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二 if線
“兄長, 我想要去遊歷。”
十五歲的程照撥弄著路邊垂下來的柳樹枝條,見兄長走遠了又快步跟上去。
在這個無憂無慮的年歲,對她而言最大的煩惱也只是自己想要外出遊歷, 而兄長擔心自己的安危不同意。
她小尾巴一樣喋喋不休, “你之前也曾去過京城留學,一路上安然無恙, 為何我就不能去了?”
“我是男子, 你是女子, 這怎麼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 兄長又不曾習武,還不是手無縛雞之力。”
程皎被她堵得啞口無言, 加之她又纏了他三五天的時間,為了這一件事,茶不思飯,不想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小圈,顯然是鐵了心的想要去, 如果自己再拒絕的話,徒惹她傷心。
“那你答應我一事,只在江南附近, 不能夠走遠, 且我安排隨行的護衛要一路跟隨。”
程照雖然還想去更遠的地方, 可也知道兄長已經做出極大的讓步了, 生怕他下一刻就反悔一樣, 立刻答應了下來,轉身就跑回程宅收拾行李去了。
“小妹,等會將這段時間的公務忙完,你想要去哪裡, 我再陪著你一同去。”
程皎暗自說道,再一抬頭,眼前人已經跑遠了,看著那歡快的身影,他無奈搖頭。
程照,出發的那日,天空下起了濛濛小雨,遠處陰雲的霧霾正在向這方逼近,行了一段路之後,雨勢不見減小,程照決定先停下來找一處地方,暫且休息。
馬車經過一處山道,由於地面溼滑,她更加囑咐隨從小心,有石子從上面的山坡下滾落,馬匹受驚打了幾個響鼻,馬蹄不耐煩的踢踏著。
許是這陰雨下得讓人心頭煩悶,她心頭不由得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由遠及近傳來一隊的馬蹄聲,程照掀開車簾往後面望去,只見三五個魁梧的身影正朝這裡而來。
“我們快走!”
話落的功夫,他們已經來到了眼前,“小娘子,這麼著急不知道要去往哪裡?今日雨下得如此大,不如暫且來我們地界歇歇腳?”
程照看清楚他們身上的裝束之後,心頭更是一緊,今日好不走運,出門竟是沒看黃道吉日遇上了劫道的山匪。
“小姐,我們在這裡護著你快些離開。”
幾個護衛亮起兵刃擋在她的身前,那些山匪手上都是沾染過人命的亡命之徒,自然沒有把這幾個護衛放在眼中,掄起手上的錘子沒多時就將他們解決了。
程照這廂也沒有走多遠就被他們截住。
“這車上的金銀財寶幾位大可拿去,只求能夠放我一條生路。”
“小娘子說甚麼夢話呢金銀財寶,我要,人也我也要,大王前兩日還說要去一個壓寨夫人,我看小娘子細皮嫩肉的,大王保準喜歡。”
程照聽著他們的汙言碎語,一雙拳頭緊緊的握住,跳下馬車,從倒下的護衛身上取了刀劍,“呸,腌臢東西,我今日萬萬不會遂了你們的願。”
“呦,沒想到還是個烈脾氣,我喜歡,等回去之後和大王好說,看看他厭了能不能賞給我們?”
那兩人也下了馬,程照只思索了一下就確定自己遠不是眼前這幾人的對手,她顫抖著雙手,如果真被他們掠去山寨,髒了身子,生不如死,還不如就此一了百了。
劍架到脖子上的時候,身後悄無聲息的一道腳步靠近,一掌將她劈暈了過去。
“十娘,你這一招真是省去了我們許多麻煩。”
“幾個憨貨,就只知道用強真傷了人,看怎麼回去和大王交代。”
幾人把程照扔回馬車上,準備帶著一馬車的收穫回去時,前面不知何時佔了一個攔路神。
“爺爺的,真稀奇,竟然還有人會攔我們的路,小二你下去看看,說不準這也是一頭肥羊。”
小二下了馬車,要向前走一步,不知何處飛來的一柄刀劍將他抹了喉。
“十娘,十娘,你看清楚他是怎麼出招的嗎?”
“蠢貨,如果單憑武功,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身後還有旁人,我們也敵不過,唯今之計,我們只求脫身。”
“你們今日一個都走不了。”
那人像是個殺神,冷冷的拋下一句話就宣告瞭他們的命運,身後更有數不清的暗影站了出來,將他們屠戮殆盡,如同宰殺羔羊一般,一時之間,周遭的雨水都沾染了血漬。
元景煜等人將他們的馬車收拾乾淨之後坐了上去,又把他們身上的信牌取了下來,把玩在手上,一路往山上去了。
這群土匪在此地界當真是無法無天跋扈日久,這顆毒瘤真是不拔不快。
元景煜剛想要倚靠在軟榻上,忽而發現榻上還有另外一個人。
那些人究竟是怎麼打掃的?
他剛想出聲,讓人把她扔下去,目光落到她的面容之上,卻有一瞬間的停滯。
玉白的面容上纖眉淡掃,小小櫻唇,剛才在外面沾染到的雨絲從她的鬢角滑落宛如清水出芙蓉一般。
更讓他感到疑惑的是,她的面容總能夠讓他感受到一種熟悉的心悸之感。
元景煜手指輕觸在她的眉間,在她微微皺眉的一瞬間,又下意識的鬆開。
罷了,先讓她留在車上。
到了山寨之後,元景煜燃起一柱香,幾乎沒有聽到甚麼求饒的聲音,一柱香之內,手下就已經把山寨的人都清理了。
降真香的氣息掩蓋住了血腥氣,他再回到馬車上的時候,裡面的人已經悠悠轉醒。
程照警惕的看著掀開車簾走進來的一抹高挑挺拔身影。
鬢眉斜飛,眸若寒星,高挺的鼻樑能夠分出陰陽兩側,五官俊逸又挺拔。
雖然心頭有一瞬間的疑惑,剛才見到的土匪都是五大三粗的模樣,眼下這一個倒有一種天生的金玉貴氣,不過再看到外面的土匪山寨時還是很快的將其認定為土匪頭頭。
“我就是死也不可能遂了你的願。”
元景煜以一種古怪的目光打量著她,伸出手按在他的眉頭上。
沒有起燒。
“你家在哪?”
“你休想拿我的家人來要挾我。”
元景煜不由得又多看了她兩眼,好不容易因為心底那點怪異的感觸想發一回善心,人看著倒挺機靈的,怎麼像是得了病?
他不再問話,也不指望能從她的嘴裡問出來甚麼,準備將人帶在自己的身邊,等找到醫師先看看她的病情。
程照一路跟在這個土匪身邊,她不想要同他有任何的語言交流,他也沒有對她做甚麼的意思。
她暗自盤算著,雖然不知道這個土匪在打甚麼算盤,但說不準能夠找到機會逃出去。
而這個機會還終於被她等到了。
程照趁著他下馬車辦事之事,悄無聲息地溜走了,他手下的那些人,對她的看守也不甚嚴厲。
她看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發覺離兄長辦公的衙門並沒有多遠,心裡一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上蒼的感激。
程照忙不疊的跑去,程皎見到他這副模樣自是心疼的,只差與她抱頭而哭,能聽到她講述一路上的遭遇之時,更是恨不得將那群土匪千刀萬剮。
他當即站起身,“小妹,現在回到家已經沒事了,你放心,我這就上書求朝廷派兵來清剿。”
程皎起身去擬寫奏摺,半刻鐘的時間過去,外面有一對人馬走了進來。
元景煜這次不是微服私訪,本來就是有目的的直搗黃龍,沒有遮掩自己身份的意思,出示了自己的玉牌。
程皎沒料到京城中的貴人會出現在這裡,戰戰兢兢地迎接他,只是這位貴人看起來面色不虞,看起來應當是個不好伺候的主。
他在內心狂呼希望自己的上司,還有同事能夠趕快回來和他一同抵禦狂風暴雨。
“起來吧,本王只是來這裡歇歇腳,順帶也想要看看這一年的治理。”
元景煜心情自是不好,再回到馬車上沒有看到那個身影之時,心裡竟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在他身邊的那些護衛們,人在馬車上沒有察覺,人離開了更沒有察覺。
白木感受到王爺睨過來的視線,一陣冷風從頭頂刮過。
程皎片刻都不敢耽誤將近三年的卷宗呈了上去。
元景煜翻看起來,直到有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打斷他的思緒,再抬起頭來他竟又看到了那個身影。
“是你!你竟然敢追到這裡來!”
“阿兄,他就是那個土匪!”
元景煜將手上的卷宗合上,視線一直追著她逐步走過來的身影,盯著她看了半晌笑了起來。
“原不是個傻子。”
只不過竟然將他當成了土匪,應也不大機智。
“你……”
程皎拽了拽拽自己傻妹妹的衣角,恨不得將她的嘴堵上,“說甚麼呢,這是王爺。”
“王爺?……怎麼可能?我分明在土被窩裡見到了他,他……”
“本王是在那裡剿匪,可有承認過土匪的身份?”
“你家這個妹妹有趣的緊。”
元景煜眉梢帶著一層淺淺的笑意。
程照怔愣的站著,在他的目光裡有幾分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