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他用她的性命來做賭注
他用她的性命來做賭注。
若是天子救下她,她就有價值能夠活下去,若不救,死了也沒甚麼可惜的。
她就如同一隻螻蟻般,螻蟻的生死又怎麼能夠入得了他的眼?
他如此無情算計,杳杳一朝真心錯付已是後悔不已,此時更有幾分真切的恨上了他。
元景和被她異常激烈的反應驚到,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她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將她抱在懷裡支撐著她。
“我不應該和你說這些的。”
“你別怕,無論如何我也會護著你。”
“謝謝你,謝謝你那日救了我。”杳杳再一次道謝。
她明明笑著,眼底卻含了悲哀。
元景和和情不自禁將她摟得更緊,濃郁的檀香氣息包裹住杳杳,讓她躁鬱激盪的心神安定不少。
杳杳深吸一口氣,等心口疼的那陣劇痛平緩時才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多親暱。
她從他的懷抱裡離開,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就要離開。
元景和下意識的拉住她的手,肌膚相貼的一剎,杳杳怔愣一瞬很快就要抽回手,他卻握的更緊。
“杳杳,我豈能不知他想用你做甚麼謀算,可我還是希望你能早日到我身邊。”
“你可以試著把我當成你的退路。”
杳杳心亂如麻,慌不擇路的跑下樓。
她回到馬車上時並未見到白木的蹤影,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才見他從街角匆匆趕來。
“屬下的錢袋被乞兒偷去了,方才去追這才回來的晚了,姑娘東西可都置辦好了?”
“嗯,我們回府。”
這條路杳杳已經走過很多次了,她記得東邊賣餛飩的婦人,西邊賣燒酒的店家,卻從未有過像此時只覺漫長又難熬的感觸。
儘管心裡已經有答案,她還是剋制不住的想要去問問元景煜。
親耳聽到一切都是他謀劃的,聽他承認把她當成餌。
馬車在府前停下,杳杳進了院子,想要往九華閣的方向走,行到半途又忽而止住了步子。
自己在他身邊的這半年,不僅沒有看清楚他,反而一次一次被他玩弄在鼓掌間,她已經不再對他存有一絲一毫的奢望幻想,問個清楚明白又能如何,無非是自取其辱。
她回到聞鶯閣,忽而發現原先在小路兩旁種植的那些奇花異草全都不見了,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壤。
杳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對那些比人還要珍貴的花實在是沒有甚麼好印象,不見就不見了,也省的看見它們就想起那日的糟心事,讓人更心煩。
她託人把東西交給阿禾後枯坐在榻上,輕輕撫著自己的心口,還是說不出的難受。
每一次這裡的疼痛都和他有關,忘記了那麼多舊事,唯獨把他記得那麼牢,也唯獨他傷她最深。
杳杳剛拿出上次沒有服用完的藥丸囫圇吞下,苦澀的藥味在舌尖還沒有壓下去,一道身影踏著窗外殘陽如血的暮色走了進來,身如鬼魅,心似毒蛇。
他徑直落座,而後抓著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拽起身子,長臂攬住她纖細的腰身將其按入懷裡。
元景煜埋首在她的脖頸間,噴薄的呼吸燙的人一顫,他在汲取著她身上的氣息,像是猛獸在巡查自己的獵物身上是否有其他的氣味標記。
他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語氣讓人聽不出來喜怒,“今天見了其他人?是他對嗎?”
杳杳一方面驚心於他敏銳的洞察,或許在自己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已經被他安插了眼線。另一方面亦有些不解,她不知是哪裡流出來的破綻讓他發覺。
他指節曲奇,一下一下敲在她的鎖骨上,意味敲打。
杳杳不得不頂著他鷹顧狼視的壓迫開口,“王爺既已經知曉,也自然明瞭今日之事只是意外,我不敢揹著您私自行事。”
指節敲擊的舉動停了下來,冰涼的指尖摩挲過她的肩窩,輕輕地打著轉:“知道你沒有這個膽子,做不出這樣欺上瞞下的私會。”
“杳杳告訴過本王你們之間說了甚麼?”
“他當時看上去情緒不佳,更多的時間都是在飲酒,間或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
“只是這樣嗎?”元景煜語氣微沉。
下一刻冰涼的唇落在了她的脖頸上,隨著刺痛感蔓延,他已咬破齒關間叼著的一層薄薄皮肉。
杳杳的痛呼聲將要溢位,便被他帶著血腥氣的唇舌堵住。
他裹挾著她柔軟的舌尖,肆無忌憚的撕扯掃蕩過每一寸角落,分泌的津液混合在一起,順著杳杳已經痠軟的下頜扯出一道銀絲。
稀薄的空氣被他掠奪殆盡,杳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頰上暈染出一抹紅雲,睜圓的眸光裡亦泛起一層清潤的水色。
她推拒著他,本能的掙扎躲閃,想要出聲求他饒過自己,卻只能夠吐出一連串呼呼咽咽的聲調。
元景煜看著她臉上含羞帶怯的神情,那雙欲語還休的眸子更是惹人憐愛,動作輕柔了幾分,原本如藤蔓圈禁著她脖頸的手也自下而上摩挲過她臉頰。
他慢慢的給她渡起,容她休整的間隙中忽然想到他們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親近過了。
將她送到那人身邊的謀劃已經提上日程,他原本是不想再收用她的,可她這副身子實在太對他的胃口,他最喜看她眼尾泛著一層薄紅之際淚眼朦朧,嬌怯無力之姿。
一經沾染,竟讓他生出幾分欲罷不能的滋味。
左右她也是自己的人,他也無需忍耐。
他復又低頭,準備繼續口口的時候,忽而又聞到那股讓人不適的氣味,他的唇舌撤開一段距離。
“你既然只是同他說一些可有可無的話,那為何身上會感染到他的氣味?你們的姿勢是否也如同你我現在這樣?”
“杳杳,本王身邊容不下陽奉陰違,不聽命令的人,這也是最後一次給你機會,將你們之間的談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杳杳被他逼迫著,氣息還沒有喘勻咽喉處又落下了一道禁錮。
回來時滿腹的心酸委屈已經被壓下去了,這時又被重新勾了起來。
她明明甚麼都沒有做錯,卻被他聲聲質問著,做出那些事情的明明都是他,明明是他更對不起自己。
杳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他半懷抱半禁錮一樣的姿態掙脫出來,她抬起眸子深吸一口氣同他對峙。
“在我回答王爺的問題之前,王爺能否也給我的問題一個答案。”
她一字一句道:“獵場上從我背後射來的那支箭是否出自您的手?”
“何出此言?”元景煜神情並無變化,斜斜的倚在軟榻上一派風流蘊藉。
“王爺不是想知道我們究竟說了甚麼嗎?陛下告訴我當日的刺殺是您一手策劃的,一石二鳥,既將他的心腹除掉,亦證明了陛下對我有幾分不同。”
那日的死亡危機每一次舊事重提在眼前閃過都讓人心悸。
她心中充滿了惶恐害怕,她怕還沒有找回一點從前的記憶,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就枉死在那裡,到最後連個人收屍都沒有。
她還有那麼多的地方沒去,有那麼多的事情沒做。
杳杳竭力忍住自己語氣裡的顫抖和哽咽,讓自己顯得沒有那麼軟弱,“現在想來,我是不是應該慶幸?因為這幾分不同,因為有價值,所以從您手裡撿回來了一條命。”
元景煜皺了皺眉頭,不知是不滿她如如此直白的揭露了當日的真相,還是不滿她語氣裡的橫衝直撞。
“他說的話你就如此相信?”
“那我該相信甚麼?”
“我想從王爺的口中聽到不是如此,當日的事情只是一場意外,王爺不會對我用這樣的手段,我想要我的生命在旁人看起來也並不是微不足道的,如同螻蟻一樣可以任人碾壓的,王爺我想要知道您的答案。”
聽著杳杳悲慟又格外真切的詢問,元景煜心頭有些許不舒服的地方,他好似能夠感受到她對死亡的難以接受和驚懼,到嘴邊的話反而有些說不出來了。
心裡有兩道聲音,來回交織,騙騙她吧,她那麼傻,一句話就可以將這件事情遮掩過去,不是也想要自欺欺人的活下去嗎?
另一道聲音卻是不屑為自己做過的事情扯謊遮掩,就算告訴她真相又能怎麼樣?她的命本來就是自己救下的,她早該有自知之明。
頃刻間的交鋒後者佔據了上風,元景煜撩起眼瞼,眸光幽暗,“你現在不是都好好的站在本王的面前嗎?”
他不以為然的語氣更像是無數把針扎到杳杳的身上。
她先前就想,不要提起這件事情否則得到的只會是自取其辱。
杳杳胸口急促的喘息,還是忍不住的想要為自己爭那麼一點心氣,“可也只是差那麼一點,那支箭就要從我的胸口穿過去。”
“我知道或許這個世上在意我的人很少,若是真的在那一日身亡,王爺十天半個月之後就會將我忘記,沒了我還會有下一個嫋嫋,婉婉,可我不想死,我也想讓別人能夠聽到我的聲音,我想活著。”
到最後,杳杳的聲音裡已經沾了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