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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往事(三更) 我與他有份因果。

2026-04-04 作者:白日夢青鳥

第32章 32往事(三更) 我與他有份因果。

白虎州是五洲裡面佔地最為寬廣遼闊的神州, 多處被風雪覆蓋,氣候寒冷逼人,風雪不斷。

司空瀾所尋之藥名為山君骨。

要一定年歲開了靈知的老虎, 自然脫落的虎骨。

群賢宗到達白虎州的這幾天裡, 宋洇帶著江醉藍爬山,打了不少只老虎, 但是它們都沒有開智到足夠通曉靈知的程度, 無法作為材料, 只好又將老虎放回去。

展兆兆做夢都在上山打老虎。

一連數天,任務毫無進展。群賢宗一籌莫展。

而到第七天時, 有老虎自己找了來。

這是一隻通體發白的老虎, 背上有黑紋。它體格碩大, 模樣威嚴, 卻隱約呈現老態。

它直接踏步面朝司空瀾,冰面上交疊厚重尖銳的老虎腳印,它口吐人言:

“我可以給你山君骨, 但我有個願望需要你幫忙。”

雲從龍, 風從虎, 聖人作而萬物睹。

“曾經有聖人路過此地講道,我因此而開靈智,故而想在生命最後一程跪謝師恩, 然後褪去虎身。自然,我的骨頭也用不上了, 便送給你。”

竟然有這麼好的事情,條件不難又恰好是合適的老虎,也太巧了。群賢宗四個弟子躍躍欲試,雙眼放光。

司空瀾面色不變:“你要見哪一個聖人?人皇嗎?”

老虎頷首。

司空瀾:“哪一個人皇?”

老虎:“當今人皇。”

司空瀾眯眼:“人皇姓甚麼?”

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有點多此一舉,竟然有種咄咄逼人感。展兆兆不解望向師尊,人皇當然是姓……

“司。陳朝,司家。”老虎蒼老的聲音斬釘截鐵。

展兆兆一愣,幾個弟子暗裡交換眼色,神色凝重震驚。只是隱藏的巧妙,沒被老虎看出來。

如今的人皇,姓令狐。

而腐敗荒蕪的陳朝,兇狠殘暴的掌權司家,已經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陳朝司家昏庸無道,為帝期間殘害子民無數,被令狐家推翻,令狐女帝登基。而後令狐家雄才大略,世代女帝,盡顯人皇威嚴。

司空瀾不語,而後對弟子們道:“我與它有一份因果。你們去玩你們的,這件事情我和令意處理。”

話講到此處,弟子們便退下。

她們心中惴惴不安,甚麼等級的任務,能讓師尊和師尊夫一起處理。

司空瀾只言無事,不會有危險,只是涉及舊事,故而讓她自己來處理。

找山君骨的不止群賢宗一家。

老虎告知過不少人同樣的條件,這幾幫人同時找所謂的聖人,有人對老虎的言論感到莫名其妙,有人選擇造假,偽造聖蹟,去旁邊村子傳道。

不管是造假的人,或者是告訴老虎聖人已經改朝換代的人,這些人通通被老虎吃掉。

展兆兆看著被老虎咬掉的軀體,噁心了好幾天,更加擔心師尊的安危。看著這些對照組,大家只能無奈的表示,瞞住老虎皇族變動的真相才是唯一選擇。

*

陳朝,司家。這已經是百年前的舊事,想見百年前的人皇,需要準備幾件道具,帶著老虎去幻境裡。

白虎州有一瞎眼雀妖,它的眼珠可以為法器,建造出牢固幻境。

“宋洇。”司空瀾佈置下任務,“這枚珠子你們去取。”

“師尊尊,幹嘛這麼麻煩,還繞了一道,直接讓我去魅惑那隻老虎,讓它看兩眼得了。”

司空瀾搖頭:“聖人的氣息與眾不同,你的魅惑術難以身臨其境。它想解心結,一時三刻的魅惑無用,還是得去幻境復刻。”

宋洇聽話,與其他弟子一起去取雀妖眼珠。

她們恰巧接了個仙盟地品任務,調查此地的器官販賣。

此地有不法組織,在地下開設醫館,將人的器官和妖的器官對換,人l妖兩邊生意都做。

大家認為這個案子與之前師尊和展兆兆碰到的那件案子有點相似,展兆兆有經驗,可以去。

“這也太猖狂了吧?”宋洇撐起梨花傘,找到嫌疑地點。

面前是個大隱隱於市的平平無奇街角藥鋪。

大家謹慎起見,不能貿然進去打打殺殺,得多調查些情況好一網打盡。

宋洇擔心被剜去漂亮的臉,江醉藍擔心被割走鮫人尾巴。

“讓展兆兆去吧,他沒有甚麼過人之處,不會被盯上的。”

展兆兆有腦子,但是九成新。

整體任務有驚無險,三人一貓成功搗毀非法組織。

宋洇收拾戰場殘局時,拾起來一條殘缺布條。

“好熟悉的紋路。”

五毒圍繞天山雪蓮。

她對著布條端詳,想起來這是藥宗的標誌。她以前脫賀蘭曇衣服時,瞥見過好幾次這種紋路,要麼在他袖口,要麼在衣襟,要麼在錦囊上。

不過比起藥宗的五毒與雪蓮,他還是和曇花冷月更相配。

“這起案子可能和藥宗有關係。”宋洇把贓物收拾好,這種事情就交給師尊尊分析。

她搜刮藥廬,這裡有妖族的眼睛部件,金色虎瞳,紅色狼眼,白色魚目。宋洇精心挑選後拿了一顆眼珠子,計劃和雀妖交換,應該可以用別的眼珠暫時換取雀妖能營造幻境的眼珠。

她將眼珠妥帖藏進兔子包裡,又開始走神。她想,這些眼睛其實還都不夠好看,最好看的那雙藍色眼睛,長在賀蘭曇身上。

宋洇在白雪茫茫的白虎州趕路許久,才找到雀妖常駐的冰山懸崖。

雀妖盲眼,卻仍然能飛行。它從風的氣息判斷飛行軌跡與萬物的舒展。

據說雀妖從前不是瞎的。

它只是在年少時見過太過於驚豔的人,從此不願意相忘。

它見到喜歡的人穿著一身粉衣逃出桃花林,逃出枷鎖,奔跑中卸下所有金銀珠釵,在一地珠釵墜地聲中逃出生天,又墜入無間懸崖。

它第一眼就遇到心上人,又第一眼失去心上人。

那隻雀鳥看見了這樣的景象,將它封在了眼睛裡,挖出眼睛,煉化成了神珠。

宋洇找到雀鳥時,它盲眼站立在陡峭寒風中的懸崖邊,任由刀割般的陣陣狂風颳過它的羽毛,褐色夾雜白色的翅羽被風吹到豎起來。

宋洇在不遠處安靜無聲觀察了一會,緩緩走近它。

“你年紀大了,其實也活不了一兩天了。”她的語調極其坦誠,好像在說一件划算的生意,“我做個好人好事,讓你死前再看一眼你的執念吧。”

宋洇的杏眼瞬間閃過猩紅色光芒。

魅惑能力發動,重現了雀妖最後最想看的一眼。

雀妖瞬間進入幻境,悚然不動,全身羽毛繃緊。片刻後,它突然卸下重擔般,靈魂輕盈到飛起,羽毛鬆散,被風吹起幾縷。

它的盲眼裡好似有光澤,冰雕般的臉上竟然浮現笑意。

“原來她嘴角露出過一絲笑,我如今見到了。”

雀妖鬆開爪子,神珠掉落下來。

它的神情卻愉悅著,安然逝去。

宋洇撿走那顆神珠,抹走雪屑擦乾淨。

她又回頭,看著大雪中軀體一點點消弭的雀妖。

她覺得這是隻好傻的雀鳥,把自己的一生封存進了一瞬。

*

神珠到手,幻境很快織就出來。

因為老虎不願意承認朝代已經變了,大家只能用了點招數騙它入幻境,好在一切順利。

司空瀾令意進陣,其他弟子去做自己的事情。

大雪紛飛。

司空瀾睜眼時,已經在客棧靠窗的座位。外面鵝毛大雪紛飛,不時刮出碎屑拂進酒碗裡,在清冽烈酒中驚起漣漪又消融。

百年前的雪和如今並沒有甚麼不同。

幻境的觸感完全真實,雪粒子凍人。如今如果在幻境中受傷,真身也會受同等傷害。

司空瀾低頭,看著雪花在她拿碗的虎口處慢慢融化。

她面無表情訓斥對坐的令意:“你為甚麼不幫我把窗戶關上?分手了就不關心我了是吧?”

她在一路的同行相伴後,竟然還能記得她和令意在鬧分手,不時發難。

“我嘗試過。”令意給她倒滿熱酒驅寒,“但是窗柩是壞的。”

司空瀾自己費力推動幾下窗戶,木窗確確實實壞了,吱呀響動,這道拳頭粗的缺口怎麼也合不上。

“那為甚麼不換個位置?”

司空瀾左看右看,酒樓雖然人聲鼎沸,但尚有空位。

“我也嘗試過。”令意托腮,嘆氣,“然後發現根本動不了,無法移動位置。”

幻境是以老虎的主要回憶構建,所思所想以老虎意願為主。

司空瀾:“難道是老虎覺得後排靠窗,王的故鄉,坐靠窗位置符合主角光環?”

窗戶又被吹開幾寸,露進來更猛烈的風雪。窗外的雪地上,有兩個縮手縮腳的小人正發著抖朝客棧奔來。

司空瀾的目光盯上那兩個人:“算了,既然讓我們在這裡,一定是有想讓我們看到的事情。”

*

“承雪賢弟。”

兩個小人跑進了客棧,抖落一身風雪,忙叫了一壺熱酒驅寒。

藍衣服的衣著華貴些,顯然年長,在安慰人:“賢弟,快喝酒驅驅寒。雖然遇到大風雪,但瑞雪兆豐年,此為吉兆,我們定能高中!”

名叫承雪的矮他一頭,完全不管他的心靈雞湯自我安慰,只哆嗦著手去搶熱酒壺,眼睛明亮。

聽兩人的話語,他們是參加科考的學子。

老虎始終沒有出現,目前只有兩人的對話逐漸清晰。

司空瀾心知,這是破局的關鍵。

陳朝司家,信奉神鬼之說。有鬼巫預言,冬日科考有助於國運,故而司家將三年一度的春日科舉考試調到大雪紛飛的三九。

令意在問:“這是哪條時間線?”

他湊近:“我和你私奔了?和你相見了?”

“應該沒有相見。”司空瀾猜測,果然,下一句就聽的學子說出日期。

“承雪賢弟,平心靜氣,我倆一定能成為陳朝永熹二十四年最傑出的考生,我當榜眼,你當探花!”

永熹,司空瀾叔叔的年號。

司空瀾對令意:“還沒有相見,你是永熹二十七年才主動跑到我修行的寺廟勾引我的。”

令意無奈瞥向她,他沒有主動,也沒有勾引。

但是現在顯然不是糾正這個問題的好時機。

那兩個年輕人坐下來,年長的叫俊博,一聽就是個老實踏實的富家公子。

俊博點了幾份熱菜,主動付了錢。承雪只是大口吃,顯然習慣了他的慷慨。

俊博道:“我們一起學藝,定要把這般本領報效國家。”

承雪沒有說話,只是先快速吃飯,吃飽喝足後,又坐到俊博身邊。

之前付錢時,司空瀾就覺得俊博的動作有點快,現在看他始終沒怎麼動筷子,她才發現俊博的右手不太方便,袖子下纏了幾圈繃帶。

承雪夾起牛肉喂他,語調有些得意:“我先吃,這樣飯剛好溫熱,餵你也方便。”

顯然承雪不是第一次這樣照顧人,勺子筷子遞出的角度剛剛好,又不會燙到俊博,又不會嗆到俊博。

且坐的距離和喂的節奏拿捏的剛好,筷子也是碰到就收回,沒有任何肢體和眼神的接觸,並不顯得親暱,只是普通且合格的照顧病人。

承雪眼裡完全沒有照顧人的情誼,全是對自己將遞筷子節奏拿捏到位的得意。

俊博吃完飯,依然感動:“好朋友,多虧有你。”

“小事情。”承雪故意懸空拍拍他的胳膊,“以後到御史臺,咱們還做好朋友,同富貴。”

承雪說完,又把剩下來的菜打包,裝到容器裡去喂路邊的野貓野狗,亦或者乞討的人。

“你又點多了。我就說三個菜夠了,你非要點六個。咱倆哪次吃飯你沒點多。”

“嗐,我請客嘛,每次都想多請朋友們多吃點。店小二還誇我倆很會吃呢,點的全是特色招牌。”

兩個年輕人吃完飯離開,司空瀾和令意收回目光。

“你的印象裡,有承雪,俊博,這兩個官員嗎?”

司空瀾搖搖頭:“我沒有印象。”

她雖然是公主,但是青燈古佛清修,對前朝的事情難以詳細瞭解。

她快速反問令意:“造反的不是你姐姐嗎?你沒印象?”

“我一半時間都被關在籠子裡啊。”

他倆不可能記住每一個官員。

司空瀾指指點點:“你看你,就沒有反派的精神,反派就應該記住每一個迫害他的人的名字,然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個一個殺回來。”

但是很快,司空瀾她們就知道了考試結果。

幻境再變。

三九風寒刺骨。

承雪睡得不安穩,撿了幾隻凍僵的流浪貓抱在懷裡一起睡,試圖能救一個是一個。

俊博敲門,沒進去,問他要不要炭火。

然而民生凋敝,店家的炭火竟然也不足。承雪又分了幾隻貓給他,讓他捂著。

俊博依然靠在門邊,嘆氣:“都怪帝王迷信巫術鬼神,承雪,我們考上後,一定要面刺官家,為百姓發聲啊。”

凍僵的貓兒不知幾許,凍死的人不知幾許。

街市上炭火稀少,這都是因為巫說,萬空神像需要大量炭火供奉,帝王就耗費巨資,全城的炭火燈燭都運進大巫宮殿,供奉萬空神。

令意和司空瀾立在客棧屋頂,瞧著所有動靜。

司空瀾疑惑:“他們為甚麼不住一間屋子?”

房間緊張,但是兩人還是分開住。俊博夜裡來詢問,卻自始至終沒有進承雪的門。

承雪關上門,抱著小貓回床鋪。在動作中,裡衣敞開些許。

司空瀾猛然發現。

承雪沒有喉結。

*

考試結果出來,承雪第七名,俊博三十六名。

中了便是好結果。

兩人興高采烈,買了酒喝。

俊博給家裡寫信,同僚過去問承雪是哪裡人,俊博剛要阻止,已經見承雪咬著牛肉燒餅,眼睛亮晶晶,搖頭:“我家發洪水淹了,天災人禍躲不了,一村鎮都死了,我沒甚麼親人。”

俊博見她沒有傷心,心中鬆了口氣。

李姓同僚倒是若有所思,皺著眉走遠。

承雪對排名很滿意,喜滋滋,從俊博處借了錢,買了不少的燒餅饅頭,去了貧民巷子。

就算是皇城,也有乞丐。

承雪拿了一張紙鋪在牆上,寫了數個簡單的漢字。她讓小乞丐們認字,誰學會一個字,獎勵一口饃饃,誰學會全部漢字,得到一整個餅。

“看見沒有!”承雪的手拍在紙上啪啪響,“這就是知識!這就是讀書可以換飯吃的證明!你們要好好讀書!”

有個男生學會了幾個字,承雪掰了半個饃給他。男生的髒手印在白麵饅頭上,興奮靠著牆邊啃。

第一次不用捱打,不用偷搶,靠學習知識換飯吃。

有個最瘦弱的小女孩最先學會了全部漢字。

承雪獎勵她一個燒餅,又另外拿了一個饅頭給她,不斷揉著她的頭:

“多吃點,長個子!世道艱難,女孩子更要爭氣!打敗他們!”

快到傍晚時,俊博一路小跑找過來,旁邊還有幾個強壯同僚,他生怕承雪出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而後氣喘吁吁,手撐在膝蓋上彎腰:“承雪,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沒事的。”承雪拍拍腰間的廉價卻確實開了刃的劍,“我和夫子學了文也學了武,我能保護好自己。”

俊博的目光看向周圍的乞丐,面露不忍,又將錢財撒到破碗裡。

他在前面開路,擋住車水馬龍,並不與承雪有肢體接觸。

他的目光從貧民窟又望向皇城大街。

“承雪,我們要一直幫助百姓啊,就像現在這樣。我相信以後,我們能幫助的一定更多!”

考中再過一天就要面見聖上。

卻在夜裡突然得到訊息,排名調動了。

承雪連夜敲俊博的窗戶:“大巫說,先前的探花八字不好,影響國運,隨機占卜,把排名調換了一下。”

她興沖沖道:“我成探花啦!”

不遠處,司空瀾令意始終在幻境的隱秘角落,注視一切發展。

司空瀾突然蹙了下眉頭。

“這個探花我有印象。”

她早年清修,鮮少過問皇家事項。能讓她印象深刻,自然是因為此人名聲顯赫,惡名昭著,連清修的寺廟裡都能有所耳聞。

永熹二十四年的探花,後來成了寵臣,成了宰相,成了遺臭萬年的大惡人。

他殘暴狠毒,心狠手辣,助紂為虐,手中人命無數,血孽深重。

“但是他不叫甚麼承雪。”

“他是大奸臣,程宣。”

*

承雪成了探花,又成了三品官員,又因為模樣出眾,要娶公主。

“啊哈。”司空瀾站直了身體,“我就知道這個幻境和我有關係,原來在這裡。”

令意的眼睛眯起來,本就是一雙狐貍眼,剎那間危險盡顯。

“你要娶你?”

只是幻境,他都起了殺人的心思。

司空瀾瞥他:“我遇到你時才十六,我現在才多大?數學不好就去回爐重造,你數的清你有幾條尾巴嗎。”

承雪要見的公主,並不是在外清修的司空瀾,而是她的姐姐,司天意。

陳朝大公主,司天意。

承雪焦躁不安,自己女扮男裝,她的女子身份該如何圓回來,難道剛成為官員,剛上大殿,下一步就是斷頭臺?

如今的帝王昏庸濫殺,又聽大巫的話,不把人命當回事。

若是欺君,必是死罪。

承雪絕望不已之際,卻恰好傳來訊息。

大公主司天意,消失了。

*

不知道這幻境到底是個怎麼樣的規則,司空瀾的視角又再度變化。

冰天雪地裡。

有一個高個子的挺拔女子,腰佩寶劍,在風雪中孑然一身前行。

她懷裡抱著一個襁褓,神情堅毅。

司家的女子都長一個樣,瘦高冷臉,腰板周正,如同風雪裡挺然俏立的翠竹。

司空瀾無聲睜大眼睛。目光貪念粘在那堅毅前行的身影上。

姐姐。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姐姐了。

*

幻境外,群賢宗幾個弟子正在做任務。

明心寺出了個很厲害的大和尚,在夢中可以困住兇猛的魔,但是醒來魔又要作亂,於是有人給和尚下l毒,讓他長期睡眠。

宋洇抓到了下l毒的壞人,江醉藍徹底打散了困擾人的魔頭,一派好結局,成功拿到地品任務積分。

幾人又吃了一頓素齋。

白虎州天寒地凍,沒有太多新鮮蔬菜。這裡的素食多半是豆製品為主。

白粥,燉豆腐,豆芽拌豆乾,醬菜。

展兆兆沒有出到力,感慨自己何時才能修行到師兄師姐的境界,他連自己是甚麼妖都不知道,難道自己真的只是人嗎?

他不要當人!

宋洇夾起一塊淋了芝麻油的蘿蔔丁:“大家都說師尊收了四個半妖,其實這句話的斷句很多人都搞錯了啦。

“其實不是‘四個,半妖’,而是,‘四個半,妖’。”

宋洇指了指自己,“我和師兄師妹都是厲害的妖修,每個都頂別的妖一個半。”

宋洇又指他,她眨眼睛,“而你,算零個耶。”

展兆兆委屈癟嘴,大受打擊。他現在可不能全部信任二師姐這個壞蛋了。

他從前甚麼都信。二師姐給他讀話本子,告訴他,話本子裡的女主角們都善良愛笑,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差,讓他也要學習這樣的人生態度。

展兆兆聽信了二師姐的這番勸誡。

後來師尊揍他,問他知不知道錯了時,展兆兆想起二師姐的話,他仰起大大的笑臉。

看得司空瀾火冒三丈,加大力氣又狠狠揍了他一頓。

展兆兆咬著筷子,吃著酸辣蘿蔔丁,委屈:“我總不可能真的是人吧。”

*

風雪裡。

司天意仍然在趕路。

按道理,貴為皇朝公主,她的排場自然應當浩大華貴。

但是此刻無邊雪地裡,連匹馬都沒有。不知道是馬車出了事,還是她不便讓侍衛知曉。

司空瀾盯著她,心中又默默喊一聲:

姐姐。

司空瀾穿越到異世後,很長時間覺得人生無趣,又被髮配到寺廟清修祈福,性格更加冷冷淡淡。

姐姐看她從小就沒有表情,天生面癱,又懷疑她臉是不是沒發育好,就想逗她。

她故意在司空瀾的飯裡放苦瓜,司空瀾一口咬到,皺眉,但忍住了,平靜嚥下去。

司天意又放辣椒,這次司空瀾辣的表情扭曲。

姐姐心滿意足:“太好了,看來你味覺和表情都沒有毛病。”

司空瀾喝水,不滿:“我只是天生臭臉。”

這世界能不能對天生冷臉怪友好一點。

但是姐姐還是很喜歡過來逗她。

其實姐姐有很多不好的缺點,比如傲慢無禮,愛打壓司空瀾,比如一意孤行,聽不進去旁人的話。

但是此刻風雪之中,再度回憶起姐姐,那些缺點都隨雪花消散,只剩下埋在地底初春幼苗般生長的懷念。

人影逐漸清晰。

司天意的懷裡,抱著一顆蛋。

紅色配金線的襁褓,裹得嚴嚴實實,唯一露出來的,就是發金髮紅的光滑蛋殼。

這個蛋不小,遠看竟然真的以為是個嬰兒。

突然有人來訪,風雪呼嘯,風聲瞬間尖利,黑雪席捲而來,那人直接截斷在司天意的路上。

袍子上沾染黑灰般的血跡,往上是五毒纏雪蓮的暗色銀線紋路。

“大公主為何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破壞我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求收藏拜託拜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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