鬱氏做擋箭牌,詹晏如果然沒再問下去,由敏蓉燻了香後,她提步走下臺階。

才穿過院中,東側書房忽然由內拉開門,裡面走出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後面跟著一身西子青的鄭璟澄。

瞧見詹晏如,他同樣吃驚,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才與老者匆匆話別朝她走來。

“夫君一夜未睡?”

詹晏如福身,將面上禮數做得周全。

鄭璟澄點頭,負手在她面前站定,左右看她的臉。

被她這般審視,詹晏如有些彆扭,卻以為他要責備自己沒上妝。

“看甚麼呢?”

她低下頭回避,卻看鄭璟澄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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