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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 第 9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9 第 9 章

◎丹藥秘密◎

金保全更為緊張,舔了舔口乾舌燥的唇。

“我、我也是靠吃老本…”

“刷拉”一聲,隨著鄭璟澄的摺扇劃開,屋內眾人的目光都轉移過去。

“那棚子能裝下千輛馬車了吧?”

金保全僵硬地吞了吞口水,沒敢說話。

鄭璟澄:“那日我大致翻看了客棧這些年的賬簿。瑞光元年,金掌櫃曾賣了大批木材給周邊木商,這事還記得嗎?”

金保全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

“那是翻修房屋的餘材。”

鄭璟澄:“你方才還說客棧設施陳舊。不過十年的功夫,才翻修過的房子也不能是目下這般模樣。我倒覺得像是把甚麼龐大的建築拆掉後的殘料。”

“何況,瑞光元年你不僅賣了諸多木材,鏢行也不從你的客棧走鏢了?”

“這麼多年,所有鏢行寧願下榻十里外的簡易驛站,也不願在你這住。為甚麼?”

金掌櫃不知道他怎麼查到這些的。

但他記得幾日前,詹氏下榻客棧時確實聽那隨行的鏢頭說過拒絕不住。

鄭璟澄沒給他說的機會,只道:“原因無他,因曾有個鏢行在你這犯了走鏢人的大忌——”瞧著金保全瞳孔驟縮,見鄭璟澄忽一傾身,已是十拿九穩的語氣,“——丟鏢。”

架不住鄭璟澄的步步緊逼,金保全連忙伏身辯解,“若不是大人今日告知,草民到現在都不知因何得罪了鏢行的人。”

“是麼?”鄭璟澄語氣一冷,“是不知道,還是再無人知曉?”

“草民的確不知!”

“好!”鄭璟澄將桌案上的一個薄本扔在他面前,“京兆府的人昨日去戶籍司查虎子來歷,剛巧趕上大理寺這幾日碰上的一樁重案,順帶著就把戶籍司十五年內關於十歲以下幼童的記錄一起翻查了。”

“虎子,竟是個鏢頭遺孤?!”

“昨日你也說了,他五歲時你撿了他。哪門子的遠親竟能神機妙算?在鏢行剛被滅口之際就把他交給了你?”

坐一旁的周元魁沒想到鄭璟澄用了一日多就查地如此深入,視線也跟著落在金保全面前的薄本上。

金保全並沒翻開,只稍稍抬頭,依舊故作鎮定。

“也不能證明與我相干!”

“確實。”鄭璟澄點頭,“當年的事線索早斷了,實在無法查證。”

金保全嚥了咽口水,心虛之態表露無疑。

“但金掌櫃不妨講講,為何你的莊子裡會有個冰窖?裡面還藏了那麼多少女屍身?!”

話音才落,金保全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場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鄭大人方才所說為真?”

周元魁跟著鄭璟澄從正院走出來,不停追問。

只見鄭璟澄點頭,“若不是藉著問詢腐屍一案將金保全傳喚來,他莊子裡的秘密無人能知曉。”

但周元魁依舊想不通。

“腐屍是金保全自己放在客棧的?他怎麼會這麼蠢!”

鄭璟澄沒說話,顯然不認可這個說法。

周元魁又問:“京兆府尹秦星華怎麼會查到虎子的背景?”

鄭璟澄:“前幾日虎子偷了詹氏包裹,詹氏告到京兆府,昨夜京兆府在離安善堂不到三里的水渠內找到虎子的屍身。”

提到詹氏,周元魁反應了下才問。

“虎子死了?怕不是被誰滅了口?”

“秦大人還在查,知是與我查的案子相關,便將細節送了來。”

周元魁猶豫著點頭。

他總覺得這腐屍案裡外裡透著詭譎,卻也想不明白其中關聯。

小心覷了眼身邊這個松風水月的朗潤男子,周元魁總覺得他這副崑玉之姿的皮囊下隱藏著重重迷霧,讓人擦亮了眼都看不真切。

自新帝登基以來,大理寺這些年始終在查以往的冤假錯案。

很多案子線索早斷了,要想按當年的思路繼續追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京郊突然出現起腐屍案,又鬧得這般厲害,對於閒散慣了的人,總歸是生出幾分不安來。

如是想著,忽見鄭璟澄步子緩下,順著他視線去瞧,也發現場院老遠處正碎步穿行過一抹不起眼的荼白,彷彿是住在客棧尾房的詹氏。

“大人。”

清脆女聲從背後傳來,鄭璟澄收起視線回身,從容神色瞬間沒了影,因那是母親的貼身侍婢。

“倚柔啊...”

瞧著倚柔走近,周元魁連忙拜辭,同時讓跟來的官吏將這幾日關於腐屍的驗屍格目交予了弘州,便匆匆退下了。

知道此時出現在大理寺的不合時宜,倚柔不敢耽誤,只利落福身,按交代詢問:“少爺何時回府?主母說還有諸多事等著您拿主意...”

想起前些日父親急信內容中提到的賜婚,鄭璟澄唇線繃直,此刻倒顯得疲憊。

“不是都定下了?還有甚麼是需要我做主的?”

誰還聽不出這是不滿...

倚柔乾脆壓著聲音勸:“少爺...您早晚得回去...”

想到離禮部選中的吉日還有八日,鄭璟澄又望向正從門房走出去的荼白上,不慌不忙道了句:“這幾日有樁大案,等稍有眉目我就回去。”

^

直到晌午都沒等來羅疇,擔心丘婆癔症再犯,詹晏如只好自行去安善堂走一趟。

見到羅疇身邊常帶的藥童,詹晏如才得知羅疇今日突然告假,理由是安善堂這幾日應招藥婆的人過多,他應付地力不從心。

不過他倒是安排了另一個醫士幫他跑一趟大理寺,但那醫士一個上午都被位貴客纏著,實在無法脫身。

詹晏如等了片刻,想起前幾日自己也揭過藥婆的告示,索性隨著人群去了安善堂後身的配藥室。

排隊等著位白髯老者考察學問,詹晏如視線掃過這間闊室,正有垂髻藥童從竹籃子裡將曬乾的草藥按照類目放進藥櫃。

藥櫃的數百個密密麻麻的小櫃上皆貼著規整寫下的藥名,從左到右按筆畫排列。

【五靈脂】一眼就被詹晏如瞧見。

只不過那個藥屜敞著,裡面空空如也。

長長的隊伍往前移動了幾步。

詹晏如剛好聽到那藥櫃下站立的藥童對另一個小童說了句:“去煉藥室知會聲,五靈脂不夠了!”

“昨日不是才運來的?!”

“這味藥用的格外多,你也不是不知道,快去說一聲,別誤了事!”

瞧著那小童急急忙忙跑開,詹晏如眉心微蹙。

隊伍又往前走了幾步。

前面的皆是年級較大的阿婆,記性不好,問題也多,正趕上個話密的抓著他白髯老者問東問西。

老者一臉不耐,只道:“若學不會保密,這藥婆子便做不得!”

也不明白配個藥需要保甚麼密,詹晏如心下猶豫。

藥房開出的勞銀比其他地方都高出五成,但凡會讀字的都能被錄用,彷彿是個不需要太多腦力的活計。

可放眼這安善堂外應招藥婆的人絡繹不絕,卻是不知這煉的甚麼藥能需要這麼些人來配藥。

瞧著隊首的人在一堆草體寫下的契約紙上籤了字還戳了指印。

許是從小看著阿孃和丘婆的經歷,她看到仿若賣身契的東西便猶疑不安。

直到隊伍行至她時,老者熟練地指著契約上兩處空白,讓她簽字。因讀不懂契約草書內容,老者也不多解釋,她索性放棄應徵,匆匆離開。

也不知安善堂後面在做甚麼秘密的事情,詹晏如託藥童給那位新的醫士留下口信,準備先返回大理寺,將今日羅疇告假和安善堂所見告訴鄭璟澄。

剛走到門口,她剛好被抹翠色衣裙擋了去路。

詹晏如定睛一瞧,面前的少女人面桃花,楊柳細腰,正是昨日鄭璟澄平房相約的女子。

“姑娘。”

清芷率先打了招呼,她端著手臂規矩站著,模樣格外乖巧。

“昨日匆匆一面,都未及打聽姑娘姓名。”詹晏如含笑回應。

“我叫清芷。”她聲音溫和,卻忽地語鋒一轉,“姑娘和大人是舊識?”

聽她並未問及自己稱謂,顯然是無意交往,而是另有所圖。

清芷又含笑道:“大人就是個熱心腸,自打四年前捨身救下我,還為我在百合巷租了宅子住。”

詹晏如更加確定清芷將自己攔下是想宣告鄭璟澄的歸屬。

也不知昨日匆匆一面豈會讓她有這樣的危機感,詹晏如連忙解釋:“清芷姑娘別誤會,我不過是個路人...”

“我與姑娘甚是投緣,得空邀姑娘到百合巷小坐。”清芷表現得熱情,只從腰間卸了個香囊遞近,“昨日大人因公事將姑娘帶去大理寺,不知姑娘能否幫我把這隻香囊交給他?”

瞧她遞來的香囊上繡了只並蒂蓮,詹晏如猶豫。

清芷又解釋:“不是我去不得大理寺,是大人交代了更重要的事,我總也不能辜負他信任。”

聽她一句又一句的此地無銀,詹晏如倒也明白她心慕鄭璟澄。許是礙於身份懸殊,只得用這樣的方法向她認為危及到自己的目標示威。

詹晏如和鄭璟澄之間沒甚麼,更不可能再有甚麼。

她索性接過來,痛快應下。

^

才走出安善堂不遠,坐落在十字路口把腳的酒樓前赫然停著輛顯眼的華蓋馬車。

正有個衣冠楚楚的華麗公子拽著紅色繡金紋的車簾子嘔吐不止,侍衛僕從圍堵住半條街。

詹晏如腳下一頓,當即認出那個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便是井學林的嫡長子,井全海。

他臉頰微紅,舉止誇張,嘴裡唸叨著汙言碎語,還揚言要去紙醉金迷的飄紅閣遨遊。

生怕被他認出,詹晏如連忙低頭繞過。剛好趕上他一抬頭,正看見那抹素白的嫋娜美人從面前溜走。

井全海揉了揉眼睛,視線緊緊盯住那抹麗姿靚影。

“平寧?是不是你啊?!”

井平寧是詹晏如在井府的名字,這是替考那些年井學林給她起的,井府上下都這般喚她。

詹晏如腳步更快,避之不及。

替考那些年,她時常與井全海接觸。

他雖比她長几歲,品性卻是荒唐至極。他深信詹晏如是父親口中的浪蕩妖媚,始終惦記她的身子。

曾有一次醉酒,他將自己的乳母認作是她,行了齷齪之事,後來乳母不堪受辱投湖自盡,井家大夫人向氏怕這事傳開,竟是給遮掩了下來。

所以她決不能和他單獨接觸。

詹晏如一刻未停在人群中穿行。也沒留意走上了哪條街,就想著如何甩掉後面的累贅。

井全海緊隨其後,發了瘋似的找她,眼看後面的紈絝公子即將追上,她當即轉進了一處巷子口。

左顧右盼尋找藏身地,全然沒發現靠近自己的人影。忽被人從身後捂住口鼻,眼疾手快拖進了小店燈箱旁的暗門中。

那人力氣很大,詹晏如根本用不上力氣反抗。

“嘭”的一聲,鐵門閉合。

捂住詹晏如那隻帶著苦藥味的手掌隨之鬆開。

她連忙回身,伴著微弱光線看清助她脫困的濃眉大眼。

壓抑的黑暗中再見羅疇,她大氣都不敢喘。

剛想開門逃避,卻聽井全海的聲音正從門前經過。

羅疇卻彷彿並未有惡意,只將食指豎在嘴前,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作者有話說】

男主:是誰在欺負我的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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