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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初心 你是我開宗立派的初心

第59章 59初心 你是我開宗立派的初心

司空瀾與令意在雨夜奔逃。

這個王朝壽數已經盡了, 這個王朝救不了了,能逃一人是一人。

她在極速奔逃中,在砸在臉上的雨點中, 她也會想:姐姐會怪我嗎?

姐姐會怪我拋棄了陳朝, 拋棄了百姓嗎?

會怪我無能為力,只能儘量去圖自己與心上人的生機嗎?

姐姐不會。

姐姐她想救千千萬萬人於水火, 我也是千千萬萬中的一個。

*

奔逃之路並不輕鬆。

司空瀾帶著最後的錢財, 這是她這些年裡積攢的本錢。但是兵荒馬亂, 錢財也未必能買到舒適的環境。

她們從南到北從東往西,躲避著追兵, 躲避著大巫的信眾, 躲避著各個與他們不合的勢力。

陳朝亂成一鍋粥。大公主的死亡引起民憤, 奸臣程宣竟然在此時提倡為帝王祝壽, 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更是將百姓對王朝的憤恨推到了至高點。

各地已經有人起l義反抗,卻又有藥宗煽風點火, 大發難民財。更有大巫手段殘忍, 唸咒驅使已故之人為死侍。

司空瀾與令意在各種亂象中艱難奔逃。

她們在王城喬裝打扮躲過審問, 在偏僻的荒村裡躲過追兵,在蒼茫的雪原裡躲過野獸。

又是私奔逃亡的一夜。

此處下榻的客棧位於荒郊。

半夜,司空瀾突然敲響了令意的房門。

“怎麼了?”狐貍精開啟門, 他看到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眼下透出烏青。

在生死危機除掉後,他的死志早已磨滅消失, 那些堅硬的偽裝如同堅冰,已經在春日融化。他如今的脾氣已經變得平和甚至寬容。

“我要跟你睡。”司空瀾抱著枕頭堅定,“我就要跟你睡。”

令意略微感到詫異。他們做過親密之事,只是他尚且不曾問過她的心意。

大部分時候, 她忙著規劃路線,從來沒有直白說過要和他睡一間屋。

他在沉默中瞥見,她的腿在發抖。

令意開了房門,讓她去床鋪上。

“嘶——”不知何處的蛇發出聲響。

司空瀾嗖一聲爬上床,顫抖不已。

他有些驚奇,她也有害怕的事物。

司空瀾鑽進他的床鋪,牢牢拿被子蒙過頭。等四周都被令意撒下雄黃粉,確信無事後。

她才假裝冷靜鑽出來。她也懶得再回自己的房間裡,直接拍拍令意的枕頭,睡他旁邊。

燈火留下一盞。令意閉目在她身邊。

司空瀾盯著他,指尖戳他:“你的耳朵和尾巴幹嘛收起來?”

令意遲疑,卻仍然沒有露出來耳朵尾巴。

“從前有個熱心腸的小女孩,”司空瀾抱著枕頭,一副與他講故事的模樣,“她救了狐貍,她陪狐貍精私奔,這隻忘恩負義的死狐貍精還不給她摸。”

她揪住他的頭髮,眼睛炯炯有神審視他:“你說,狐貍精是不是不懂得知恩圖報?”

令意笑一聲,燈光下,橘色帶赤色,偶爾一縷白毛的耳朵尾巴盡數露出來。

司空瀾讚許他的孺子可教,她湊近他,在昏沉燈火下,輕輕吻一下立起來的耳朵,耳朵聳動,激烈一抖。

她並沒有給他閃躲的機會,手已經敏捷往下,抓住狐貍蓬鬆毛絨的尾巴。

“老實點!”司空瀾勸他。

她循循善誘:“現在是我在與你患難與共!你應該做甚麼?話本子看過沒有,你應該以身相許懂不懂!”

“呵。”一聲清淺淡笑。

狐貍精道:“話本子確實沒有看過。”

司空瀾不滿瞧著他。

他道:“但是確實可以以身相許。”

司空瀾抬頭正視他的眼睛。

四下無人,夜晚靜謐無聲,屋簷滴落新雨。這樣黑暗寂靜的杏花雨夜,她仰起脖子,親了心上人。

杏花夜雨,心意明確。

*

連夜的奔逃還是會讓人受不住。

狐貍生起病。令意心口的舊傷始終隱隱約約疼痛,在無止境的奔逃中,狐貍精臉色泛白,發起高燒。

司空瀾拿溼布浸透熱水,擰乾搭在他的額頭,又另取了一個乾淨的帕子,擦他身上的汗。

“謝謝你照顧我。”令意迷迷糊糊答謝。

司空瀾的手頓了頓,而後道:“令意,我陪在你身邊,不是因為你生病,而是因為我喜歡你。”

她湊近,再次堅定重複:“被人照顧不是因為生病,是因為有人愛你。”

令意從年少時就被人剜心取血。司空瀾不希望他再經歷這些,永遠不要再經歷。

在狐貍精好一點時,司空瀾靠在床頭,和他一起看向窗外的山與水。

“我會想點辦法,去找仙人拜師,我學甚麼都很厲害。”

一隻狐貍,一個姑娘,她們要去哪裡呢?她們能去哪裡呢?

聽說仙途浩渺,但也璀璨。司空瀾想去試試修仙,她總能有點好運氣。

陳朝這個凡人的地界,兵連禍結暗無天日,王朝已經是僵死的冬天,但這個世上總會有一縷春風讓她們得到喘息。

“往南走,我們總能迎到春天。”

司空瀾選好路線,她帶著令意往南走,去尋仙,去逃生,去迎頭撞上春天。

“我聽說,春天是由南往北復甦的,從南向北,一寸一寸春風吹開桃花春水,春天從南往北一寸一寸走,一個枝頭到一個枝頭。

“春天總會來,千千萬萬朵花會開。”

*

而後數年。

司空瀾去山門,偶遇仙人,果真得道。

仙人飛昇在即,瞥見司空瀾身上有古今時空交錯的能量,仙人大喜,當即收她為徒,傳給了她一身本領。

司空瀾的生命在此轉折,一步邁入仙途,是修仙界千萬年裡,少有的順利璀璨。

她有好師父,好機遇,好天賦,她的修仙之路從開始就一路輝煌,直至巔峰。

從前的凡間公主日子如同一場塵世大夢,如今一切推翻重來,仙途璀璨。

“你的身上有巫術痕跡,長年累月積累下了些隱患。”

司空瀾年少時常年在廟堂供奉,與青煙紅燭相伴。而大殿神像下,那十二時辰不滅的燭火裡,有大巫佈置下的迷煙毒l藥,那麼多年裡藥氣散發,早已經虧損到司空瀾身體。

仙人教授的仙法調理滋養了她的身體,但是仍然會存在隱患。

可能會在某個不確定的時間裡,司空瀾的修為會突然不穩定,也許會驟然消褪,又驟然回覆。

“這也許是很久以後的事情,我卜算不到。”

仙人即將歷劫飛昇,最後再與她叮囑一二。他的語調和藹,神情慈愛。

“但我想,那總歸不礙事,不會是影響到你的大事。你會有很好的機緣,平穩豁達度過一切。”

仙人飛昇。司空瀾成材。

再後來,凡間的事情傳入耳朵,她們已經管不了了,聽聞陳朝覆滅,司家倒臺。王朝被令狐家推翻,曾經宮闈里名不見經傳的令狐氏成為女帝。

這些事都已經很遙遠了。

第八十年時,司空瀾在菜市口偶遇一隻野貓。

貓極其瘦,卻不弱,張牙舞爪,齜牙咧嘴,氣勢洶洶。它在扒拉垃圾角,尖利的爪子飛速刨動,扒出橘子皮啃食。

因為它長得實在極瘦,每次啃食時,腦袋都要聳動一下,好像骨頭要掙脫出皮肉。

它身上的毛缺了幾塊,沾染了太多塵土草屑,灰撲撲的,燈光灰暗,乍一看以為是灰貓,湊近細看才發現身上有黯淡的貍花貓花紋。

司空瀾注意到了它,因為只有它吃橘子皮。

司空瀾問令意:“你猜,它是搶不過別的貓,只能吃別的貓不吃的橘子皮,還是它本來就喜歡吃橘子皮?”

令意回頭瞧了瞧貓:“你想養貓嗎?”

他仔細瞧那隻流浪貓,它兇狠毒辣,但骨瘦嶙峋,不一定能活得久。

於是他斟酌道:“如果你喜歡貓,我們可以再看一看,也許有別的更好的。”

別處還有別的貓,三花,橘貓,玳瑁,簡州貓,甚至還有別的地方進貢的波斯貓,暹羅貓。

司空瀾不要:“我才不要邏輯貓,整天對我黑著一張臉,擺臉色給誰看呢?”

司空瀾就要這隻貓,她帶走了貓。貓在她懷裡奮力掙扎,哈氣。

她警告:“給我裝一裝,我保你榮華富貴上百年。”

貓聽懂了,懨懨收了爪牙,有氣無力喵一聲。

司空瀾抱著貓更滿意了。小貓有脾氣,多半是餓出來的,讓它吃飽就沒事了。

她天天餵養小貓,小貓成了大貓,又成了肥貓。它吃得太肥,蒜瓣毛都炸開了,紋路都快要瞧不清晰,脾氣越加傲慢睥睨,步伐依舊敏捷輕盈,像是飛撲的灰色雲團,就愛往別人臉上踩。

司空瀾更喜歡它了。

貓毛色圓潤,打架更加兇狠。

司空瀾給貓取名宋淼。

令意:“為甚麼叫這個名字?”

司空瀾:“水能生財,三個水,我們一定能發大財。”

司空瀾煉出來藥丸可以助貓成妖。這隻貓其實已經足夠聰明,比別貓更加機靈勇猛,但還不算是完全的妖。

她在喂妖丹前還有別的考量。

“它和隔壁那隻狼狗不對付。”司空瀾暗示令意,“你看看狼狗吃不吃小魚乾。”

令意領悟,他把給宋淼的魚乾給了大黃。貓果然生氣了,和狗幹架,受了傷。

司空瀾抓緊機會,藉著給貓做療傷手術的機會,順道把貓絕育了。

*

這漫長的光陰裡,司空瀾與令意一起,遊走四方,行俠仗義。他們在洪水中救人,在瘟l疫中救世。

有一次,他們來到一處野村除邪祟。

司空瀾拿著羅盤與劍,張望測量。她的肩頭趴著一隻毛茸茸的橘色狐貍。

這是一座高山,佈滿了梧桐樹,像是畫筆從天按下,塗抹出一層一層的金色。不時從葉子下冒出幾聲鳥鳴。

村裡孩子多,小孩子躲在樹後面,悄悄打量司空瀾。見她看過去,他們又躲起來。

如此幾番後,終於有大膽的孩子冒出來,湊到她身邊,伸出一根手指,摸狐貍的腦袋。繼而是別的孩子竄出來,圍成一個小圈,挨個摸狐貍。

“你的狐貍,它吃鳥嗎?它會捕獵可愛的小鳥嗎?它會去村子裡偷雞嗎?”

司空瀾:“不會的。他是很乖的狐貍。”

小孩子們伸手摸狐貍的頭,終於放下戒備。

司空瀾的心裡不覺得開心,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惆悵。

連最純真無邪的小孩子都害怕狐貍精,更別說別的人。狐貍精在人類的傳記中早有惡名。

人們害怕動物成精,哪怕這隻動物清澈純真,沒有做過壞事。但是這也怪不了人們,畢竟所有的記載裡,都是妖物險惡,人們哪裡敢給它們機會呢?

司空瀾在梧桐山尋找邪祟兩日,開啟陣法除邪祟。她再三叮囑村民,這裡的邪祟會變成熟悉之人的樣貌,大家不要隨意出門。

到了午夜。果然聽聞邪祟喊門。

小孩子猶猶豫豫,還是將門開了一條縫。

在鬼怪的手伸進門縫時,清冽劍光一閃,司空瀾的劍已經斬斷邪祟。

司空瀾嘆氣:“不是讓你別開門嗎?”

拎著鐵鍋鏟,戴著鍋當頭盔的小孩子哭:“我也害怕,可是喊門的是奶奶啊。”

人就是這樣,會為了情感,會做出很多固然艱辛卻突破自我的事情。有的雖然愚蠢,卻也有的可以成功。

天地匆匆,又過幾年。

司空瀾努力建造了一個世外桃源,救護百姓,同時讓瘦弱的妖族也能得到庇佑。那些斷了腿的青牛精,折了耳朵的兔子精,都在這片桃源裡。

但是偶然的一天,司空瀾發現一隻善良的妖還是被人欺負。

這是個孱弱的兔子妖,她甚至被人類欺負。司空瀾發現時,它正化成半人身,獨自在大木盆旁洗刷十幾個人的衣物,折斷的耳朵一晃一晃。

“你為甚麼要做這些?”司空瀾問。

兔子精抬頭,眼睛閃爍,怯生生解釋。

人類指責兔子精,它身為妖就是壞的,身為妖就是它的原罪。它得給人類當牛做馬,幫忙做好事,這是在贖罪。

小兔子咳嗽著,回答完司空瀾的問題,它又彎下腰,在木盆裡幫人類洗衣服洗被子。

司空瀾幫助了這隻小妖怪。

她轉頭時發現,令意一直都戴著斗篷遮住他的耳朵和尾巴。

黃昏的光芒傾斜下去,斗篷裡的毛絨耳朵被包裹嚴實,照耀不到一絲光芒。

司空瀾領悟到,這世上就算有世外桃源,妖也依然會被排斥。

她看著令意的斗篷,長久看著他藏起來的耳朵尾巴。

而後,在夕陽躍到葉尖時,司空瀾說:“我想建立門派。”

“我想建立一個,只有妖修的門派。”

“它不僅只收妖,它還是世間最強。”

用最強的妖修宗門,去破開修仙界長年累月的偏見。

修仙界規矩裡,只有挑戰贏了十二家上仙門,才有資格自己成立門派。

司空瀾成功劍掃十二仙家,一柄長劍讓整個修仙界驚顫不已。

她在高山之上建立門派,一劍斬平天蘊山頂,在削平的山處開創群賢宗,讓肥貓宋淼成了開山大師兄。

又過兩年,她與令意遊歷魅妖谷,收下老二宋洇。又過兩年,海邊岩石旁,收老三江醉藍。再過數年,遇到朱雀再次轉世,收老四展兆兆。

宗門一派和諧,時常吵鬧。

宋洇抱著大師兄高興哼著歌:“遠看大肥貓,近看肥貓大,肥貓真是大,真是大肥貓~”

她剛剛抱著大師兄答應了一場貓族的爭鬥,還拉踩了對面首領:“喲喲喲,那是一隻矮腳貓。好可憐,打架都踢不到別的貓。”

司空瀾捧起茶盞。

她養了老二之後,發現老二會帶著老大去打架,她當時心想,可能是隻有兩個弟子,她倆無聊,也許養個老三就好了。

但是江醉藍剛剛在自己的魚塘裡泡了大半時辰,嘩啦收起魚尾,握拳:“師尊,我還是看中了仙盟的後花園,我想掃平了,當我的魚塘。”

宋洇抱著貓兩眼放光:“三妹妹好棒,好有志氣!”

“喵喵喵!”肥貓眼露光芒,勢在必得。

司空瀾放下茶盞。沒救了,整個宗門都愛打架。

司空瀾嘆口氣,拎起自己的寶劍懸在腰邊,正要去別的宗門找欺負了老四的人,決心狠揍一頓對面。

她邊拂過懸浮的藍蓮花,邊不解地問令意:“這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我們幾個弟子都愛打架?這是和誰學的呢?”

令意的狐貍眼眯成月牙,目光從她腰間長劍移開,風輕雲淡道:“不知道呢,可能還是世道的原因吧。”

司空瀾點點頭:“對,都怪大環境不好。”

溯蜃太虛幻境,記憶凝成的幻境真真假假。

司空瀾下了天蘊山,揍完了欺負老四的人,她前往山下酒樓。

她前幾天指導過店家,讓店家做出改良版鴛鴦火鍋配冒烤鴨,她今晚要帶著宗門去聚餐嚐鮮。

道侶與四個徒弟已經在酒樓門口等她。

司空瀾突然停下腳步。她還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依舊如此年輕,和她死的那一年沒有區別。

司天意穿著一身紅色裙子,帶笑看著妹妹。

她的手上拿著一個小包袱,拆開來,淺綠色的綢緞配黑金色底座,正上方是一小塊紅褐色半透明礦石。

神藥,麟血竭。

“我還以為你會孤獨一生呢。”司天意笑眯眯奚落妹妹。

司空瀾看著她,原地不動,嘴懟得快:“你想得美,我難道要在那個大殿裡陪那尊醜神到老死嗎?”

“你不會的。”司天意仍然笑眯眯的,“我想過,只要我能有足夠的權力,我就立刻讓我的妹妹離開廟堂。”

司空瀾不作聲了。

司天意又長久地望著她,臉上是釋然與滿足。

“過得好嗎?”司天意問,“找到你想要的幸福了嗎?”

司空瀾不語,視線移到酒樓處。

酒旗隨風招展,紅色招牌燈籠懸掛垂落。令意正在和掌櫃的瞧著算盤,在算投資合作的分利。

狐貍精如今志得意滿,滿眼桃花,處處都是平靜生活下的小算計。算著趕跑她的追求者,算著多給徒弟的零花錢。

司空瀾看著這個心上人。

她回想起自己拿著劍前往十二宗時,與他的剖白。

彼時高峰寒風吹動她的鬢髮,長劍浩蕩,劍意堅決。

她的語調不曾變過。

“我為甚麼要劍挑十二宗門?”

“你以為我為甚麼要建這個宗門?”

她望向令意:“你是我建宗立派的初心。”

讓所有的妖修可以自由平等活在陽光下,讓她喜歡的狐貍精可以不再遮遮藏藏,可以大大方方露出耳朵和尾巴。

她完成了她的目標。她的初心也依然時刻陪伴在她身邊。

酒樓的紅燈籠招搖,鴛鴦火鍋的香氣隨風飄來。

司空瀾的目光又望向幾個徒弟。

宋洇新染了海棠花汁做指甲,一邊伸展十指炫耀,一邊和江醉藍嘰嘰喳喳:

“那個算命的根本不準,說我只會有一個道侶。哈哈哈他都瞧不出來我是魅妖,魅妖怎麼會只喜歡一個人啊?”

江醉藍點了個頭,把從賭坊贏來的金絲手鐲孝敬上來,套到二師姐的手上。

宋洇望著金手鐲與紅指甲相得益彰,她心情好,歪頭又異想天開:

“假如只能有一個道侶,那豈不是這個道侶得長得合我心意,還得有錢又大方,還得家世顯赫,還得修為高深,還得供我予取予求,還得甚麼雙修姿勢都得我說了算,還得對我忠貞不二死纏爛打,還得我說往東他不許往西,還得追求我從青龍州追到白虎州追到玄武州,還得同等地喜歡我的師門,得給大師兄釣魚,給你一大筆賭資,給老四買糕點……”

她吧啦吧啦提出了八百個要求,講到最後自己都知道是在故意刁難,又眉眼彎彎笑倒在江醉藍肩膀上:“哈哈哈哈哪有這樣的人啊。”

肥貓剛靈巧地飛簷走壁,利落把冰糖葫蘆從草靶上一口叼下來,尖牙嘎巴一響,已經囫圇吞下,正拿舌頭舔爪子。

展兆兆追在大肥貓身後,連忙給商販補錢。他算術不好,多給了一串的錢。

宋洇剛好聽見師弟這邊的聲響,她目光習以為常瞥過來,塗滿指甲油的纖纖玉指不急不緩,隨手又從草靶上摘下一串大的糖葫蘆,遞給小藍吃。

“給你。”

司天意推過手上的藥材,雙手遞給司空瀾。

她的目光溫和,帶著長姐的鼓勵:“只要你堅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堅信你有這樣的幸福,你就能有這塊神藥。”

司空瀾望著姐姐手上的盒子,望著那一塊紅褐色的藥物。

那可以治療她的最後一枚藥,從姐姐手中遞過來。

司空瀾毫不猶豫伸手握住。

傳說中似真似假的神藥,在幻境中漸漸凝成實體,如此真實觸碰在她的掌心。

真假摻和的幻境開始結束,語音與色彩都開始消褪,天光雲影酒樓長街,一切都在幻境中煙消雲散。

唯有掌心的觸感始終不變。

“姐姐,我堅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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