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Z,是商寒洲的洲
脖子上的傷稍微好一點後,蔣錚便出了院。
當初來京市負責的那份跨省案件,已經順利結案,組織念他有傷,給他放了幾天假,他也就暫時沒有回江城,在京市酒店住了下來。
岑希還說,過兩天要帶他在京市四處轉轉,看看名勝古蹟。
冬日的京市空氣裡多了幾分肅殺。
酒店是岑希替他訂的,等他知道時,岑希已經訂好了,是京市有名的星級酒店,環境一流,樓下大廳裝修的富麗堂皇,窗外是高價打造出來的假山流水,潺潺流水清脆淌過耳邊。
商寒洲穿著深色西裝,領結工整,眼瞼處帶有稍許疲倦,但並不影響整體氣質,反而平添了幾許沉穩。
他坐在樓下休息室,粗糲指尖輕點著精緻錶盤,冷光折射而出。
三分鐘後,蔣錚過來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
蔣錚眯眸打量著對面男人,的確生了一副好皮囊,難怪滿滿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桌上有咖啡,微澀泛苦的味道在呼吸縈繞。
商寒洲彬彬有禮,下頷輕點:“嚐嚐。”
“我不喝這些。”
蔣錚拒絕了。
他一向喝不慣咖啡的味道。
商寒洲薄唇輕抿,凸起喉骨上下滾落。
岑希也不喝咖啡。
就這一點來說,他們是一樣。
他淡淡垂下眼睫,並未浪費時間,直接拿出了一張支票,手指往下壓住,支票朝著蔣錚那邊傳遞了過去。
“這裡是一個億。”
蔣錚眉頭掀起,“甚麼意思?”
商寒洲淡聲,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平靜的事情。
“滿滿她喜歡你。”
放在桌下的那隻手,早已不動聲色的蓄力收攏,冷白手臂上青筋盤旋,每每想起這事兒,他便剋制不住的嫉妒。
他的妻子,喜歡旁人。
商寒洲面色冷淡,低磁嗓音持續沉穩:“出國,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
風平浪靜的空氣中,倏然夾雜起了壓迫與對峙。
半晌後。
蔣錚笑著開口:“一個億,商總夠大方啊。”
不愧是亞森集團的掌權人,隨隨便便一張支票就是上億,這財力,真夠令人驚歎。
只是。
蔣錚眼底笑意不動聲色凝固了下去。
他拿起那張支票,當著商寒洲的面撕了個粉碎。
“如果我說,不呢。”
碎片落在乾淨桌面上,一陣微風掠過,紙張輕飄飄地揚起,又落下。
商寒洲態度依舊淡然,黑色眼眸甚至連一眼都沒多看桌上的碎片,直接加碼:“十個億。”
用十個億,買他後半生再也不能出現在岑希面前。
十分划算的買賣。
“……”
這一次,蔣錚乾脆是氣笑了。
他鬆了鬆肩膀,起身,越過面前那張大理石打造的桌面,徑直走到商寒洲面前,一把揪過他的衣領,掌心緊握,鐵拳毫不猶豫砸到了那張英俊臉龐上。
拳拳到肉的聲音響起。
“你把我和滿滿之間的感情當甚麼了!你個混賬!”
有他這麼欺負人的嗎?
連自己老婆到底喜歡誰都不清楚!
兩年前,領完證他便立即出國,一待就是兩年,讓岑希一個人在京市頂著名不副實的商太太名號等了兩年,背地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話她。
這幾個拳頭,早在那時就該給他了。
蔣錚並未斂著手上的勁兒,幾拳下去,商寒洲嘴角冒了血,他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冷峭五官繃的極為剋制。
不能動手。
他是岑希的哥哥,更是她……一直喜歡,暗戀了這麼多年的人。
他動了手,岑希會傷心。
“天啊!”
這邊的動靜,當下讓酒店前臺的人注意到了,急忙派保安趕了過來。
“這位先生,有甚麼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前臺一邊出言勸阻,一邊趕緊讓保安上前,想將兩個人及時拉開。
蔣錚眼底怒意未消,一隻手氣到叉腰,另一隻手指著商寒洲點了點。
“你他媽真行啊。”
“你等著瞧,我現在就讓滿滿和你離婚。”
從未被人教訓過的商寒洲,即便是剛才幾拳下去,臉上表情都沒有鬆動半分,蔣錚這句話一出口,一股厲色瞬間從眼中劃過。
“想死?”
“我看他媽想死的人是你!”
蔣錚冷嗤一句,竟真的拿出了手機,找出岑希的電話,當著他的面就要將這通電話打過去。
“你敢勸我老婆離婚試試!”
他長腿快步走過去,隱忍剋制的拳頭這次終於沒有藏著,同樣一拳狠狠砸到了蔣錚臉上。
啪嗒——蔣錚手裡攥著的手機掉在地上,螢幕盡碎,關了機。
“保安,保安!”
商寒洲這一出手,更是將前臺嚇的不輕,再次大喊保安。
剛才還只是單方面的衝突,這下兩個人都動了手,眼見著這場面無法收場了。
蔣錚站定的身影被這一拳打的往後快速退了好幾步。
他拿手無所謂地擦了擦嘴角滲出來的血,反而笑了起來。
“商寒洲,你那個腦子不用幹脆捐了算了。”
他冷嘲熱諷地出聲奚落:“我這通電話就算打過去,也沒用。”
商寒洲渾身煞氣,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氣場在此刻凸顯的淋漓盡致,蔣錚這一句話,讓他眉頭緊蹙,緊繃的大腦裡極快的閃現過甚麼,他沒來得及抓住。
蔣錚彎腰將碎了螢幕的手機撿起來,低聲罵了一句。
懶得再和他在這兒爭執下去。
冷冷看他一眼,也不和他計較剛才那一拳了,丟下一句:“滿滿代替她那個姐姐和你領證那天,她和我說,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懂了嗎?”
話落,他沒再去審視商寒洲的表情,轉身大步離開了。
下手真他媽重。
牙齒都快要被打掉了。
蔣錚倒吸了一口冷氣。
濃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商寒洲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原地,直到蔣錚早已不見了人影,他也沒有移動半分。
見他一動不動地,前臺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他在自己酒店出了事。
這男人臉上即便有傷,通身上下也自帶一股貴氣。
怕是身份地位不低。
真要在這出事了,他們酒店也就完了。
“先生?先生?”
前臺輕聲細語地喊他,“需要我幫您叫醫生嗎?”
醫生。
這兩個詞,猛然驚醒了商寒洲。
一個從來不曾有過的念頭,就這樣,如同白光般湧現在腦海深處。
——那八封情書裡的Z。
竟是商寒洲的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