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漁兒睜開眼睛：“我要吃生蠔。”
溫芸文淡淡地說：“魚。清蒸的。”
沐楓點點頭，一一記下。林羽梅湊過來：
“我也要吃！你們不能把我忘了。”
“少不了你。”沐楓說，又看向趙曦瑤，“表姐想吃甚麼？”
趙曦瑤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她。她想了想：“隨便，我不挑食。”
“那就都點一些。”
沐楓拍板，“等會兒太陽沒那麼曬了，我們就去。”
顏雪翻了個身，趴在墊子上，託著下巴看海：“哥哥，我們以後經常來海邊玩好不好？”
“好。”沐楓說，“想來就來。”
“冬天也來？”
“冬天來也行，就是不能下水。”
“那就看海。”顏雪說，“冬天的海也很好看的。”
沐楓笑了：“行，冬天也來。”
顏雪滿意地笑了，又把臉埋回墊子裡。小漁兒閉著眼睛，嘴角彎著，像是睡著了。
溫芸文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本書——她居然帶了書來海邊——但目光沒有落在書頁上，而是看著遠處的海面。
沐楓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份寧靜。
……
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玩沙灘排球嗎？”
“我還帶了球過來！”
就在沐楓正懶洋洋地躺著之時，突然林羽梅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邊。
聞言，沐楓睜開了眼睛，隨後陷入了沉思。
相比起沙灘排球，他還是覺得在這裡躺著更加愜意舒適。
“我們玩吧！”
顏雪小精靈跳起來，拉著他的手。
沐楓被她拽著站起來，小漁兒也從墊子上坐起來，來了興趣：
“我也要玩。”
溫芸文合上書，看了他們一眼，並且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小漁兒的表姐。
趙曦瑤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猶豫了一下：“我不太會……”
“沒關係，隨便玩玩。”林羽梅拉著她，“湊個數。”
於是，六個人分成兩隊。
沐楓、小漁兒、趙曦瑤一隊；林羽梅、顏雪、溫芸文一隊。
顏雪不滿地抗議：“為甚麼哥哥不在我們隊？”
小漁兒得意地揚起下巴：“因為我先跟阿楓說好了。”
顏雪嘟起嘴，看向沐楓。
沐楓無辜地眨眨眼：“下次選你。”
“這還差不多。”
顏雪精緻挺翹的小鼻子動了一下，隨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比賽開始了。
不知是之後有刻意去練習過，還是因為甚麼原因。
林羽梅這次的表現確實挺不錯的。
發球有力，扣球精準，明顯是有備而來。
顏雪雖然技術一般，但跑得快，反應也快，好幾次把快要落地的球救起來。
溫芸文打得最穩，不急不慢，但每一個球都處理得很到位。
沐楓這邊也不差。
他自己就是全能選手，甚麼球都能接，甚麼球都能打。
小漁兒運動神經好，雖然沒甚麼章法，但憑本能也能打得不錯。
趙曦瑤經驗不足。
好幾次沒接到球，但沐楓與小漁兒也沒有給她任何壓力。
比分交替上升，打得難解難分。
一個球飛過來，沐楓跳起來扣殺，球重重地落在對方場地上，濺起一片沙。
顏雪站在對面，叉著腰瞪他：“哥哥，你太狠了！”
沐楓笑了：“這叫認真對待比賽。”
“那你對我也太認真了！”
顏雪嘟著嘴，但眼裡全是笑意。
她清楚地知道沐楓其實是已經手下留情了！
若是他火力全開的話，別說是她這樣的小女生，就算是專業的運動員過來了，也很難招架得住。
小漁兒在旁邊火上澆油：“阿楓，再扣一個！”
沐楓點點頭，下一個球又扣了過去。
這一次顏雪早有準備，俯身把球救了起來，球高高飛起，落到了林羽梅的位置。
林羽梅跳起來扣殺，球直奔沐楓他們場地的死角。
趙曦瑤拼命去救，但沒夠到。球落在沙地上，濺起一小片沙塵。
“耶！”顏雪跳起來，和林羽梅擊掌。
小漁兒不服氣：“再來！”
最後，林羽梅隊以微弱優勢贏了比賽。
顏雪高興得跳起來，跑到沐楓面前，仰著臉說：“哥哥，我們贏了！”
沐楓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嗯，你們厲害。”
“那是！”
顏雪揚起下巴，又跑回林羽梅身邊，和她擊掌慶祝。
小漁兒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再來一局。”
“不來了，累了。”
林羽梅擺擺手，走到墊子邊坐下，拿起水瓶喝水。
顏雪也累了，在她身邊坐下，靠著她的肩膀。
溫芸文走過來，在她們旁邊坐下，拿起毛巾擦汗。
趙曦瑤也走過來，在林羽梅另一邊坐下，喘著氣。
沐楓走到墊子邊，在顏雪身邊坐下。
小漁兒跟過來，在另一邊坐下。
六個人擠在墊子上，看著遠處的海面。
太陽已經落到了海平面附近，天空被染成了絢爛的橙紅色，雲朵像燃燒的火焰，美得讓人說不出話。
“好漂亮。”
顏雪輕聲說。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在看那片晚霞。
海風輕輕吹過，帶著海水的鹹味和傍晚的涼意。
顏雪靠在沐楓肩上，小漁兒靠在他另一邊，溫芸文坐在他身後，輕輕靠在他背上。
林羽梅和趙曦瑤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海。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過了很久，太陽完全落了下去，天邊的雲從橙紅變成了紫紅。
星星開始在天空中閃爍，一顆兩顆，漸漸多了起來。
“走吧，”沐楓站起身，“去吃海鮮。”
顏雪跳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吃海鮮去咯！”
大家紛紛起身，收拾東西。
小漁兒把毛巾和防曬霜收進袋子裡，溫芸文把書放好，林羽梅把空水瓶扔進垃圾桶。
趙曦瑤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忙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她忽然覺得，今天這一天，比她想象中開心得多。
……
海邊的海鮮大排檔熱鬧非凡，到處都是舉著啤酒杯、大快朵頤的遊客。
空氣中瀰漫著烤海鮮的香氣，混著蒜蓉和辣椒的味道，讓人食慾大開。
沐楓並沒有跟其餘的人坐在一起，而是專門定了一個私人小房間。
換做是之前，他倒是不介意坐在外面的，畢竟在外面吃氣氛也更加熱鬧一些。
但現在顏雪偶像歌手的身份被曝光，無疑成為了眾人的焦點，為避免再出現類似嚇到顏雪小精靈的事，所以沐楓愉快地選擇從偏僻的後門處進入。
待進到排擋的包間裡頭後，六個人圍坐在一起。
顏雪迫不及待地拿起選單，眼睛亮晶晶地翻看著：
“螃蟹、蝦、扇貝、生蠔、魚……”
她一樣一樣地念出來，恨不得把整個選單都點了。
“別急。”
沐楓笑著按住她的手。
“一個一個來，想吃甚麼隨便點。”
這家店我之前特意盤下來了，為的就是在這玩之後能夠吃得盡興些！”
顏雪嘿嘿一笑，開始認真點菜。小漁兒湊過來，指著選單上的生蠔說：“這個要一打。”
溫芸文淡淡地補充：
“魚要清蒸的，不要紅燒。”
林羽梅從旁邊探過頭來：“我要辣炒花蛤！”
趙曦瑤猶豫了一下：“我隨便，你們點就好。”
顏雪一口氣點了七八個菜，把選單遞給服務員。
而知道沐楓這位幕後老闆的到來，服務員的態度自然非常熱情。
“各位，有甚麼想要喝的嗎？”
沐楓看向大家：“喝甚麼？”
“啤酒！”林羽梅舉手。
“我也要。”小漁兒說。
顏雪想了想：“我要果汁。”
溫芸文：“水就行。”
趙曦瑤：“我跟她一樣。”
沐楓點點頭，對服務員說：“一紮啤酒，一紮橙汁，兩瓶水。”
服務員記下，轉身離開。
等菜的間隙，顏雪趴在桌上看海。
天已經完全黑了，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的燈塔閃爍著微弱的光。
“哥哥，”她忽然開口，“你說海里有沒有美人魚？”
沐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應該有吧。”
“真的嗎？”顏雪轉過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沐楓一本正經地說，“不然海里怎麼那麼好看？”
顏雪被他這話逗笑了，拍了他一下：“哥哥騙人。”
小漁兒也笑了：“阿楓你就知道哄小雪。”
沐楓無辜地眨眨眼：“我說的是實話。”
溫芸文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沒有說話。
菜很快上來了，滿滿一大桌。螃蟹、蝦、扇貝、生蠔、魚、花蛤……
每一道都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顏雪第一個伸出筷子，夾了一隻蝦，剝了殼，塞進嘴裡，然後滿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大家都笑了，紛紛動筷子。
沐楓剝了一隻螃蟹，把蟹肉放到顏雪碗裡。
顏雪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笑了笑，又低頭剝另一隻。
小漁兒在旁邊看著，哼了一聲：“阿楓，我也要。”
沐楓笑著把剝好的第二隻螃蟹放到她碗裡。
小漁兒滿意地笑了，夾起蟹肉塞進嘴裡。
溫芸文沒有開口，但沐楓還是剝了一隻，放到她碗裡。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彎起。
林羽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沐楓，你對她們也太好了吧。”
沐楓理所當然地說：“自己女朋友，當然要對她們好。”
林羽梅翻了個白眼：“得，又被你秀了一臉。”
趙曦瑤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看到沐楓給三個女孩剝蝦、剝蟹、挑魚刺，動作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她看到顏雪吃到好吃的，會夾一筷子送到沐楓嘴邊，他張嘴就吃，連筷子是誰的都不過問。
她看到小漁兒喝啤酒喝得臉頰微紅，靠在沐楓肩上，他伸手攬住她，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看到溫芸文安靜地吃著飯，偶爾給沐楓夾一筷子菜，他都會認真地吃完，然後衝她笑一下。
她忽然想起周煜。
他對她也很好，會給她開門，會給她拉椅子，會在節日送她禮物。但那種好，是禮貌的，是得體的，是“應該做的”。
而沐楓對她們的好，是發自內心的，是不求回報的，是“不做就難受”的。
她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林羽梅注意到她的表情，湊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趙曦瑤搖搖頭，笑了笑：
“沒甚麼，就是覺得沐楓這傢伙要是能夠專一一些就好了。”
林羽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沐楓正在給顏雪擦嘴角的醬汁，動作輕柔，眼神寵溺。
她笑了：“如果能的話確實是挺好的。”
……
吃完飯，已經八點多快九點了。
海邊的夜晚很涼快，海風吹著，讓人不想離開。
顏雪吃飽了，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說：“好飽。”
小漁兒也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一副慵懶的樣子。
溫芸文端著水杯，慢慢喝著。林羽梅和趙曦瑤在聊天，不知道在說甚麼，偶爾笑幾聲。
沐楓站起身：“走吧，該回去了。”
顏雪不情願地站起來：“再玩一會兒嘛。”
“太晚了，”沐楓說，“明天再來。”
“好吧。”顏雪嘟著嘴，但還是乖乖地跟著走。
一行人沿著沙灘往回走。
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鋪了一層銀色的紗。
顏雪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海面。
月光落在她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沐楓見狀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小漁兒從另一邊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
溫芸文走在後面，不緊不慢，但嘴角帶著笑意。
林羽梅和趙曦瑤走在最後面，小聲說著甚麼。
月光下，六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顏雪靠在沐楓肩上，輕聲哼起歌來。
那是一首很溫柔的曲子，旋律舒緩，像是海浪在月光下低語。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在夜風中飄散。
小漁兒閉上眼睛，靠得更緊了些。
溫芸文放慢了腳步，靜靜聽著。
林羽梅和趙曦瑤也停止了聊天，被這歌聲吸引。
沐楓沒有說話，只是攬著她們，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