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楓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伸手，輕輕擋開了消瘦青年遞過來的筆記本。

那動作並不用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夠了。”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意。

消瘦青年愣住了。

沐楓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冷淡：

“第一，她說了，你認錯人了。”

“第二，就算是她本人，她也沒有義務滿足你任何要求。”

“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消瘦青年的眼睛：

“你剛才看她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消瘦青年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甚麼，卻發現自己在沐楓的目光下，竟然說不出話來。

那目光並不兇狠，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就是這種平靜，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彷彿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沐楓沒有再看他，只是攬著顏雪的肩膀，轉身離開。

這一次，消瘦青年沒有再追上來。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臉上的表情複雜而陰沉。

……

車子緩緩駛離錄音棚所在的街區，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

顏雪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抱著安全帶，目光有些放空。

她看起來很安靜，但沐楓知道，她心裡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顏雪的小臉微微有些發白，那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顯得有些黯淡，眉頭輕輕蹙著，像是在思考甚麼沉重的問題。

沐楓收回目光，沒有急著說話。

他知道顏雪需要一點時間消化剛才的情緒。

那人的眼神確實太過了，別說顏雪，就連他都覺得有些不舒服。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車內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出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顏雪忽然開口：

“哥哥。”

“嗯？”

“你說……那個人會不會把我們的事發到網上？”

沐楓微微一怔，側過頭看她。

顏雪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安：

“他拍到了我們的樣子，也知道我是誰。要是他把照片發到網上，說我和你的關係……”

她頓了頓，咬了咬下唇：

“網上那些人，會不會說很難聽的話？”

沐楓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可能會。”

顏雪的身子微微一僵。

沐楓繼續說：

“但這又怎麼樣呢？”

他伸手，輕輕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顏雪轉過頭看他。

沐楓的目光看著前方，語氣平靜而篤定：

“以前也有人拍過我們，也有人在網上說過甚麼。但你看，我們的生活有受到影響嗎？”

顏雪想了想，搖搖頭。

確實，之前也有過幾次被人拍到發到網上的情況。

那時候評論區確實有些不好聽的話，甚麼“三個女孩同時跟一個男人”“這男的肯定很有錢”之類的。

但那些熱度很快就過去了，生活還是照常繼續。

“可是……”顏雪小聲說，“我好歹也算個偶像歌手，要是被粉絲知道……”

沐楓笑了：

“你算哪門子偶像歌手？”

顏雪愣了一下，隨即鼓起臉頰：

“我怎麼不算！我有好多粉絲呢！”

“好好好，算算算。”

沐楓連忙改口，但眼裡滿是笑意，“但你有開過演唱會嗎？有賣過專輯嗎？有接過代言嗎？”

顏雪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確實，她甚麼都沒做過。

那些影片純粹是興趣愛好，想發就發，不想發就幾個月不更新。

粉絲們催更都催習慣了，甚至有人開玩笑說“追更顏沐風雪需要佛繫心態，不然容易氣死”。

“所以啊，”沐楓捏了捏她的手，“你又不是靠這個吃飯的。就算有人說甚麼，又能怎麼樣？”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再說了，我們在一起這件事，有甚麼見不得人的？”

顏雪看著他。

沐楓的側臉線條分明，目光堅定，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躲閃，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是啊，有甚麼見不得人的？

他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堂堂正正地相愛。

沒有傷害任何人，也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那些網友說甚麼，重要嗎？

顏雪心裡的那點不安，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輕輕握緊了沐楓的手，小聲說：

“哥哥說得對。”

沐楓側過頭看她，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想通了？”

顏雪點點頭，但隨即又搖搖頭：

“想通了一半。”

“還有一半呢？”

顏雪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還有一半是……那個人看我的眼神，讓我有點害怕。”

她閉上眼睛，眉頭輕輕蹙起：

“那種眼神，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樣。”

沐楓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當然記得那人的眼神——那種病態的、灼熱的、想要佔有的目光。別說顏雪，他看了都覺得不舒服。

“不用怕。”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顏雪睜開眼睛，看著他。

沐楓的目光直視著前方，但話卻是對她說的：

“不管是誰，不管他想做甚麼，我都會保護你。”

他頓了頓，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想唱歌就唱歌，想發影片就發影片，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用因為任何人改變自己，也不用因為任何人感到害怕。”

顏雪聽著他的話，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點點頭，把他的手貼得更緊了些。

“哥哥。”她輕聲說。

“嗯？”

……

車子繼續行駛，窗外的街景漸漸變得繁華起來。

顏雪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不再像剛才那樣蜷縮著，而是坐直了身子，好奇地看著窗外。

“哥哥，我們去哪兒？”她問。

沐楓笑了笑：

“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顏雪眼睛一亮，“甚麼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顏雪嘟起嘴：

“又賣關子。”

沐楓笑著搖搖頭，沒有多說。

車子在路口右轉，駛入一條熱鬧的商業街。街道兩旁各種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又開了一小段，沐楓在一棟大樓前停下。

“到了。”

顏雪抬頭看去，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一家電玩城，門口霓虹燈閃爍，巨大的招牌上寫著“星際樂園”四個大字。

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裡面各種遊戲機、抓娃娃機、跳舞機，五顏六色的燈光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電玩城！”

顏雪驚喜地叫出聲，轉頭看向沐楓，“哥哥帶我來電玩城？”

沐楓笑著點點頭：

“嗯，帶你來放鬆放鬆。剛才的事別想了，今天就是玩。”

顏雪的眼睛亮了起來，剛才那點陰霾徹底一掃而空。

她解開安全帶，迫不及待地開啟車門跳下去，然後回頭衝沐楓招手：

“哥哥快點！”

沐楓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停好車，走過去，被她拉著往裡走。

……

一進電玩城，喧鬧的音樂和各種遊戲的音效撲面而來。

五顏六色的燈光閃爍，到處都是興奮的歡呼聲和笑聲。

抓娃娃機前圍滿了人，跳舞機上有人正在隨著音樂律動，賽車遊戲那邊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顏雪站在門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

“好多好玩的！”她興奮地拉著沐楓的手，“哥哥，我們先玩甚麼？”

沐楓看了看四周，笑著說：

“先去換幣。”

他帶著顏雪來到兌換櫃檯，直接換了一大盒遊戲幣。

那盒子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幾百個。

顏雪看著那盒遊戲幣，有些驚訝：

“這麼多？玩得完嗎？”

沐楓笑了：

“慢慢玩，玩不完下次再來。”

顏雪開心地接過盒子，抱在懷裡，像只抱著松果的小松鼠。

“那我們先玩甚麼？”她又問。

沐楓想了想，指了指不遠處的投籃機：

“先熱熱身？”

顏雪點點頭，兩人朝投籃機走去。

……

投籃機前，沐楓投了幾個幣，機器啟動。

他拿起一個籃球，隨手一投——空心入網。

顏雪在一旁拍手：

“哥哥真厲害，要是你願意去國家隊打比賽就好了！

到時候我還可以跟我的好姐妹吹噓，我家男朋友曾經是籃球國手呢！”

沐楓笑了笑，又投了幾個，全部命中。

顏雪看得眼睛發光，也拿起一個球試了試。

她的投籃姿勢倒是挺標準，但準頭就差了點，球砸在籃筐上彈了回來。

“哎呀。”她嘟起嘴。

沐楓笑了，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

“姿勢沒問題，就是力道稍微大了點。試試輕一點。”

他帶著她的手，輕輕一投。

球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籃筐。

顏雪眼睛一亮：

“進了！”

她轉過頭，正對上沐楓近在咫尺的臉。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顏雪的臉微微一紅，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就在投籃機前玩得不亦樂乎。

沐楓投得準，顏雪雖然一開始命中率不高，但在沐楓的指導下漸漸找到了感覺，進球也越來越多。

每進一個球，她就會開心地跳起來，然後轉頭衝沐楓笑。

沐楓就看著她笑，眼裡的寵溺快要溢位來。

玩完投籃機，兩人又去玩了賽車遊戲。

沐楓坐在駕駛位，顏雪坐在副駕駛，面前是一個巨大的螢幕。

遊戲開始，沐楓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車子在賽道上飛馳。

“哥哥加油！”顏雪在一旁給他加油。

沐楓笑著應道：

“好，看我的。”

他技術確實好，漂移、超車、加速，每一個操作都行雲流水。

很快就把其他賽車甩在後面，第一個衝過終點。

“贏了！”顏雪興奮地抱住他的手臂，“哥哥太厲害了！”

沐楓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

“想不想試試？”

顏雪愣了一下：

“我？我玩得不大好……”

“沒事，我在你身邊呢！”

沐楓衝著顏雪笑了一下。

顏雪坐在駕駛位上，隨後開始駕駛賽車。

與她說的不同，少女的雖然技術不能算上頂尖，但也不會太爛。

不過嘛，這把她開得並不是很好。

倒不是顏雪的狀態不好，只不過單純是因為，在顏雪的身邊有一個邪惡的壞傢伙。

那壞傢伙正在用自己邪惡的爪爪放在少女柔軟的腰間上輕輕遊離著。

“哥哥，這還是在外面呢。”

“放心好了，我有看周圍的路人的，他們路過的時候，我都悄悄把手給拿開了。”

沐楓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隨後繼續伸出自己的爪爪，在少女的腦袋上寵溺地揉了一下。

……

玩完賽車，兩人又去玩了抓娃娃機。

顏雪站在一臺裝滿可愛玩偶的機器前，眼睛發光地盯著裡面一隻毛茸茸的小熊。

“哥哥，我想要那個。”

沐楓看了看那隻小熊的位置，點點頭：

“好，我試試。”

他投了幣，操控著搖桿，爪子緩緩移動。對準位置，按下按鈕——爪子落下，抓住了小熊的身體。

顏雪緊張地盯著，小聲唸叨：

“抓住抓住抓住……”

爪子緩緩升起，小熊被帶了起來。但剛升到一半，爪子鬆了，小熊又掉了回去。

“哥哥怎麼可能抓不到，一定是機子的問題！”

沐楓聞言笑了笑，並沒有說甚麼，而是神色平靜地瞄準了小熊的身體和腿之間的位置，那裡受力點更好。

爪子落下，穩穩抓住——

小熊被緩緩升起，這次沒有再滑脫，一路升到頂，然後掉進出幣口。

“抓到了！”顏雪興奮地跳起來，從出幣口拿出那隻小熊，抱在懷裡，“哥哥好厲害！”

沐楓看著她那副開心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高興。

“還想要哪個？”他問。

顏雪指了指旁邊一隻粉色的小兔子：

“那個也想要！”

沐楓笑著點點頭，繼續奮戰。

接下來，他像是開了掛一樣，一抓一個準。

顏雪指哪個，他就抓哪個。不一會兒，兩人手裡就抱滿了各種玩偶。

周圍的遊客都看呆了，有幾個小孩甚至跑過來圍觀，眼裡滿是崇拜。

“哥哥，夠了夠了！”顏雪連忙說，“再抓就拿不下了。”

沐楓看了看兩人手裡滿滿的玩偶，點點頭：

“行，那就先這些。”

兩人抱著玩偶，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離開抓娃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