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她綁走了第二好看的人
一代強者司空瀾,修為不再穩定。
而今的修仙界,修為分五大階段,分別是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每階又分下品中品上品大圓滿四品,每品又分十小段。修煉如積沙成山,步步不容易。
五大神獸故去後,修仙界靈氣稀薄,飛昇只是傳說,如今所謂的祖師大能,宗門掌門,修為也不過是元嬰。
司空瀾是唯一一個化神修為,天下無雙。
而司空瀾半個月前發現,自己的身體出了大問題,修為會突然降低,毫無預兆從化神中品降為煉氣下品。
每次異常的持續時間也不同,可能是一柱香,可能是半日。
強者的對決只在方寸之間,一剎那都足以致命。
這件事情務必保密再保密,免得引起修仙界震盪,引得仇家尋門。
司空瀾與令意的矛盾也是因此事而發。
令意是九尾狐,已經修成八尾。心頭血確實如傳聞那般,可以解百毒治百病。
他在知道道侶的身體情況後,果然認定這是危及生命的重大危機。
故而,他毫不猶豫選擇取心頭血為藥。
可惜被司空瀾發現,眼疾手快制止,那柄神兵匕首沒有劃破心口,只是意外劃破他想再度爭取奪回時伸出的手。
司空瀾的聲音平穩而冷漠。
“兩百年前我在牢籠前斬斷你的鎖鏈,不是讓你換個地方受傷的。”
“我不想看到你選擇傷害自己,為我更是不行。”
“如果你不能明白,我是如何希望你愛自己的,我們各自冷靜一段時間。”
而後三天,她遊歷周邊,翻閱藥書。
不用靈狐心頭血,但是問題一定得儘快解決。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外界知曉,司空瀾決定自己找一找藥。
她暫時制定了一個藥方。
以青龍藤,山君骨,龜鶴膠,鳳羽葵,麟血碣,五味藥入方,再以蘭蝶之血為藥引。
群賢宗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在宗門大比前,為司空瀾取到五味藥加藥引。
江醉藍擔憂師尊的身體情況,小心翼翼:“藥宗沒有嗎?”
倘若藥宗有,就可以盡快取到,減少煉藥時間,減少修為缺失時的風險,更快恢復狀態。
“皆是孤品,藥宗沒有。”
“而且,”司空瀾常年漠然的臉上露出冷笑,她與藥宗有宿仇。
“我今生不會向藥宗求藥。”
*
沙漠的另一頭。沙礫流動,如同半固體的河流。
有一道隊伍如同劃過沙漠的河流,綿延而迅速穿過沙漠中心。施加仙法的高大駱駝,金線捆綁的無數豪奢箱子,周圍一眾綠色斗篷。
賀蘭曇正牽著駱駝趕路,金色駝鈴響動。
他是藥宗的大少爺,今天的這批貨貴重緊要,他要自己親自護送。
他穿著淺藍色配白色外衣,外穿綠色斗篷,斗篷邊緣一串銀色花紋,五毒與天山雪蓮交錯的藥宗紋路。
他面如冠玉,丹鳳眼,眼瞳隱隱約約透出淺藍色,鼻樑高挺,嘴唇始終抿成一條線般毫無弧度。耳邊一對藍玉彎月耳墜,面色沉靜矜傲。
忽然見到前方有喧譁,拉拉扯扯,似乎有個年輕女人,將一個弟子五花大綁,遙遙御劍飛走了。
“怎麼了?”賀蘭曇抬頭,只能看到兩個飛遠的背影,看不清面孔,天邊是遙遠漸淡的鵝黃衣裙。
“回少爺,”一個同伴抱著劍仰頭看過去,眼睛用上點法術才看清形勢。
“好像是個女人劫走了一個男人。”
“哦。”賀蘭曇低下頭,頗覺無趣,沒有多費精力關注。
“有個內部訊息,”同伴神神秘秘湊近,“據傳,群賢宗的二弟子,是個年輕的魅妖,聽說她就喜歡搶俊秀出眾的仙族弟子,搶去雙修。”
“要去阻攔嗎?”同伴道,“我瞧著,這女人八成就是那隻魅妖。”
他想問賀蘭曇要不要去賣個人情救救人,亦或者看個熱鬧。
賀蘭曇從黃沙中遠遠掃過去,神色輕蔑。繼而他收回目光,目不斜視,只盯著眼前路途。雙手閒閒扶住帽沿戴上斗篷帽子,綠衣銀邊的寬大斗篷遮住他的臉。
他淺藍色的慵懶眼眸中毫無興趣,矜貴一笑:“反正與我無關。”
*
賀蘭曇入住客棧,洗漱好躺到床上。
沒過半天,又聽得喧譁。好似是白日失蹤的弟子又被原封不動退還了回來,扔在了客棧窗戶邊。
“林師弟,你到底經歷了甚麼呀?”這裡住了個來歷練的宗門,看熱鬧的人不少。
林師弟臉紅耳赤,一句話不說。他現在是怎麼說都有錯。
被奪了清白丟臉;沒被奪清白,也有點丟臉。
“可能,是她覺得搶來的人不夠好看,便不奪人清白,原樣奉還。”另一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傳來。
“採花賊搶人雙修罷了,還那麼講究?”
“哈哈哈林師弟詳細講講嘛,那採花賊美不美啊?”
賀蘭曇打了個靜音結界。
聒噪無比。實在無趣。
他吹滅了燈。
*
賀蘭曇再次醒來時,身下的觸感不一般。
好像從客棧到木板床,變成了粗糙冰冷的沙礫石頭。
有歌聲傳來,聲音歡快清脆,卻沒有一個音在調子上。
賀蘭曇皺起眉頭,睜眼,卻發現眼前已經遮擋黑色綢布。他伸手去摘,卻聽叮噹鐵鏈聲響,手也被拴在山石壁上。
他被人綁了。
“咦,你醒啦?”
甜美嬌俏的聲音傳來,好似有人轉過身,蹲在他面前。
馨香傳來,成熟杏子軟甜膩人的香氣,夾雜一點花香。
賀蘭曇不動,在辨別香味中是否有迷藥成份。
他提防著這個綁架犯有別的目的。
“你想做甚麼?”他問,“劫財還是要命?”
“怎麼會呢?”對面的女人很驚訝,“你們怎麼都喜歡這麼問,我當然是劫色啊。”
簌簌聲,她居然已經開始解綁,利落解開裹纏在他眼睛上的黑布。
“對不起,天光太亮,我想著綁上黑布也許能讓你睡得久一點。”
黑布揭開,她居然真的不怕他瞧見真面目。
哼。真是愚蠢。賀蘭曇冷笑,心頭浮上更深的一層厭惡。也不知道這個女賊是有恃無恐,還是愚笨至極。
他定要看清臉,好好報復一番。
黑布滑落下來,那個不知羞的賊人居然還靠近他一步,輕輕吹口氣,香氣溫和,柔軟的指腹輕觸他的臉,沾走一根落下的眼睫毛。
不知道是個甚麼樣的陰暗女鬼,真的活夠了。
賀蘭曇在驟然的光亮刺激下閉眼皺了皺眉,再緩緩睜開眼。
光線從山洞外照進來,視線逐漸從水霧般的模糊到清晰。
黑暗撤去,他看清了蹲在他面前的姑娘。
東邊日出的第一縷光照入山洞,照得雨露蘭花舒展。
眼前人杏眼瀲灩,唇若朱丹,豔如桃李,笑容甜美。
賀蘭曇愣了下,心臟陡然增快,腦海轟然一響。
“你醒啦。”宋洇蹲著比他矮了半分,她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託著下巴看他。
陽光的角度正好,她的髮絲柔和帶層光亮,杏眼明亮,眼睫毛濃密纖長,嘴角笑容挑起來,弧度俏皮,另一隻手還在轉著黑綢緞玩,影子飄飄悠悠。
“你好,你可以和我雙修嗎?”宋洇開門見山。
賀蘭曇有一點狼狽地偏過頭去。
他很快調整了下呼吸,再度轉過來,面無表情盯著她:“你是甚麼人?”
“我是貓妖。”宋洇佯裝天真,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十分乖巧的模樣。
她補充:“黑貓妖。”
說謊。賀蘭曇判定。他瞥向宋洇手腕,他一眼就認出來她手腕內側的魅魔印記。
賀蘭曇出身藥宗,天賦異稟,是藥宗不世出的天才。所有可以做藥的生物他都能認識。
魅妖。
原來他剛剛的心動是因為她的魅惑。
賀蘭曇心中輕微舒了一口氣。
他的叔叔是藥宗的掌權人,曾經竭盡全力,試圖煉製出解惑的神藥,但是一直沒有魅魔練手,遺憾垂老。
賀蘭曇想,他的成就必定要高於他的叔叔。
眼前是隻魅妖。顯然,她確確實實是群賢宗那位二弟子。
據說,群賢宗二弟子是魅妖,三弟子是鮫人。魅魔的尾巴,鮫人的鱗片,這一身都是寶貝,都是煉出神丹不可多得的絕品材料。
他願意與她虛與委蛇一陣子。
“為甚麼抓我?”賀蘭曇放柔了些聲音。
宋洇突然欺近,半跪在他腿上,她著迷般捧起來賀蘭曇的臉。
“你的眼睛好漂亮,藍色的。”
宋洇這些年到處抓漂亮男生,想取元陽。抓回來又不吃,看一看不滿意,又把人送回去。
可能是因為師尊找的道侶過於漂亮,給宋洇打了個樣,她也想找最好看的,之前的都不夠好看。
但是這一次遇到的這個可太漂亮了,她覺得是除了師尊夫之外,世上第二漂亮的男人。
賀蘭曇的母親是蘭蝶族人。他的身世隱秘,他是混血,且早年是藥人。幼時長期試藥,使得他的蘭蝶血脈有所激發,瞳孔成了很淺的藍色。
他不吱聲。卻見宋洇捏著他的下巴,她挺直了腰,因跪坐他身上而比他高出小半個頭,她低頭,眼睛牢牢盯著他,語調愈加興奮。
“你長得很漂亮。”
“我見過很多漂亮的人。”
“他們都沒有你好看。”
“好美的眼睛,很淺的藍色,琉璃寶石一樣。”
“我想挖下你的眼睛。我要讓你的眼睛永遠只能看我。”
賀蘭曇聞言詫異,再度審視宋洇。
她身量不高,臉也小,面板白嫩,豐腴嬌媚。
她一身鵝黃色衣裙,腰間有一個包包。白色兔子模樣的小包包。
這以前是宋洇養的兔子,她太喜歡這隻兔子了,所以在兔子死後,拔去骨頭剃掉血肉,用香噴噴的防腐藥劑塗滿皮毛,不會掉色不會腐敗,做成了好看的包包,永遠陪著自己。
“你是貓妖?”賀蘭曇重複。
“嗯。”宋洇肯定地一點頭,又輕微張嘴,露出自己的牙齒,手指給他看。
“你看我的牙,嗯,我的虎牙尖尖的,這就是我是貓妖的證據呀。”
賀蘭曇不語,並不暴露自己已經知曉她的身份。
“你是甚麼修為呢,我看看。”宋洇從他身上跳下來,卻沒有瞧他,跑回了山洞深處。
“金丹。”賀蘭曇身上重量驟然減去,懷中一空,馨香溫暖的風離去,倒是吹了些洞口冷風。
他抖動手臂,右手鐵鏈子拴得緊,掙脫不開。他伸長脖子朝山洞深處又喊了一句:“金丹上品。”
宋洇沒有理睬他,而是在陰影處叮叮噹噹聲音中搜尋甚麼,接著懷抱一堆瓶瓶罐罐回來。
她拿出一張符咒,貼在賀蘭曇身上,賀蘭曇皺眉,正想掙脫,她已經很快揭開,看看符咒顯示的結果。
“啊金丹,太好了,有助於我的修行。”
她是金丹下品,卡在瓶頸很久了。對方修為相近且最好高一些,最利於雙修。
賀蘭曇知道她是不信自己的話,符咒是辨別修為真假。
他輕微皺眉:“你不知道我?”
賀蘭,藥宗繼承者的姓氏。賀蘭曇在青年才俊中名聲顯赫。
宋洇又在懷裡開了一瓶藥膏,聞言禮貌道:“嗯嗯,我叫宋喵,你叫甚麼名字呢?”
真是敷衍的假名字啊。賀蘭曇心中輕笑。
看來她確實不認識他。
他抬頭望向她,聲音溫和,帶著點蠱惑:“我叫司徒曇。”
“司徒曇。”宋洇重複,“你和我長輩一樣,也是複姓呢。”
宋洇象徵性誇誇,他和師尊夫都是複姓。可能複姓容易出漂亮的男人。
賀蘭曇心中盤算,群賢宗,師尊應該是司空瀾,道侶好像叫令意。她說的複姓長輩應該是司空瀾。
事實上這是個修仙界廣為流傳的誤會。
司空瀾,其實姓司,不是複姓。
令意,本名是令狐意,還真是複姓。
但是這個沒有必要向修仙界解釋,群賢宗也就懶得糾正。
宋洇的手又不老實地摸上來,捏著他的臉,拇指指腹在他臉上輕揉。
賀蘭曇能聞到她掌心的香氣,溫雅花香中帶著甜膩,像是花瓣裡鋪滿熟透的杏子,甜香誘人。
他的喉結不自在地上下滾動。
宋洇的目光卻不在他的脖子,而在耳垂。她的手也往上,指腹摸到耳垂,滑過他耳邊長鏈彎月耳墜。
她目不轉睛望著閃動的月亮:“好美,和你的眼睛一樣。”
賀蘭曇眼睛垂下,視線中只有她鵝黃輕紗袖子,以及袖口敞開處,那截豐滿白嫩的小臂,像是荷塘中脆嫩光滑的新藕。
但是那抹白色很快又離去。
宋洇又在找罐子,找到一個扁平罐子,又扯出他另一隻沒被綁的胳膊,在他手腕上搽出一抹白色膏藥,指腹轉著圈塗藥。
賀蘭曇輕蔑瞧著手腕。他僅僅透過氣味已經辨別出藥,這藥不過是用來檢查元陽之身是否還在。
塗藥後會顯色,白色是清白之身,藍色是元陽已破,紅色是關係混亂。
不過是鬧著玩的無聊藥品,哪裡能和他想研究的神藥相比。
“你直接問我不就行了。”賀蘭曇道,沒注意到耳畔輕微紅了些。
手腕的熱度傳開,她的指腹還在揉,又癢又溫熱,像是飄了片花瓣。
“我只是問是不行的,因為他們不說實話。我只能用這個。”宋洇低頭塗藥,嘆氣,“他們不誠實,很多都騙我,不講實話。有的都髒死了,我都嫌棄髒了我的地盤。”
她塗完藥,安靜等待一會。眼睛盯著手腕不放,輕微蹙眉。
藥膏顯色。
仍然是白色。元陽尚在。
宋洇長舒口氣,眉眼明媚起來,肉眼可見的高興。
“太好了!”她直接撲了過去,撲在賀蘭曇的懷裡。
鵝黃衣裙與淺藍衣衫混在一起,宋洇雙手捧著賀蘭曇的臉:“那我要親你了!”
“你……”話音被截斷。
宋洇已經閉眼親過去。
她第一下碰歪了,只撞到了唇角。於是她又睜開眼睛,像研究功法般,仔仔細細辨認他唇瓣的位置,而後傾身對準他的唇,青澀碰過去。
唇瓣相貼碰撞,像是兩朵花在溫和清風中搖擺親近,嬌嫩花瓣懵懵懂懂相貼合,磨磨蹭蹭許久。
等完全描摹出唇形,熟知他嘴唇的軟硬厚度,連帶著知曉唇珠的形狀位置後,她開始伸舌頭,貓一般伸出舌頭試探,感受到他的阻攔後,她生氣掐了把他的下巴,留下一道指甲印。
賀蘭曇在這一爪子的輕撓提醒下,生澀張開嘴,容著她的侵入。
舌尖慢慢探進去,探尋著未知領地。她的舌頭尖尖的,卻很柔軟,她學甚麼都很快,幾下就明瞭自己的目的在哪裡,她挑撥著他,心安理得堵住他的唇,不許自己的獵物逃離。
她越親越用力,著急又主動,身子慢慢壓過去,最後簡直是把人抵在山石牆壁上壓著猛親。
宋洇邊親他,邊呢喃不停:“你好香啊,你的眼睛好漂亮,我好喜歡你。”
賀蘭曇的心跳加速,又安慰自己,這是小魅魔,這都是她的招數罷了。
纏纏綿綿親了許久,宋洇親累了,靠在他胸膛輕喘,揪著他的衣襟,蹭著他的脖頸。
她沒有注意到賀蘭曇的手在短暫遲疑後,抱在她的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她的長髮。
宋洇喘了會,再接再厲,再次捏住他的下巴,又接著親。
山洞的光在傾斜,洞門翠綠對蘭的影子移了刻度。不知道親了長時間,可能有一個多時辰,在影子由長變短時,宋洇終於睜開眼,從熱吻中脫身。
她起身,整理自己被揉搓微亂的鵝黃輕紗,緊緊腰帶,低頭對著牆邊的人道: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她腦海裡天人交戰糾結了會,在繼續放縱自己更深一步吃下去,和及時停下免得影響師門間徘徊,最終還是決定把他送回去。
她又念念不捨望眼漂亮青年。
賀蘭曇的唇還紅著,眼中春l情迷濛,聞言驟然呆愣原地,抬頭看她,愕然:“這就讓我回去?”
“嗯。”宋洇點點頭,以為他是慶幸自己死裡逃生。
她扣好腰帶,笑嘻嘻:“師尊說了,我要學會剋制內心衝動。”
“以前來山洞的人我親都不親的,但是你太香了,我實在沒忍住。”
她看了看天色,現在還挺早的,送他離開,她還能抓緊時間再練會功。魅魔就是要靠合修的,她親了他,應該能增長點功力。
宋洇看完天色又去找她的瓶瓶罐罐。
賀蘭曇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她拿了一兩副溫養外傷的膏藥,這些藥都是老三製作的,她湊近藥罐看使用說明,邊辨認老三神鬼難分的醫修專屬狗爬字,邊叮囑他:
“這個藥你拿回去,都是我師妹煉製的,好東西呢,你塗在手腕上,能把摩擦鐵鏈的傷消掉,不會留下痕跡的。”
她說著放下藥,就要去解開綁住賀蘭曇的鎖鏈。
賀蘭曇眼下藏起陰翳,不動聲色瞥了眼她繡鞋前方的鏈子。
宋洇拿起鑰匙去開鎖。
可能是她的鎖鏈留的太長了,可能是她不小心踩到了鏈子,在賀蘭曇不經意抖動鏈子時,她突然被腳下鐵鏈絆倒,好巧不巧絆倒在他懷裡,好巧不巧碰到了他的嘴唇。
宋洇愣了愣,唇邊的觸感溫度如此熟悉,魅魔該死的貪心本性發作,她趴在他胸膛不動,在糾結遲疑了萬分之一剎那,又立刻貼上去親他。
而她的後腦勺,居然被賀蘭曇按住,明明是她無意被絆倒的偶然,姿勢倒顯得她好似是被他抓回來般,和他親吻。
賀蘭曇在她親上來的一瞬間,就伸出了舌頭回應,甚至是,糾纏。
宋洇趴在他身上,鎖鏈解開了一半,她完全靠在他的胸膛,被他含著舌頭,一下又一下深吻。
她想著自己不能言而無信,說了放他走就該放他走。
可是這麼漂亮的人都在懷裡了,不親下去別人還以為她不行呢。不能有辱自己魅魔的尊嚴。
宋洇更大膽更放縱親著,手探入他的衣服,拉扯著解開了藍色腰帶。
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對不起,我有點忍不住了。”宋洇跨在賀蘭曇的身上,臉色緋紅,呼吸完全亂掉。
她沒有這樣失態過。
她是一隻好魅魔,過去的數年間都在群賢宗勤勤懇懇按照人類的方式修煉,即便這兩年四處綁漂亮男人,她也認為自己學習修得的功法心得足矣壓制自己的本性,不會做的很過分的。
然而此時此刻此地,她腦海裡心尖上只有一個聲音在叫囂,吃了他,吃了他!
她的魅魔本性終於還是被勾出來。
鵝黃色的衣衫不知何時已經敞開,腰帶勾在賀蘭曇手上。他已經被宋洇推倒撲上來,淺藍色眼睛中只有她騎l上來的身影。
宋洇沒有實戰經驗,卻有無法抑制的本能,佔有她的獵物,吞噬她的獵物。
有點疼。
可能捕獵就是有痛楚危險,可能修為的增益就是離不開疼痛,她並不知曉別的魅魔都是如何食用獵物,但也許得到了就能愉悅。
賀蘭曇試圖幫她,他的腰身緊窄,拋去宋洇著迷注重的視覺上的美觀,其實她忽略了這其中飽含的力量感。
但是顯然,這隻佔有慾極強的魅魔的初次捕獵,她想取得完完全全的主導權。
啪。
宋洇利落擺手,打出一巴掌。
賀蘭曇臉上帶著紅印,驚訝挑眉看她,眼中迷離霧氣卻更濃烈。
她咬著唇,杏眸水光朦朧:“我自己來。你不許動。”
過了一會,宋洇又推他,生氣抱怨:“它怎麼還在跳動!”
賀蘭曇:“……正常身體現象。”
“我不管。”宋洇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深深親上去,“你要聽我的,完完全全臣服我。”
山洞的光從日出到日暮變換,對蘭暗在黃昏中。
昏暗的光影下,撲騰的飛鳥終於回歸山林,停在枝頭休憩。
宋洇趴在賀蘭曇肩膀上,神色迷離饜足。
魅魔就該大吃特吃,她的首頓飯不僅顏值令人滿意,更是把她喂到飽脹。
她的身體在合修後隱約發熱,尤其是某處。
宋洇又輕咬一口賀蘭曇的側臉,親吻他漂亮的眼睛。
而後攥住他的手腕,手指勾纏帶著他的手指,按在自己小l腹。
“你感受到了嗎?你的元陽,全在我這裡了。”
*
“師尊。”
大清早,司空瀾剛剛出房間,江醉藍就守在門口彙報,有點魂不守舍。
令意幾乎是在隔壁第一時間推開門,遞過來茶水點心。盤子裡精緻擺放的不是客棧的粗品,是從很遠城鎮買回來的現做糕點,白色酥皮紅棗餡。
茶水是她愛喝的淺荷翠茗,溫度剛好。
司空瀾扭過頭:“我不吃前任送的東西。”
令意無奈望向江醉藍。
江醉藍從他手中接過盤子,又遞給司空瀾:“這是徒弟孝敬師尊的。”
司空瀾頭又扭回來,拿了塊糕點。她還沒有放到嘴邊,端詳老三的臉色,皺眉:“怎麼了?”
江醉藍深吸一口氣,彙報:“二姐姐綁了個人去山洞。”
“哦。”司空瀾不以為意,輕咬糕點,“她不是經常綁人嗎?綁了又不吃,次次都送回去。”
江醉藍面色鎮定,聲音卻帶著輕微顫抖:“這次沒送回去。她吃了。”
啪嗒。半塊糕點掉到了地上。
司空瀾垂眸,眼光從地上碎渣又移上來。
“甚麼時候?誰家公子?”
江醉藍端詳師尊臉色:“藥宗大公子,賀蘭曇。”
司空瀾詫異:“她知道是藥宗少爺嗎?”
“她顯然不知道。”師尊與藥宗有仇,顯然宋洇綁人時不知道身份。
至於時間。
江醉藍閉目。
“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夜。”
幾人再度沉默。
兩天兩夜。
該吃也吃了不少回了。
司空瀾拍拍老三:“事已至此,我們回大本營休息休息吧。”
*
天蘊山,群賢宗。
宗門由一座山削平山尖而建立,白牆藍漆琉璃瓦,周圍溫泉成群,整日水汽氤氳。開滿天藍色的蓮花,花瓣散發熒光般的靈氣。
司空瀾低調回宗門,因為她功法有缺,不可讓任何人知道行蹤。
令意知道她想說“我不和前任住一個屋子”,他已經自覺給自己收了間房間,就在她房間對面,但是衣服等日常物件,卻一件都沒有搬過來。
肥貓在令意肩膀上翹著尾巴巡視,又伸長前臂,抖抖毛。
而後它跳到一處沙坑旁,枕起雙臂睡大覺。
江醉藍本來在找衣服泡溫泉,看到大師兄躺在沙坑旁,她又看向這個凹凸不平的坑,以及亂七八糟丟棄一旁的兩把鐵鍬,她逐漸皺起眉頭。
江醉藍恍然大悟:“我終於想起來我們忘了甚麼。”
師弟還被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