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美不是刻意的，不是精心打扮出來的。
而是一種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被愛浸潤後的光澤。
顏雪也在看。
她的目光從沐楓的背影移到溫芸文的臉上，又從溫芸文的臉上移到兩人交疊的唇上。
她的心跳有些快，臉頰有些發燙，但眼睛就是移不開。
她想起小時候，文文總是最冷靜的那個，從來不哭不鬧，也不會像她一樣撒嬌。
小時候的她還以為文文是不需要被愛的，或者說，不需要像她們那樣熱烈的愛。
但直到稍微長大一些後她忽然明白了——文文只是不善於表達，她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冰山下面，只在對的時候、對的人面前，才會慢慢融化。
兩人的唇分開時，溫芸文的臉頰已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的呼吸有些不穩，眼神也有些迷離，但很快恢復了清冷。
她瞪了沐楓一眼，那眼神裡有嗔怪，有無奈，還有幾分藏都藏不住的柔情。
“你幹甚麼？”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責備。
沐楓笑了，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沒忍住。”
溫芸文被他這理直氣壯的回答噎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拳：“當著她們的面……”
“她們又不是外人。”
沐楓理所當然地說。
小漁兒終於忍不住了，把草莓核吐到紙巾上，陰陽怪氣地說：
“對，我們不是外人，我們是透明人。
你們繼續，當沒我們在就行。”
顏雪也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哥哥你眼裡只有文文，我們兩個站在這裡你都看不見了。”
沐楓轉過頭，看著兩小隻那副吃醋又不好意思明說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一手一個，把她們攬進懷裡，在兩人額頭上各親了一下：
“怎麼會看不見？你們都在我眼裡呢。”
顏雪被他親得臉更紅了，但還是嘟著嘴說：
“那你還當著我們的面親文文。”
“因為文文今天過生日啊。”
沐楓說，“生日的人有特權。”
小漁兒挑眉：
“那我們過生日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我們？”
“當然。”沐楓毫不猶豫，“你們想要甚麼特權都行。”
小漁兒和顏雪對視一眼，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了。
兩人哼了一聲，從他懷裡掙開，繼續忙手裡的活。
但她們的目光還是時不時往溫芸文那邊瞟。
溫芸文已經恢復了平靜，正站在冷卻架前，低頭看著眼前的蛋糕。
她的側臉在陽光下格外柔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小漁兒看著她，忽然說：“文文，你今天真好看。”
溫芸文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甚麼意思？我平時不好看？”
“平時也好看，”小漁兒認真地說，“但今天特別好看。”
顏雪也跟著點頭：“對對對，我也覺得。文文今天好像會發光一樣。”
溫芸文被兩人說得耳根微微泛紅，但表情依舊清冷。她淡淡地說：
“那是因為你們今天沒戴眼鏡。”
“我們又不近視。”
小漁兒笑了。
沐楓站在一旁，看著三小隻拌嘴，心裡滿是柔軟。
他走過去，站在溫芸文身邊，輕聲說：“她們說得對。你今天特別好看。”
溫芸文側過頭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彎起嘴角，那弧度很淡，卻格外動人。
廚房裡瀰漫著蛋糕的香氣，混合著奶油和水果的甜味。
小漁兒和顏雪繼續裝飾著蛋糕，沐楓在一旁幫忙，溫芸文站在旁邊看著，偶爾伸手搗亂一下。
沒有人覺得她煩，反而覺得這樣的她，格外可愛。
因為今天，她是主角。
而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你值得所有的美好。
……
夜色漸深，別墅裡的燈光溫暖而柔和。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清蒸鱸魚、波士頓龍蝦等等。
每一道菜都是沐楓親手做的，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餐桌中央放著那個三人合力完成的蛋糕，奶油抹得均勻，水果擺得精緻，上面還插著幾根細長的蠟燭。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燭光搖曳，映得每個人的臉都格外柔和。
“文文，許願吧。”小漁兒雙手托腮，桃花眼裡映著燭光。
溫芸文看著面前那個蛋糕，又看了看身邊的三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閉上眼睛。
燭光在她臉上跳躍，將那張清冷的臉映得溫暖而柔和。
她雙手合十，微微低下頭，嘴唇輕輕動了動，像是在默唸甚麼。
幾秒後，她睜開眼睛，輕輕吹滅了蠟燭。
“耶！”
顏雪第一個鼓起掌來，笑得眉眼彎彎，“文文生日快樂！”
小漁兒也跟著鼓掌，沐楓則拿起刀，開始切蛋糕。
蛋糕切得很均勻，每人一塊，放在精緻的小盤子裡。
顏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吃！比外面買的還好吃！”
小漁兒也嚐了一口，點點頭：“嗯，奶油不膩，蛋糕體很軟。”
溫芸文小口小口地吃著，沒有說話，但那微微彎起的嘴角已經說明了一切。
沐楓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嘴角的一點奶油。
溫芸文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繼續吃蛋糕。
這頓晚餐吃得很慢，四個人邊吃邊聊，偶爾鬥幾句嘴，偶爾相視一笑。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星星一顆顆亮起來，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個溫暖的夜晚。
吃完飯，小漁兒和顏雪主動收拾碗筷。
沐楓拉著溫芸文在沙發上坐下，兩人靠在一起，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然而，溫芸文的目光卻時不時落在沐楓身上，帶著幾分疑惑。
她注意到一件事——小漁兒和顏雪的禮物都送了。
但沐楓的禮物，卻遲遲不見蹤影。
她記得之前從兩小隻那裡聽到的隻言片語，今年她們三個人打算只送她一份禮物。
當時她還以為是開玩笑，但現在看來，好像是真的。
小漁兒和顏雪已經送過了，那沐楓的呢？
難道那份“共同的禮物”就是沐楓的那一份？
可他明明甚麼都沒拿出來。
‘還是她們是改變主意了？’
溫芸文在心裡默默想著，眼眸當中浮現起一抹疑惑。
沐楓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側過頭看著她。
他的嘴角只是勾起一抹弧度，並沒有說甚麼，只是衝著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表情彷彿在說：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溫芸文收回目光，沒有追問。
但那份疑惑卻沉在了她心裡。
……
這份疑惑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夜色已深，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最高處，將整棟別墅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中。
溫芸文洗完澡，穿著一件簡約的睡衣，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上，水汽氤氳中，整個人透著一種慵懶而柔和的美。
沐楓拿著吹風機走過來，讓她在梳妝檯前坐下。
她乖乖地坐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後那個正認真幫她吹頭髮的男人。
吹風機“嗡嗡”地響著，溫熱的風從出風口吹出，帶起一縷縷柔軟的髮絲。
沐楓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動作輕柔而耐心，像是在對待甚麼珍貴的寶物。
溫芸文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份溫柔。
過了好一會兒，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沐楓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她的頭髮，確認已經乾透了，才把吹風機放到一邊。
“好了。”他說。
溫芸文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柔順地披散著，臉頰因為熱氣微微泛紅，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
她轉過頭，看著沐楓。
沐楓正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笑眯眯地看著鏡子裡的她。
溫芸文咬了咬下唇，終於忍不住內心的好奇，開口問道：
“沐楓，你給我準備的禮物是甚麼？不會沒有準備吧！”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幽怨，糯糯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控訴。
“雖然我也確實不介意這些，但要是不給的話，你好歹跟我說一聲啊！”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目光幽怨地掃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沐楓看著她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文文不是真的在意禮物，她在意的是他有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她怕自己被忽略，怕自己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裡，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
他深吸一口氣，俯身到她耳邊，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甚麼秘密：“我就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溫芸文愣了一下。
沐楓繼續說：
“除了我以外，還有今晚的小漁兒和小雪。我們都是你的生日禮物。”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溫芸文的眼皮微微跳動，神色間浮現起一抹不可置信。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家大豬蹄子居然會說這種話！
這真的是生日禮物，而不是生日驚嚇嗎？
她轉過頭，看著沐楓。沐楓正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沒有促狹，只有認真和溫柔。
他是認真的。
“你們……”
溫芸文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的心跳有些快，臉頰有些發燙，腦海裡亂糟糟的，像是有一千隻蝴蝶在飛舞。
沐楓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立即詢問道：
“文文要不要這個生日禮物？如果不要的話，我也可以換的。”
他說得認真，語氣裡沒有半點勉強。
他是真的把選擇權交給了她。
溫芸文看著他，沉默了。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他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他說送，就是真的送，他說可以換，就是真的可以換。
要還是不要？
她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有小漁兒促狹的笑容，有顏雪期待的眼神，有她們三個人擠在一起的畫面，有沐楓那雙溫柔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用幽怨的目光瞥了一眼身前的男子，最終頗為無奈地說道：
“要吧。
既然你都開口了，那要是拒絕的話，你們應該也挺尷尬的吧？”
她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做一個理性的決定。
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那躲閃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她此刻的真實心情。
沐楓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好。那我去叫她們。”
溫芸文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臉頰發燙，像是有火在燒。
她能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和期待，在心底蔓延開來。
沐楓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溫芸文正低著頭，長髮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表情。
但他知道，她的耳朵是紅的。
他笑了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溫芸文坐在梳妝檯前，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嘴唇微微抿著。
那模樣，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心跳還是很快，臉頰還是很燙，但她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定。
她站起身，走向床邊，等待著。
等待著這個生日，最後的禮物。
沐楓輕輕帶上門，靠在門板上，深吸了一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文文答應了。
那個清冷驕傲、從不輕易表露心意的女人，剛才用那種無奈又帶著幾分羞澀的語氣說“要吧”。
他站直身體，朝樓下走去。
客廳的燈還亮著，小漁兒和顏雪正窩在沙發上。
兩人已經換好了睡衣，靠在一起，一個在刷手機，一個在翻雜誌。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小漁兒最先注意到沐楓的表情。他的嘴角彎著，眼睛裡帶著光，整個人透著一種藏不住的愉悅。
她放下手機，挑了挑眉：“阿楓，你笑甚麼？”
沐楓走到沙發邊，在兩人對面坐下。
他看著她們，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笑。
顏雪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放下雜誌，往小漁兒身邊靠了靠，神色略微有些緊張。
沐楓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文文同意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小漁兒和顏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和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