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騙婚 今天開始做寡婦
司空瀾所需要的第四味藥名為龜鶴膠。地點在玄武州。
但是這裡有一個問題。
白虎州雖然廣袤無垠, 但是是一整塊的冰原,且族人團結一體,熱情好客。故而在白虎州的任務雖然冷了些, 但是不顯得雜亂無章。
而玄武州, 是一大片汪洋大海,海底是鮫人族統領的水之一族, 漂浮海面的是無數個小島, 星羅棋佈。
單看海, 深淵洶湧,單看島, 瑣碎麻煩。怎麼搜尋都不是個好差事。
更別說族人多是出了名的陰險毒辣好算計之輩。
司空瀾大手一揮:多做任務多種樹。
既然尋藥困難, 那就當踩點做任務, 每個島嶼留個痕跡, 多搞點綜合分。
群賢宗分散開,分別從四方邊緣小島開始搜尋,邊做任務邊行進, 慢慢往玄武州中心的深海集中。
*
“小藍, 這是到你老家了啊。”
宋洇和江醉藍暫時一組。
玄武州的海水深藍到發黑, 如同無底深淵。
江醉藍是被司空瀾撿回來的。
當時司空瀾和令意在玄武州的某個邊緣島嶼遊玩,令意在岸邊釣魚,突然見大師兄在岩石旁不走, 喵喵叫。
司空瀾二人去看,發現縫隙里居然有個人。
準確來說是半人半魚, 她痛苦摺疊著藍色尾巴,蜷縮在岩石的縫隙裡。頭髮雜亂如海藻,眼睛緊閉,嘴唇乾涸。
一隻幼小年弱的鮫人, 病怏怏的。
將這隻柔弱鮫人幼崽撿回來時,司空瀾以她為活不成了,只是盡力去嘗試救治。
後來她成功活下來,力大無窮,花錢如流水。
江醉藍本來就話少,對幼年隻字不提,司空瀾也沒在群賢宗談論過,宋洇只以為小藍是隻普通鮫人。
司空瀾對這次任務的唯一指示就是:江醉藍不許獨自行動。
宋洇:“小藍,是不是你在這裡有仇家呀?”
“大概吧。”江醉藍搖著骰子。
她和宋洇正在玄武州的賭坊裡。
任何地方都有賭坊。玄武州的賭坊在水下。
玄武州和其他州比起來,更加獨立,大概是因為被海水覆蓋,島嶼間距離長,分佈散亂等等原因。
再加上,魚類的腦子都太小。
玄武州的人一點都不好說話。
整個賭坊吵到要死。
魅妖不怎麼喜歡水,江醉藍煉製了不少顆避水珠,足夠一時三刻應急。宋洇吃了避水珠,還是不大喜歡這鬧哄哄的水下環境。
旁邊有伺候的小倌,水族的少年郎臉上覆蓋一層銀色鱗片,宋洇認為長得醜,她也不是很喜歡。
她只拼命吃果子,試圖把輸掉的錢吃回來。
江醉藍連輸數場,數目巨大,輸到最後賭場老闆都來哄人。
老闆從前是陸上的女冠,後來嫁了三次,最後包攬三任前夫的遺產,將賭場做大做強。
這給了江醉藍啟發。
在賭l博賭到兩手空空後,江醉藍堅定:“我想到搞錢辦法了!”
“我去嫁人,嫁一個後死一個丈夫,當寡婦繼承全部遺產。然後繼續改嫁,多嫁幾次多守寡,就有錢了。”
宋洇崇拜看著她,三妹妹真聰明,這麼棒的方法。
她連連點頭:“好!我來幫你物色。”
騙男人,這件事情宋洇專業對口。
她甚至打算在玄武州開一家姻緣相親店鋪。
“我覺得我的天才思路很好啊,就故意讓幾個漂亮姑娘當門面,但事實上她們絕對不會真跟人約會的,然後就可以等魚上鉤啦,不斷讓男人交相親介紹費,但是一直不給見女生,然後我就卷錢跑路!”
“我騙的都是好色之徒的錢,我良心當然過得去!”
因為司空瀾暫時不在身邊,故而老二老三徇私枉法的主意沒被及時打消。
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江醉藍很快瞧中了城裡最有錢的富商,憑藉弱柳扶風的柔弱姿態,成功打消戒備,兩人準備約會。
然而沒過三天,江醉藍一臉凝重來找宋洇,說計劃出了問題。
“三妹妹,”宋洇捧住江醉藍的手,杏眸閃光,料事如神般,“你一定想問,丈夫一直不死怎麼辦?”
“你下的藥是不是都被破解了?沒關係,我這裡還有。”
宋洇抖落兔子包包,噼裡啪啦掉下來一堆藥瓶子,這些都是她從賀蘭曇那裡蒐羅來的,藥宗出品,質量保證。
藥到人除,絕對夠毒。
“不僅如此。”江醉藍神色低沉,“我們好像被黑吃黑了。”
宋洇:?
江醉藍:“我發現他為何積累了這麼多財富,他吃絕戶,先後娶了四任病弱但有錢的妻子,都是侵佔吞走妻子家的財產,又毒死妻子岳丈,一連在不同地方故技重施四次,積累下了這萬貫家財。”
宋洇:?
宋洇咬牙切齒:“師尊尊還總說我狠心,我的吃絕戶計謀只是存在腦海中,就被師尊尊否定了,可是這世上的男人,都已經殘忍的切身實行幾千年啦!”
她搖搖頭,忿忿不平:“撈男一個!我勢必殺了他!”
江醉藍的藥沒有起效果,因為她是按照對付凡人的手段下的藥。宋洇又觀察幾天,發現這富商的真身是一隻烏龜精,難怪這麼能活。
宋洇與江醉藍合作,裝神弄鬼,假裝前妻魂歸來兮,成功將富商嚇到,在大眾面前吐露吃絕戶真相,後面的事情歸官府管,家產給了前妻生的女兒。
宋洇和江醉藍雖然伸張正義揚眉吐氣,但是依然沒賺到錢,便再接再厲。
宋洇的主意依然打在男修身上,成功騙走一堆男修的感情和金錢,並且全身而退。
這裡有個宗門比賽,宋洇對每個男修都說了“你一定能奪魁,你超級厲害呀”這樣的話語,陪他們遊玩,然後毫不手軟拿走錢財。
她嫌棄他們不夠俊朗,不跟他們睡覺。她認為自己付出的足夠多了。
“我用著這張足夠收費的臉,付出了情緒價值,對他們說了好聽的鼓勵人心的話,那我賺錢是理所應當啊。”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宗門比賽是劍修宗門,故而宋洇騙到的錢袋雖多,每個袋子裡面卻都不過二三銅板,加一起都不夠立案。
有個男修苦苦追求她,宋洇不搭理,有路過的路人說宋洇過分,不過是仗著自己好看就為所欲為。
路人搖頭嘆息,說宋洇真是不知道心疼男人。
宋洇震驚地瞪大眼睛:“我是一隻魅啊!誰會指責一隻無辜的魅妖戲耍男人呢?”
“我是魅啊,怎麼會要求我心疼男人啊?心疼男人倒大黴啊!”
她憤怒戳著空癟的錢袋,覺得最該心疼的是自己。
劍修真討厭。窮死了,根本就沒有蘭曇那樣富裕又好騙的錢袋子。
轉眼過去十天。
江醉藍這邊同樣得手,她成功接近了一個病怏怏的富家公子。
公子有錢且病弱,家裡就他一個。非常適合實行仙人跳繼承遺產。
“趕快成婚!”江醉藍興奮,“今天成婚,他明天噶掉,我後天繼承全部遺產,一刻都不能耽擱!”
江醉藍其實算群賢宗殘忍的人裡面相對善良的那一個。
故而她對富家公子的臨終關懷做的相當到位,時刻記錄資料,精準檢視他甚麼時候病死。
江醉藍當寡婦這件事情早有前科。
鮫人是可以流淚落下珍珠的,但是江醉藍不愛哭,除了小時候被令意催著修煉,憋過幾泡眼淚外,幾乎沒有流淚的時候。
她剛成年時,也曾打過歪主意,試圖去進行一些話本子裡的虐戀情深,好大哭一場,哭出滿屋子的珍珠就發達了。
然而她發現她對男人只有競爭擂臺的殺意,沒有談戀愛的愛意。她打敗又一個競爭者,在擂臺上折斷人家的胳膊後,嘆氣對宋洇抱怨:“男人真沒用,一點都不讓我傷心,不能讓我流淚多賺點錢。”
宋洇:“那也沒有辦法,為男人流的眼淚又能算甚麼值錢的眼淚呢。”
但是江醉藍這邊仍然是出了狀況。
這未婚夫,又沒死。
就是不死。
江醉藍十分納悶,按照她的精確計算,應該能在婚禮的前幾天,未婚夫就下不來床了。
但是未婚夫瞧著雖然不斷咳嗽,卻還是很能活。
宋洇在套喜糖盒子:“不會又遇到一個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吧?”
“不是龜。”江醉藍保證,她已經要試嫁衣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總不可能她仙人跳這件事,也和做生意一樣,有不可知的阻力嗎?
好在,司空瀾總算解決了手頭的事情趕來了。
她隨意拋下天品法器鑑妖鏡子,鏡光一閃,照到富家公子臉上。
一照,水熊蟲。
一種比龜還能活的種族。
“我趕來的可真是及時呢。”
司空瀾手揣在袖子裡,柳眉倒豎。
“可真是差一點就趕不上我好徒弟的喜酒了。”
這件荒唐婚事自然不了了之。
江醉藍被司空瀾抓回別的島嶼,這件事情被處罰得極為嚴重。
司空瀾將她的錢袋子沒收,不許她再有歪主意。江醉藍只得老老實實在玄武州打工。
宋洇也被罰了,不許再在宗門大比前惹是生非。
宋洇傷心之後,又安慰自己:“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三妹妹,我們沒有錢,正是說明我們是很仁義的人啊!”
江醉藍認為這番話極有道理,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們窮,正是因為我們仁義啊!”
司空瀾:……
司空瀾揮揮手,除了讓江醉藍打工外,其他師門幾個去做任務。
群賢宗暫時歇腳的這座島嶼在玄武州中尚且富裕,島嶼中央的古董商府邸總是鬧鬼。
鬼魅是一副流血牡丹圖,每到深夜,畫作便開始滲出血液,粘溼牆壁,一路流到地板。
無論將畫扔出多遠,無論撕碎成甚麼樣,畫作總是會在半夜完好無損準時回到府中,懸掛在牆面中央。
宋洇一眼就瞧出來這是冤魂驅使畫魅,輕輕鬆鬆就能除掉。
這樁任務報備了仙盟,獎勵的積分和靈石相當豐富,又因為遠在玄武洲,所以沒有甚麼競爭對手,群賢宗近水樓臺先得月。
宋洇自信:“這樣的小事居然能讓我們傾巢出動。”
令意糾正:“傾巢而出是個貶義詞。”
宋洇持續自信:“有這麼厲害的大師兄,還有我,還有師弟,這次的任務負責人他賺大了,他一定高興壞了,肯定在偷著樂呢!”
數里外。古董商府邸。
院子中間躺椅上的老頭摩挲幾下陶瓷杯盞,花白鬍子抖動:“我聽說,這次的任務由一個啞巴,一隻花蝴蝶,一個廢物來執行?”
旁邊的下屬如山般規矩沉默站立,手上舉著一幅速寫,正是群賢宗幾人畫像。
啞巴宋淼,花蝴蝶宋洇,廢物展兆兆。
老人嘆口氣,杯盞合到杯子上咣噹一聲響。
“算了,讓他們快點完成吧,藥宗的少宗主過幾日就要來了,咱可得留下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