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做了一個有岑希的夢
幸而商寒洲睡的比她想象中的沉。
手臂動了一下後,便再也沒了動靜,岑希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見狀,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莫名有點失落。
他沒有聽到。
沒關係,等他醒了,她會有勇氣再說一遍的。
那股令人安心的佛手柑香味順著呼吸湧入肺裡,迷迷糊糊中,岑希不自覺也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這是商寒洲來到英國後,睡的最安穩的一個覺。
他像是做了一個有岑希的夢。
夢裡,她就睡在自己懷中,腦袋靠著他的胸膛,睡的很沉。
睡之前,還小聲的和他碎碎唸了許多東西,雖然聽的不太真切,但很可愛。
他竟難得的不想醒來。
怕一醒來,懷裡的人兒就不見了。
窗外日光高照,細雨褪去,冬日倫敦消失許久的太陽出現了,陽光在玻璃上折射出刺目光芒。
商寒洲醒來時,甚至還下意識往懷裡撈了兩下,空的,看來真是一場美夢。
岑希不在身邊。
黑色長睫睜開,喉嚨裡的乾澀消退了不少,沒再發燒了。
商寒洲清醒過來,冷淡泛紅的眼眸平靜掃視了一圈臥室,空蕩蕩的四周,只有他一個人在。
他皺著眉,眼神倔強的往懷裡又看了幾眼。
夢裡岑希留下的餘溫彷彿還在。
靜默片刻,終於認清現實。
冷白長指揉了揉額頭,掀開被子下了床,腿上的石膏雖然還沒有拆除,但早已習慣,不用輪椅也能行走了,洗漱完後,他出了臥室。
中島臺的位置上放著飲水機。
他長腿走過去,拿過玻璃杯,接了一杯溫水,不緊不慢地嚥下。
滴的一聲——房間門在這時被人刷開。
是方年。
見他醒了,方年呆在門口,一動不動,似是沒想到他今天會這麼早醒來。
現在是倫敦時間,早上九點十三分。
方年手裡的房卡是他特許的。
對於方年的到來,商寒洲並不驚訝,往常這個時候他也會過來作工作彙報。
薄薄眼皮輕抬瞥他一眼,他看上去風塵僕僕,像是剛從外面趕回來。
“商總。”
直到這一記眼神看過來,方年頓時回過神,連忙說了句早上好。
商寒洲不冷不熱的應了聲,“專案案拿過來。”
燒退了,那種渾身無力的肌肉痠痛感全部消失,再加上昨晚的確睡了一個好覺,商寒洲這會兒精氣神看起來不錯。
見他居然沒有半分提起有關岑希的事兒。
方年先是察覺到詫異,隨後腦子裡逐漸浮現出一個想法。
商總該不會壓根不知道昨晚太太來過吧?
他還以為,他昨晚有醒過呢。
今早六點左右送岑希去機場時,她還說輕點,別吵醒他。
斟酌了一下,方年還是覺得得把這事兒說出來。
“商總,”
他邊說,邊觀察著男人俊臉上的神色。
“太太昨晚來過。”
啪嗒——玻璃杯落在大理石臺面上的聲音清脆尖銳,商寒洲凌厲眉眼瞬間鋒利。
“你說甚麼?”
方年嚇了一跳,迎著他的問題詳細說:“昨天傍晚,太太來了倫敦。我接她來了這兒,她今早六點多回去了,我剛從機場送完太太回來。”
“……”
整個套房,頃刻鴉雀無聲。
商寒洲一剎那的恍然。
竟然不是夢。
昨晚,岑希真的在他懷裡。
可他……居然沒有醒過來。
生平第一次,商寒洲嚐到了懊悔的情緒,他幾乎是大跨步的就要往外走去。
“商總。”
方年急忙跟上他的步伐,他猜出商寒洲這是要去機場,忙道:“太太已經登機了,這會兒飛機應該起飛了。”
腳步停在原地,男人呼吸一沉。
他側身看向方年,“你應該叫醒我。”
平時就算他工作偶爾沒有做到位,商寒洲都不曾用這樣苛責的口吻和他說話,可昨晚,因為岑希來了,他沒有及時喊醒他,男人動怒了。
方年喉嚨一咽,及時道:“商總,抱歉,我看您輸液後睡著了,就想著讓您多休息一會。”
畢竟這段時間,他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差,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商寒洲無聲抿緊薄唇。
這事兒,也不全是方年沒有提醒的錯。
怪他自己睡的太熟,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一想到她一個人飛越千里從京市來到倫敦,只默默陪了他一晚,今天一大早,趁著天黑又一個人悄悄地回去了。
商寒洲的心像是被人輕撓了好幾下,悶悶的疼。
他心疼她。
長途跋涉的飛機,不是那麼好坐的。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休息。
見他像是出了神,方年又想到一事,咬咬牙,再次開了口。
這事要是不說,後續商總知道了,他也就完了!
“商總,昨天太太特意託我幫她一個忙。”
商寒洲用眼皮睇他。
方年接著說:“太太讓我給她介紹一個專門打離婚官司的律師。”
天知道,昨晚因為這一句話,他險些沒睡著!
萬一有天他介紹的離婚律師,打上了自己老闆的離婚官司,他算是好日子到頭了。
離婚、律師。
這兩個字眼湊到一起,商寒洲深漆色眼瞳猛然緊緊一縮,他幾乎沒站穩,寬大掌心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臺面上。
涼意一點點順著掌心紋路沁入肌膚、骨髓。
無法言說的後怕湧上心頭。
岑希……想和他打離婚官司?
甚至昨晚追來倫敦,是因為她迫不及待地想離婚?
凸起喉骨艱澀湧動上下,商寒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口吻冷靜:“訂機票,回國。”
……
回到京市後,岑希先倒頭睡了一天。
來回奔波的這幾天,堪比進行了一場長達數十個小時的手術,身心受損,至少得過一個星期才能恢復好。
得知她居然因為商寒洲特意去了一趟英國,林星柚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希寶,你你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電話裡,林星柚氣的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那天在謝霽青家時,還信誓旦旦的答應她,一定會好好冷落商寒洲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麼不爭氣,第二天就飛到英國陪他去了。
林星柚氣的快仰倒了。
岑希摸了摸秀挺鼻尖,試圖給自己辯解一番。
“你看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