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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一場自上而下的欺凌

2026-04-04 作者:京西燃火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一場自上而下的欺凌

“不是你的家?”

林間濃郁的翠陰在他身上投射下斑駁的影子,更將他襯出幾分冰冷陰鷙。

“杳杳,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初如何求著我把你帶回來的?如今翅膀硬了,還是以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靠山?”

“我沒有,我只是……”

元景煜面上神色不耐,語氣冷沉打斷她的話,“我最後再說一遍,過來。”

杳杳從前最害怕他用這樣一副語調同自己說話,她總是率先低頭認錯,哪怕很多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裡。

可現在她不想再委屈求全了。

杳杳站在原地,將自己單薄的脊背挺得筆直,竭力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光。

元景煜皮笑肉不笑的頂了頂後牙槽,“最近脾氣倒是有幾分見長。”

“皇叔,她既不願意跟您回去,不如就隨她。”

“陛下,她是臣的義妹,這是臣的家事,陛下怕是不便插手。”

元景煜說完,大步上前扯住杳杳的手臂將她帶到自己的身前,而後一雙大手攬過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直接帶到一旁的馬匹上,自己再翻身而上,落座在她的身後。

“這些御林軍會護送陛下回到皇宮,臣還需要去審問抓到的刺客,便先行一步。”

元景和眸子裡溫潤的水流這一刻寸寸凝結成冰,十指緊握又鬆開,“有勞皇叔了。”

“若是陛下再有甚麼閃失,你們就該擔心自己的項上人頭和九族了。”

元景和看著那些戰戰兢兢的侍衛,無名怒火燃燒更盛。

他的好皇叔比自己這個天子還更加有發號施令的權威,更可以毫無顧忌地帶走他想要護下的人。

這一刻他越發想要將權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中,想要將元景煜拉下馬。

——

杳杳坐在顛簸的馬背上,被身後的人卻在懷裡,一路回到她最想逃離的地方。

她掙扎著,想要讓他把自己放下來,削薄的指甲劃過他的手背,瞬間浮現出血痕。

元景煜勒停馬匹,另一隻手掐著她的下巴,將她的面容朝向自己,血珠用她瑩白的面頰擦拭乾淨後,轉而手心扣住她纖長又脆弱的脖頸。

像是掐著一束嬌花的根莖,輕輕一折就可以掰斷。

“杳杳,你如今是在火上澆油,乖,聽話,不然我怕你撐不到回府。”他附在在她的耳畔輕聲道。

杳杳張了張口發不出任何聲音,脖頸間的手提醒著她,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他的手裡。

她臉色迅速的灰敗下去,認命的閉著雙眼點頭,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步踏入那個牢籠。

耳邊呼嘯著的自由的風聲湮滅,再睜開眼時,他們已經回到府上。

阿禾滿眼擔憂的走上前來,還沒靠近就被元景煜招使的一個粗壯的婆子擠開。

“先帶她下去梳洗一番。”

元景煜向那婆子使了一個眼神之後杳杳就被她帶著下去了。

“姑娘多擔待,老婆子的手比不得你們嬌嫩。”

杳杳被她不由分說的按到浴桶裡,衣衫粗暴的扯開,身上的傷口都像是被揭下來一塊,再浸泡了一番水,滋味更加難言。

她推開那婆子,想要從水裡出來,“我可以自己來,你出去吧。”

“那可不行,還有別的地方沒檢查呢。”

那婆子語氣輕蔑的掃過她的身子。

杳杳頓時如當頭一棒,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記悶棍,臉色陣青陣白。

“檢查?檢查甚麼?”

她復又詢問一遍,“你告訴我,你要檢查甚麼?”

“還能檢查甚麼,自然是檢查姑娘的身子。”

一陣怒火和難堪衝向心口,杳杳眼前眩暈一片,手撐著浴桶壁面,一字一字道:“滾出去!”

“姑娘,既然心中沒有鬼祟,讓老婆子看一眼又何妨?”

“你是聽不明白我說的嗎?滾出去!”

杳杳拿起一旁的托盤衝著她劈頭蓋臉的砸下去,更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浴桶推翻,裡面的水飛濺了那婆子一臉。

老嫗見她反抗越來越強烈,自己的這趟差事是完不成了,一面將白眼翻上天,一面去到九華閣覆命。

“王爺,姑娘她不願意,還將老奴弄得一身狼狽。”

元景煜斜靠在椅子上,身上已經換了一身潔淨舒適的衣物,茶香嫋嫋中手中握著一卷書,姿態安閒。

聽聞老嫗回話,元景煜指節輕敲著椅子扶手,語氣輕佻又無奈,像是對待一隻亮爪子的貓,“下去吧,她既不願,本王親自過去一趟。”

從九華閣到聞鶯堂,元景煜忽而停下步伐,駐足看向鵝卵石的兩邊。

他記得這兩邊原本是有一片她親手栽下的花花草草。

她在府上的空閒時間很多,總喜歡做一些在他看來無用且浪費時間的事物,就比如她種下的那些花,大多都不名貴,也讓人叫不出名字,一簇一簇的擠在一起沒有章法的生長著。

時間長了,也自有一番野趣。

只是如今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沒有打理過了,明明正是鶯飛草長之時,卻是一片青黃不接的雜亂,讓人看著有幾分礙眼。

元景煜想著一會兒見到她,可以向她提一句,她一向喜歡它們,應不忍見其荒蕪。

待走進她的屋子,地板上淹了一層溼漉漉的水漬,走動間衣襬也被浸溼了一截,抬眼看只見內室狼藉一片。

他看著縮在床榻上的一抹沉默身影,“和我說說,你在鬧甚麼?”

“我不想見到你,你滾,你也給我滾!”杳杳滿是不忿。

半隻腳踏入室內的阿禾陡然聽見這一句,心口一跳,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她本就怕姑娘那倔強脾氣一上來就甚麼都不管不顧了將場面弄得更加難堪,想著進來勸一勸,誰知道還是晚了一步。

元景煜身邊的侍衛已經有顏色的垂頭跪下了,她又上前了好幾步用著頭皮走到杳杳的床榻前才跪下。

“王爺,姑娘她……”

“你們都下去。”

元景煜面容隱沒在燈燭的暗面,聲音更讓人聽不出來情緒,只一雙眼睛熠熠。

阿禾不敢違背,待屋子裡無關人等退出去,闔上門扉前又朝室內望了一眼。

裡面的那個還是個小姑娘,不過十六歲,孤身一人沒有父母兄弟可以倚仗,只有幾分天真到無畏的勇氣。

落到了王爺的手裡,也是可憐。

隨著門扉被緊緊閉合,外面的光線徹底的隔絕,屋內更加昏暗矇昧。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高大的身形將她籠罩,透出自上而下的俯視和威壓。

元景煜毫不留情將她從床榻上拽下來,杳杳身上用來遮掩的浴巾被帶落,她下意識的想要重新將它抓在手裡時,那浴巾已被元景煜一腳踢的遠遠的。

她想要掙扎,反抗,逃離,不想顯得那麼弱小可欺,不想成為他眼中的可以恣意欺凌的寵物。

可由於兩個人之間力氣身形懸殊,還沒來得及跑遠,反被他一隻手製住拖了回來。

她只能用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赤.裸著,跪伏在他的腳邊,恨不得將身子縮成一團。

眼淚無聲無息的掉落。

他終於開口,“好啊,不想見到我,讓我滾,放你出去一趟,長本事了,你想見到誰,我那好侄子嗎?

似是想到甚麼愉快的事情,他的語氣一下子鬆快起來了,“杳杳可看到我帶你離開的時候,他的眼神恨不得殺了我,將你奪過去,他少有這麼沉不住氣的時候。杳杳從看見你的第一眼,你將成為我最好的一把刀。”

“我想……離開,我……不願意…”

元景煜抬起她的臉,“都這種時候了,就別再讓我不耐煩了,你乖一些,我待你也好一些,屆時讓你風風光光的以我義妹的身份從府上入宮,你想要甚麼身份,嬪?妃?貴妃也未嘗不可。”

他終於圖窮匕見,顯露出真正的目的,他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

想讓她到天子的身邊,做他的耳目,監視,暗害,行一切腌臢事,為他的野心開路。

痛楚從心口處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他的身上挖骨剔肉,疼的她想要嚎啕大哭,想要嘶喊出聲。

“你之前說過心中有我,我……”

“杳杳你真傻啊,一句話就能將你哄的團團轉,不這樣我如何能將你留到今日?下次不要再這樣輕信於人了。”

杳杳嘴邊嚐到溼鹹的滋味,她硬生生扯出一抹笑。

“王爺教我的,我都會一一記在心裡。”

杳杳的心讓一把冷刀徹底的穿透,這樣也好,這樣就能連血帶肉的捥出對他的感情,不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幻想。

她要讓自己時時刻刻記住這滋味。

見一番手段下去,她乖覺許多,元景煜道:“方才為甚麼鬧?”

“那老虔婆可是受王爺的指示要檢查我的身子?如果是的我,我可以指天發誓,我和他並沒有發生甚麼。”

“你們兩個人荒郊野嶺,孤男寡女共處一夜,他身上還只穿著一件單衣,你的身上還有他身上的難聞的檀香味。難免會讓人多想一些。”

杳杳深吸一口氣,“在王爺眼裡我就是如此輕浮放浪之人嗎,王爺折辱我的還不夠嗎,非要…非要如此…”

元景煜口吻淡淡的,“畢竟當初你同我也沒見有多少貞烈。”

他記得和她的第一次是在帶她回京之後的第三個月,那時小皇帝還沒有如今著急著想要奪權,朝廷裡的站隊還不明顯,他也就不急著將她安排出去。

那夜,三兩個身居要職又是風月老手的老狐貍,宴請他飲酒,前半場高雅閒談,話裡話外都是表忠心。

後半場幾杯濁酒下肚,他們便按捺不住覷著他的神情叫了人上場。

隔著一張影影綽綽的屏風,對面淫.詞□□起起伏伏交疊在一起的影子讓人作嘔,他實在沒興趣多待提前離席。

回到府上已月上中天,下了馬車冷冷清清的卻還有一人提著橙黃的燈籠等著他歸家。

一身素白的衣衫,含羞帶怯低著頭,唇角微微翹起月牙的弧度,籠著一層月華,恍若神仙妃子。

走近她,聞著她身上的香氣,酒席上的浮豔,都去了大半,他去牽她的手,溫香軟玉在手,原本在酒席上的廖廖興致倒也高漲起來。

後來的事便水到渠成。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杳杳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說出這句話。

之後,因憤怒不平而沸騰著的一腔的熱血全部都冷了下來。

一點都不值得。

他就是一個沒有正常感情的怪物。

一旁的元景煜聽見杳杳喊出的這句話愣了愣神。

他知道她喜歡,甚至是愛自己,她就是一張白紙,平日裡的一言一行早就顯露無疑。

卻也是第一次直面她宣之於口的感情,心中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因著又想起那夜,對著她慘白的一張小臉,甚麼怒氣訓導全消散了,不禁軟了心神,柔和了神色。

他彎腰拾起一旁孤零零被冷落了許久的浴巾,包裹住她有些冰涼的身體,雙手攬過她的腰肢,將她橫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

安撫著她輕微發抖的身體,元景煜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你該知道,屆時就算將你送到他的身邊,我也不會允許你懷上他的孩子,我要讓他斷子絕孫,皇位只能在我的手裡傳承下去。”

“杳杳,我相信你,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最是多疑,所以,杳杳還是再檢查一下?我親自給你檢查。”

隨著他不容置喙的語氣,吻落在她的臉頰上,落在她的耳頸後,杳杳躲也躲不過去,雙手被他反剪在身後,只能夠被動的承受著他的氣息。

他身上灼熱的溫度過渡給她,杳杳一度身心窒息。

等一切結束之後,她忍著身上的不適,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元景煜將她重新翻轉過來對著自己,藉著一盞燭火,看到了她臉上的溼潤,他輕輕嘆息一聲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臉,怎麼又哭了?”

杳杳死死咬住唇。

短短几天內,她的淚水好像連綿不絕的梅雨天,斷斷續續一直都未停歇。

可現在才是春日。

作者有話說:

大家被氣到的話,可以盡情罵狗男人!狠狠罵!骨灰級火葬場預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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