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你承受的起嗎
自那夜之後杳杳就不大愛說話了,也不愛見人,有時候阿禾整理房間稍微大一點的動靜就能使她嚇到。
她現在尤其怕元景煜。
他是一坐自己可能永遠也越不過去的高山,四面八方擋住她的每一條路,不擇手段逼著她認命。
在阿禾眼裡姑娘整個人病懨懨的,全然失去了往日裡的鮮活氣息,像是一朵被掐折的花,肉眼可見的枯萎下去。
她不禁又想起那次王爺走之後,她進去收拾,只見姑娘一身紫紅掐痕,尤其腰腿處的指痕,連忽視都讓人做不到,全身上下更是一塊好的地方都找不出來。
王爺不重.欲,頭一次在這種事上近乎暴虐。
“阿禾,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當時她瞧著姑娘紅腫無神的眼睛,心疼的直掉下淚來,好好的姑娘,這段時間都被磋磨成甚麼樣子了。
“姑娘,您在屋子裡悶了一兩日了,今天天氣也好,聽聞聞鶯堂到九華閣的那條小路上移栽了許多新奇花卉,姑娘去看看吧?”
阿禾將屋子裡一直緊閉的窗子向外推開,院子裡明媚的春光毫不吝嗇的沖刷著一屋的晦暗。
杳杳神情倦怠,視野乍亮,她有些不適地眨了眨眼,她對阿禾的建議提不起興趣,剛想說不用了就看到她擔憂關切的神色。
在這府上關心她的人寥寥無幾,就連先前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枕邊人,到頭來也是同床異夢。
儘管知道阿禾早就明瞭元景煜的手段,儘管先曾因著自己真心相待,她卻並未向自己透露只言片語有過一層隔閡,
可後面也就釋然了,在這府上沒有誰活的容易,阿禾也有她的難處。
杳杳擁有的真心太少了,能抓住一點是一點,她起身去握住阿禾的手,“那就去看看吧。”
阿禾聽到她鬆口面上帶笑,連忙將她帶到梳妝檯前。
“倒不必在梳妝打扮了。”
“如此好的光陰,人也不應該憔悴,那些花漂漂亮亮的,姑娘也要漂漂亮亮的。”
阿禾手上動作未停,末了在她的髮髻裡簪了一支流蘇釵環。
裝扮妥當之後,杳杳才被阿禾帶出門。
聞鶯閣所在的地方較為偏僻,一些丫鬟小廝也不願意往這邊來,又加上沒甚麼人監管,灑掃除草的事務往往是杳杳自己去做。
今天卻有些反常,一路走過去碰見了許多小廝丫鬟。
阿禾解釋道:“他們都是看那花草的,聽聞王爺把宮裡的珍品,還有幾株異國的獻禮裡都一併搬了回來,才種下去了一日蝴蝶紛來。”
還沒有走近,杳杳就聞見一陣撲鼻的芳香,緊接著視線裡就映入了一片繽紛繚亂的群芳。
杳杳對花沒甚麼研究,只覺得每一株都是被精心澆灌長大的,那花朵能有一個手掌般大,色澤也竟流露著華光。
她伸出手,原本駐足停留在花瓣上的蝴蝶顫著翅膀飛到了她的手上,還沒來得及觀賞它身上的花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推搡,夾雜著喧鬧的吵鬧聲。
“你做甚麼?”
“我倒要問你在做甚麼?別以為我沒看見,給我拿出來!”
杳杳指尖上的蝴蝶被驚動,振翅飛向遠方,她有些羨慕地追隨著它飛去的方向,微小的身軀又如此自由自在。
她只能被一條又一條有形的,無形的枷鎖束縛住。
杳杳悄無聲息的嘆了一口氣,收回視線對阿禾道:“你去看看她們怎麼了。”
阿禾在府上時日久,資歷深,府上的許多丫鬟小廝平日裡見到了她都姐姐長姐姐短的笑臉相迎。
如今見她板著一張臉,吵嚷的聲音當即小了幾分。
“吵甚麼?”
阿禾站在兩個起口角的丫鬟中間,將她們分隔開詢問。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奴婢看見她方才悄悄的把一朵掉落在地上的花私藏了起來!”
“那……那花都已經掉落在地上了,都是沒人要的東西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是想去撿的,只不過被我快了一步。”
“小賤人,空口白牙的就想汙衊我,這府上的東西都是王爺的!你和犯了偷盜有甚麼區別?!”
阿禾如實問完了兩邊的情況,走到杳杳對身邊請她定奪。
姑娘如今被王爺收為義妹,身份是在眾人面前承認過的,切切實實算得上是府上的主子,是以自然有處置管事之權。
在阿禾問詢的時候,杳杳這廂自然也是聽到了的。
在她過來詢問自己如何處理時,杳杳只覺得沒甚麼大不了的,何必為了一兩朵花撕扯扭打起來。
這些花掉落在地上也是腐爛,便道:“落在地上也是可惜了,她們要是喜歡,撿走也無妨。”
那些丫鬟聞言頓感驚喜,紛紛謝過杳杳,之後就爭先恐後地貓著腰,看看地上有沒有掉落的花朵。
到最後,就是連地上的花瓣也被一掃而空。
等她們都離開之後,杳杳對著阿禾道:“你看這些,你看看有哪個是喜歡的?”
她從方才起就看見阿禾的眼神一直隨著那些的撿花丫鬟們,更確切一點說是她們手中的花,便隱隱約約猜到阿禾也想要。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阿禾忙道不敢,“這些花都名貴,不是奴婢能夠攀折得起的。”
“我送你的,你也不收嗎?”
杳杳讓她抬起頭,看到她目光停留之處會心一笑,將一朵顏色素雅的山茶花簪在她的鬢邊。
“花漂亮,你也漂亮。”
阿不自覺的摸了摸柔軟的花瓣,既感動又暗自舒了一口氣,姑娘的心情總算是好起來了一些。
“您有甚麼喜歡的花嗎?奴婢可以截一些回去插在瓶中觀賞。”
杳杳搖了搖頭,她其實對花草並不熱衷。
先前打理這條小路只是因為沒有其他人願意修整,因而看上去格外雜亂。
杳杳想讓這裡井井有條,多些家的溫馨,讓他對這裡多一份好感。
或許又是做了一份無用功,他那樣目下無塵的人,又怎麼會將這些小事放在眼中。
“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已經快午時了,廚房裡給姑娘備了燕窩紅白鴨湯,您這些時日胃口不好,該多吃一些滋補的。”
杳杳心情開朗了些,也覺得腹中有些飢餓。
剛轉身走了幾步,身後一道冷沉的聲音將她釘在原地。
“站住。”
元景煜從前方轉角出走出來,臉上蒙了一層陰影。
他走近,直接從杳杳身邊掠過,站在了阿和的面前冷冷吩咐,“抬頭。”
阿禾依言,一個巴掌重重的打在臉上。
杳杳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這一巴掌也像是落在了她的臉上一般讓人心頭一顫。
一瞬間反應過來之後擋在了阿禾的身前,忍住心裡對他的恐懼,同他對峙。
“你做甚麼?!阿禾好好的哪裡觸怒到你了?”
元景煜的目光掃了一眼阿禾頭上彆著的花,方才他在暗處將這廂發生的一切都收入眼中,對著杳杳更是沒有好臉色。
她看到自己蒐羅回來的花,臉上竟沒有絲毫的驚喜之情,還毫不珍惜地將它們分散給丫鬟小廝。
甚至連想折幾枝回去的念頭也無,竟如此看不上眼嗎?
如此品味,合該她侍弄一些野草野花。
簡直白費他一番功夫。
“我做甚麼,自然是教訓不知尊卑的賤婢。”
元景煜方才的一巴掌下去,已經將阿禾髮間的花打落,此刻正被他碾在腳下,“本以為你是府中的老人,知曉規矩,這花是你一個奴才佩戴的嗎?自己下去領二十……”
杳杳搶白道:“這花是我送給她的,你有甚麼不滿衝著我來。”
元景煜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跪在自己面前,盯著她羸白的小臉,猶不能解氣,更怒火中燒。
“你承受的起嗎?本王為你開的特例已經夠多了,如果不是看你還有幾分用處,你的下場只會在那群土匪窩裡死無全屍,你就是這麼回報本王的?”
杳杳牙齒打顫,她回報給他的一顆心是他不要。
不行,不能在這個時候再呈一時之氣了,她要保住阿禾。
杳杳忍氣吞聲的低頭認錯,“今日之事是我一人之過,我願意承受一切罪責,今後也願意一切都聽王爺的安排,只求王爺能夠放過阿禾。”
元景煜挑了挑眉,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意味不明的嗤笑一聲,“一個丫鬟就值得你如此。”
他早已經看透她了,重情重義是就她的軟肋,把她在乎的人捏在手裡,憑這一點她就翻不了天去。
他繼而道:“說的可是真心話?”
“真心話。”
“既如此,接下來本王正對你有所安排。”
元景煜話落,白木帶著帶著一個風韻猶存的婦人,一個面容嚴肅的嬤嬤上前。
“今後,她們一個負責教導你舞樂,取悅人的本事,另一個教你禮儀舉止,一個月內,本王要看到成果。”
杳杳攥著手心,一一應下。
等她們走之後,元景煜站在小徑上,兀自盯了一會兒花,待走到時候吩咐道:“白木,把這些花全部都燒了,一株都不要留。”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沒有,元景煜被杳杳氣到底時候總是會換稱呼,稱本王,想喚起杳杳對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認識,讓杳杳敬畏自己,但好笑的是杳杳很多時候都不care,還會繼續和他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