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避子湯
強勢的吻落下,他吸吮著她柔軟的唇瓣,舌尖破開她的城門,一路大開大合攻城掠地。
杳杳坐在他的腿上,沒有任何的支撐,又想盡量避開那灼熱的口口,一味的往後仰,險些率落下去。
“別動,乖一些。”
一隻手臂穩穩的託扶住她,他氣息已然不穩。
“王爺……”
“噓,閉眼。”
那藥多多少少還是對他產生了一些影響。他本也可自控過去,但溫香軟玉就在眼前,他也無需自控,放肆一二並沒有甚麼不好。
他的唇向下遊走,在玉白的肌膚上留下點點紅痕,他最喜她的肩窩鎖骨,柔潤的線條蜿蜒,盛了一汪春水般讓人慾罷不能。
堅硬的齒關下陷,他咬了上去。
杳杳吃痛輕呼一聲。
他雖輕笑她嬌氣,倒也沒再繼續咬下去。
轉換了陣地,他的吻逐漸落到意想不到的地方去,杳杳顫顫巍巍的環抱住他的脖頸,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
肌膚接觸到冰涼的空氣,轉而又發熱發燙,她還保持著坐在他身上的動作,卻比方才多了顛簸,桌案上的燈燭在視線裡模糊成一團,飄忽不定。
蠟淚滴落又凝結,天色破曉,杳杳半昏半醒,眼角眉梢,一身的春色遮掩不住,一雙杏眼煙波瀲灩。
到最後她只記得自己被擦拭乾淨,在床榻上安眠。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晌午了。
杳杳渾身上下像是被拆解了一番,痠痛異常,她出聲喚阿禾,嗓音也沙啞。
“姑娘您醒了?先喝一杯蜂蜜水潤潤嗓子,廚房裡的膳食也備好了,等姑娘梳洗一番,奴婢再讓人上菜。”
阿禾說完,低頭端上了一碗湯藥,“這是王爺吩咐的,姑娘……”
杳杳聞見那熟悉的味道,忍不住一陣乾嘔。
明明已經喝過許多次的避子藥,她卻還是很難適應這股味道,從舌尖漫到心底的苦意幾乎快要根深蒂。
他曾說她年紀還小,不捨得她受生育之苦。
可杳杳卻覺得更多的是他並不喜歡孩子,猶記得當初從江南迴京,一路上不乏乞討的孩童,他總是皺著眉頭,一臉厭惡的讓人將其打發了,就連她想施捨給他們一些吃食也被阻攔下。
“這一頓食物是救不了他們的,能活下去是他們的命數,活不下去也是他們的命數。”
那時杳杳才發覺這個不管是出於一時好心還是旁的因素救下自己的男人,格外冷血涼薄。
她也越發的慶幸和感激他,是以直到現在,他不經意間給自己的一點溫情和關懷都能讓她欣喜。
她不敢去猜想自己在他心中是否有獨一份的地位,只能想著自己在他眼中或許是和旁人不一樣的。
就為著這點不一樣,許多的心酸苦澀都如避子湯一樣,一碗一碗的嚥下,她做不到甘之如飴,只能告訴自己留在他身邊總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
何況,她現在其實也不是很想生孩子。
她現在連自己的體面都還沒有,更還沒辦法給孩子一個體面的身份。
杳杳一面想著她的孩子將來一定要出生在一個溫馨和睦的環境裡,用愛意來支撐餵養,一面端過那碗還溫熱的湯藥,一飲而盡。
苦澀的汁水在口腔裡炸開,她幾乎是立刻開始反胃,連忙接過阿禾手裡的蜜餞囫圇吞了下去,撫著心口,好一會兒才慢慢平息。
喝完了避子湯,杳杳用膳的胃口也去了一半,吃了幾口墊了墊腸胃,就放下了筷子。
阿禾勸著她多吃一點,杳杳食不知味,讓她挑了兩道自己喜歡的,其餘的都賜給了下面的丫鬟小廝。
她記起昨日之事問道,“阿蕊呢,她現下如何?”
阿禾聞言,毫無預料的突然跪下向杳杳行大禮。
“你這是做甚麼?快起來。”
杳杳起身去扶她,她卻執意要把這一禮行完。
“阿蕊昨日將姑娘陷入那種境地,姑娘還能不怨不怒為她求情,姑娘的仁善,奴婢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中。奴婢和阿蕊當日一同進府,多年相處下來雖不說青銅姐妹,可到底還有幾分情義在的,這一禮奴婢代阿蕊為她此前種種不敬賠罪,也代她向姑娘道謝。”
“我從來都沒有將那些事情放在心上,朝夕相對我知曉她本性不壞,真要說起來在這院子裡,你們陪我的時日比王爺還多,我一直享受著你們的照顧和付出,能為你們做些甚麼也是極好的。”
阿禾心裡驀地一陣痠軟和愧疚。
這麼好的姑娘,為甚麼偏偏遇上了王爺。
她甚至想要將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訴姑娘,讓姑娘早點離開王爺這片苦海。
可到底還是把嘴邊的話都嚥了下去,不能說,至少不應該從她的嘴裡說出去。
她微微側開視線,不敢直視的姑娘的眼睛,“阿蕊現在還被關在柴房裡,需要奴婢把她帶過來嗎?”
“帶回來吧,我有幾句話要問她。”
阿禾轉身出去,沒一會阿蕊跟在她後面一起入內。
經受過一番磋磨,阿蕊面如土色,平日裡格外利索的一張嘴,這會顫顫巍巍說不出話來。
她跪在杳杳面前,一連磕了好幾個頭才停下。
杳杳暗歎一聲,這一遭對她而言也未嘗沒有好處,至少懂得收斂了。
她溫聲問道:“今日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是想繼續待在府裡,還是要出府?”
“……奴婢想出府。”
“出去也好,之後好好的過安生日子,我記得你先前說過家在安陽縣,這些錢你拿著,做個盤纏。”
阿蕊聲音哽咽,“奴婢先前被蒙了眼睛,說了許多對姑娘不敬的話,姑娘恩德,若有機會奴婢定會傾囊相報。”
她復又跪下磕了個頭,淚眼婆娑的去了。
阿禾送她了一段距離,心裡悶悶的看了一眼這四方宅院。
折身回去時,路過晚香堂,裡面傳出一陣陣的哀哭聲,她垂下眸子快步走了過去。
杳杳也聽見了這聲音,等阿禾回來輕聲問了一句,“婉娘她……”
“王爺的眼裡向來揉不得沙子,她咎由自取罷了。”
阿禾拿出一封信箋,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姑娘,門房那裡今日收到了一份請帖。”
“給我的?是邀請我的嗎?”杳杳眼睛亮了亮,意外的坐直了身子,一連問了兩聲。
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王爺很少帶她出遊,也不喜歡她出去結交,偶爾的幾次出府還是揹著他悄悄溜出去的。
這半年,她連一個知心好友也無。
她不知道京城姑娘中流行甚麼首飾衣裳,不知道三十九條街坊哪家膳食味美,哪家說書好聽。
她的生活好似都是圍繞著王爺。
如今竟有人願意向她發出邀約,她小心翼翼的將那信箋拆開,一行簪花小楷分外漂亮,信上言明邀她明日去大報恩寺踏青祈福,落款閆嘉雲。
杳杳在腦海裡搜尋了一番發覺自己好似並不認識這位閆姑娘。
“閆閣老的嫡孫女,京中人都言她性情淑珍,才情無雙,上次生辰宴,姑娘應該是同她見過的。”
生辰宴,杳杳腦海冷不丁的映出了另一張面孔。
這才記起這件事情忘記和王爺說了,轉念又一想,都過去這麼些天了,想來也無事。
阿禾問,“姑娘要應約嗎?”
“要!阿禾你快幫我想想該怎麼回信,我想出去踏青。”
杳杳滿心期待,語氣都歡快了許多。
“姑娘,回信好回,只是王爺那邊……”
杳杳咬咬牙道:“等我去找王爺,屆時帶上你一起。”
她本想自己下廚去做些糕點討好他,想了想還是讓廚師做了。
一碟鵝油卷,一碟金乳酥,一碗糖蒸酥酪,這廂做好以後,王爺也下朝回府了。
杳杳提著食盒走進經通傳後進入九華閣。
元景煜還沒有來得及換下朝服,一身硃紅,織金蟒紋在步履若隱若現,更襯得面如冠玉,威儀萬千。
抬眸間盡是“一人之下,萬乘之上”的凝沉之氣。
杳杳被他看著,躊躇不敢上前,還是元景煜出聲喚她,“過來,替我更衣。”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走近,解下他的腰帶,他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你今日怎麼來了?”
“有一事想求王爺。”
元景煜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閆姑娘邀請我明日去大報恩寺踏青,我想去。”
“那便去,明日讓府上的馬伕送你。”
杳杳沒想到他能這麼容易地答應自己,喜不自禁。
又想到除了那一盒的糕點也沒甚麼能再回報他的了,索性抓著他的外裳,墊起腳尖在他他面頰上印下一吻,“謝謝王爺。”
元景煜看著她,勾起一抹不達眼底的笑意。
——
翌日一早,馬車在府外等候。
杳杳穿了一身水藍色的裙裾,髮間一枚累絲蓮花簪,妝容素淡更襯得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她坐上馬車,車簾掀開一角看了一路的熙攘人群,市井商販,尋常百姓各有各的樂趣,生動又鮮活
等到大報恩寺時,杳杳放眼望了一週,並沒有瞧見人。
又過片刻,一輛馬車緩緩停下,纖纖玉手挑起車簾,一位眸清可愛,氣質雍容大方的女子走到杳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