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曦瑤愣了一下。
林羽梅轉過頭，看著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其實吧，我也旁敲側擊地說過類似的話。但是每當我一開口，小漁兒就裝作一副完全聽不懂的模樣。”
她學著那天小漁兒的表情，歪著頭，眨著眼睛，一臉天真地說：“‘羽梅姐你在說甚麼呀？阿楓對我們很好啊。’”
然後她又恢復正常的表情，“到了後來，她乾脆就不接這個話了。我一提，她就轉移話題。”
趙曦瑤沉默了。
林羽梅嘆了口氣，繼續說：
“其實吧，我也清楚，想要沐楓在那三個人當中做出選擇，實在是太過困難。
那三個丫頭，從小就跟沐楓一起長大，感情深到甚麼程度，你根本想象不到。”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與其強行拆開這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傢伙們，還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任由他們自己做為自己的未來做主。”
趙曦瑤聽著她的話，心裡那股想要勸說的衝動漸漸消退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問：“那個沐楓……他對小漁兒好嗎？”
林羽梅毫不猶豫地點頭：“好。非常好。”
她想了想，補充道：“你可能不知道，沐楓那傢伙雖然花心了點，但對她們三個，是真的好。好到甚麼程度呢？好到我有時候都覺得，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寵女朋友的男人。”
趙曦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林羽梅繼續說：
“小漁兒喜歡吃甚麼，他記得一清二楚。
小漁兒心情不好的時候，他總能第一時間發現，變著法子哄她開心。小漁兒想要甚麼，他從來不會說一個‘不’字。”
她看著趙曦瑤，認真地說：“而且，他不只是對小漁兒好。他對另外兩個，也一樣好。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
趙曦瑤的眉頭微微皺起：“可是……他這樣……”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林羽梅打斷她，“你覺得這樣不公平，覺得小漁兒值得一個全心全意對她的人。”
她沒有否認，只是點點頭：“是。我確實這麼想。”
林羽梅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釋然：“我以前也這麼想。但現在我不這麼認為了。”
“為甚麼？”
“因為我問過小漁兒。”林羽梅說，“我問她，你真的不介意嗎？你知道她怎麼回答我的？”
趙曦瑤看著她。
林羽梅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她說，她介意。但是比起介意，她更害怕失去。她說，如果讓她在‘獨佔沐楓’和‘和她們一起擁有沐楓’之間選，她選後者。因為前者意味著失去另外兩個姐妹，而後者，意味著她們四個可以永遠在一起。”
趙曦瑤沉默了。
林羽梅看著遠處正走過來的沐楓和另外兩小隻，輕聲說：“所以啊，我們這些外人，就別操這個心了。他們自己覺得好，就夠了。”
趙曦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沐楓正一手拎著一個大袋子，身邊跟著顏雪和溫芸文。
顏雪不知道在說甚麼，笑得眉眼彎彎，溫芸文雖然表情清冷，但嘴角也帶著淡淡的笑意。
小漁兒看到他們，立刻跑過去，從沐楓手裡接過一個袋子，然後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四個人站在一起，說說笑笑，那畫面竟然出奇地和諧。
趙曦瑤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想要勸說的衝動徹底消散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餐廳裡，沐楓面對周珩的挑釁時那種雲淡風輕的態度。
當時她覺得那是沒有底氣，現在她才明白——那是不屑。
那種人，根本不屑於跟周珩比較。
“走吧，”林羽梅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換衣服，下水玩。”
趙曦瑤回過神來，點點頭，跟著她往更衣室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問：“羽梅，你覺得他們能一直這樣下去嗎？”
林羽梅想了想，認真地說：“我覺得能。”
“為甚麼這麼肯定？”
“因為——”林羽梅笑了，“他們四個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幸福感，是裝不出來的。”
趙曦瑤沒有再說話，只是跟著她往前走。
……
女孩子們去到了私人更衣室當中。
也是在這時候，趙曦瑤的目光才真真正正地落在了站在小漁兒身旁的那兩個女孩身上。
在剛剛見面的時候，她看得倒沒有太過仔細。
此刻在這間不算寬敞的更衣室裡，她們離得這麼近，她終於可以仔細地看一看她們。
顏雪嘛，她之前其實就已經看過爆料的照片了。
那篇報道上的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也能看出是個漂亮的姑娘。
在看照片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對那位女孩的美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但是，在看到本人之後，她的眼皮也不由得微微跳動了起來。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美。
照片只能記錄一個人的五官輪廓，卻記錄不了她身上的那種氣息——那種乾淨的、清澈的、像山間溪流一樣透明的氣息。
顏雪站在那裡，正低頭整理泳衣的繫帶，幾縷碎髮從馬尾裡散落下來，垂在白皙的脖頸旁邊。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分體式泳裝，是沐楓幫她選的那件。
那顏色襯得她的肌膚更加白皙，像是上好的瓷器。
泳裝的款式清純可愛，帶著荷葉邊，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朵剛綻放的花，帶著清晨露水的清新。
趙曦瑤看著顏雪，心裡忍不住感嘆。
人長得那麼好看，聲音還那麼甜美。
她在國外的時候，無數次聽過顏沐風雪的歌聲，那空靈的嗓音總能讓她在疲憊的時候得到慰藉。
她曾經想象過那位神秘歌手的模樣，但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真人比聲音還要動人。
她也不知道上天究竟給那位女孩關上了哪一扇窗。
除了顏雪以外，另一位看上去清冷的女孩，同樣也不容小覷。
溫芸文正站在鏡子前，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自己的頭髮。
她的穿著十分簡單——一件淺色的分體式泳裝，同樣是沐楓幫她選的那件，款式簡約大方，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但就是這種簡單，反而讓她的氣質更加突出。
她的五官精緻而立體，眉目間帶著一種天然的清冷，像是冬日裡的一株寒梅。
她的面板很白，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像月光一樣的、冷冷的白。
她的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那種優雅不是刻意訓練出來的，而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趙曦瑤看著溫芸文，直覺告訴她，那位女孩絕對不是衝著沐楓的錢才與其談戀愛的。
因為那種特殊的氣質，如果不是本身出身特別好，經歷過非常頂級的栽培與薰陶，是沒辦法養成的。
她身上那種不卑不亢的從容，那種對一切都淡然處之的平靜，是隻有真正被富養長大的女孩才有的底氣。
而此刻，這個清冷的女孩正側過頭，對顏雪說了句甚麼。
她的聲音很輕，趙曦瑤沒聽清內容，但她看到顏雪聽了之後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然後伸手拉了拉溫芸文的手。
溫芸文沒有躲開，嘴角也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這一幕讓趙曦瑤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察覺到趙曦瑤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溫芸文與顏雪紛紛轉過頭，衝著她善意的微微頷首。
那動作自然而不做作，既沒有刻意的熱情，也沒有刻意的疏遠。
她們雖然並不打算與趙曦瑤像林羽梅那樣建立深厚的友誼，但她終究是好姐妹的親戚，再怎麼著，最基本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趙曦瑤愣了一下，也微微點頭回應。
她忽然有些明白，為甚麼小漁兒能接受這樣的關係了。
因為這兩個女孩，確實讓人討厭不起來。
……
待三小隻們各自換好了沐楓給她們選擇的泳裝，她們一起走到了外面。
更衣室的門推開，陽光撲面而來，帶著海風的鹹味和沙灘上特有的溫熱氣息。
三小隻站在門口，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沐楓早已經等候在門口。
他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微微凌亂，整個人透著一種慵懶而隨性的氣息。
他看到三小隻走出來的瞬間，眼神頓時就微微發亮。
那是一種無法掩飾的欣賞。
雖然有些東西早已經印刻在了大腦之中——他看過她們無數次，熟悉她們每一個微笑、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小動作——但是嘛，看到美好的風光的時候，人的心情也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愉悅起來。
就像看了無數次的日出，每一次看到，還是會覺得震撼，還是會覺得美好。
顏雪走最前面，那件粉色的泳裝襯得她整個人像一顆甜甜的糖果，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小漁兒跟在她後面，那件顏色張揚的泳裝將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慵懶的嫵媚。
溫芸文走在最後，步伐從容，表情平靜，但那件淺色的泳裝和她清冷的氣質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對比，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三個人站在一起，各有各的美，卻意外的和諧。
沐楓的目光從顏雪移到小漁兒，又從小漁兒移到溫芸文，最後又移回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好看嗎？”顏雪小精靈眨著眼睛問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
沐楓認真地點點頭：“好看。非常好看。”
顏雪滿意地笑了，臉頰微微泛紅。
……
在三小隻們稍微後面一點，林羽梅與趙曦瑤也同樣換好了衣服。
林羽梅穿了一件連體的運動款泳裝，顏色是鮮豔的紅色，將她高挑的身材襯托得更加挺拔。
她走出來的時候，順手把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活力滿滿。
趙曦瑤跟在她身後，穿了一件簡約的黑色分體式泳裝。
只不過，跟其餘那些有實力的女生不同，趙曦瑤的身材顯得稍微單薄了些許。
她的鎖骨精緻，腰肢纖細，但曲線不如小漁兒和顏雪那樣飽滿。
當然，這也只是相對於其餘人而言。
正常走在大街上，趙曦瑤的身材其實還是非常不錯的，該有的都有，比例也很好。
她走出來的時候，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沐楓身上。
沐楓正背對著她，和三小隻說著甚麼。
他的白色短袖被海風吹得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後背的肌肉線條。他的肩膀很寬，腰身卻很窄，形成一種很好看的倒三角比例。
沙灘褲鬆鬆垮垮地掛在腰上，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腿。
趙曦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終究還是沒有接受自家表妹與其餘女人共同分享一個男人的現實。
在她的觀念裡，感情應該是專一的，是一對一的，是兩個人之間的事。
她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為甚麼會有女孩願意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
所以，她沒有擺特別差的臉色，但整體還是冷冰冰的。
那是一種禮貌的、疏離的冷淡，像是在說“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並不認同”。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瞟向沐楓的瞬間，趙曦瑤的神色也不由得變得微妙了起來。
好傢伙。
沐楓那小子不僅僅只是長得帥，連身材居然也這麼好。
那寬肩窄腰的輪廓，那精壯而不誇張的肌肉線條，那被陽光曬成蜜色的面板——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
他站在那裡，隨意地說著話，偶爾笑一下，露出的笑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男性魅力。
趙曦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是我有男朋友了，而沐楓也有女朋友，不然，若是他稍微對我示好的話，哪怕是我怕也會有些心動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連忙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
趙曦瑤，你清醒一點。
你是來勸表妹的，不是來犯花痴的。
可是，目光還是忍不住又瞟了過去。
沐楓正側過頭對顏雪說甚麼，那溫柔的眼神，那寵溺的笑容，那自然而然的親暱——每一幀都讓人心動。
趙曦瑤忽然有點理解自己的表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