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妮子的唱功，真的是越來越好了。

從小他就知道她有天賦，這些年也一直在培養她。

但天賦歸天賦，真正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還是她自己的努力和熱愛。

那些日復一日的練習，那些反覆打磨的細節，那些不為人知的付出——他都看在眼裡。

而現在，這份努力正在綻放。

一曲唱完，顏雪睜開眼睛，透過玻璃看向沐楓，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沐楓摘下耳機，衝她豎起大拇指。

顏雪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再來一遍？”沐楓問。

顏雪點點頭。

……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一遍又一遍地錄製。

有時候是顏雪自己覺得某個地方沒唱好，要求重來。

有時候是沐楓覺得某個細節可以更好，讓她再試一次。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唱，一個調，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偶爾相視一笑，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舒服。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當顏雪最後一次唱完，沐楓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可以了，這條完美。”

顏雪長出一口氣，摘下耳機，走到調音臺前，一屁股坐在沐楓旁邊的椅子上。

“累死我了……”

沐楓笑著遞給她一瓶水：

“辛苦了，唱得很好。”

顏雪接過水，喝了幾口，然後歪著頭看他：

“真的嗎？沒騙我？”

“真的。”沐楓認真地說，“比我預期的還要好。”

顏雪滿意地笑了，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沐楓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開始聽回放。

沐楓把剛才錄好的幾遍都調出來，讓顏雪自己聽，然後一起討論哪一遍最好。

顏雪聽得很認真，偶爾皺著眉頭說“這個地方沒唱好”，偶爾眼睛一亮說“這一遍不錯”。

最後，兩人一致選出了最滿意的一遍。

沐楓開始做後期處理——修音、混響、平衡，每一個步驟都親力親為。

顏雪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男人，真的是甚麼都會。

做飯好吃，打球厲害，做生意成功，連錄音後期都這麼專業。

而且，他對她這麼好，這麼寵她。

她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遇到他。

“哥哥。”她忽然開口。

“嗯？”沐楓頭也不回，繼續專注地操作著調音臺。

“我愛你。”

沐楓的手頓了頓，然後轉過頭，看向她。

顏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整個人散發著幸福的光芒。

沐楓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我也愛你。”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擁抱著，誰都沒有說話。

錄音棚裡很安靜，只有裝置輕微的嗡嗡聲，和彼此的心跳聲。

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語。

……

又過了一會兒，後期處理完成。

沐楓把成品播放了一遍，兩人都滿意地點點頭。

“搞定。”沐楓站起身，“收工。”

顏雪也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終於完成了！拖了這麼久，今天總算搞定了！”

沐楓笑了：

“還不是你懶？”

顏雪吐了吐舌頭，理直氣壯地說：

“那不叫懶，叫……叫精益求精！對，精益求精！我要等到狀態最好的時候才錄，這樣出來的效果才最好！”

沐楓被她這歪理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行行行，你說甚麼都對。”

顏雪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錄音棚。

工作人員看到他們出來，連忙迎上來：

“二位錄完了？效果怎麼樣？”

“挺好的。”沐楓點點頭，“辛苦了，結賬吧。”

“那……好的。”工作人員笑了笑，“二位稍等，我去拿刷卡機。”

工作人員很快拿著刷卡機回來。

沐楓乾脆利落地刷了卡，接過小票，隨手揣進口袋。

“合作愉快。”

他衝工作人員點點頭，然後攬著顏雪的肩膀往外走。

……

走出錄音棚，外面的走廊光線明亮。

顏雪心情很好，挽著沐楓的手臂，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鳥。

“哥哥，接下來去哪兒？”

她仰起臉問。

沐楓想了想：

“你想去哪兒？”

顏雪正要回答，忽然——

“沐先生！”

一道帶著幾分激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一個身材消瘦的青年快步朝他們走來。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有些寬大的T恤，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眼神裡閃爍著某種光芒。

他幾步走到沐楓面前，有些氣喘，但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

“沐先生！您好！”

他衝沐楓伸出手，語氣裡滿是激動。

“我是您的粉絲！

剛才聽同事說您在這兒，我就趕緊過來了！”

沐楓微微挑眉，但沒有拒絕，伸手和他握了握。

“你好。”

消瘦青年握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眼睛亮得驚人：

“您的影片我每期都看！

特別是那個裝置評測系列，講得太專業了！

我反覆看了好幾遍！”

沐楓笑了笑：

“謝謝支援。”

“不不不，是我該謝謝您！”

消瘦青年連忙說。

“您那些影片對我幫助太大了！我之前完全不懂錄音裝置，就是看了您的影片才入門的！”

他說得真誠，眼裡滿是崇拜。

沐楓點點頭，態度溫和但不過分熱情：

“能幫到你就好。”

消瘦青年又說了幾句崇拜的話，然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沐楓身邊的顏雪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變。

“這位是……”他試探著問，“您的女朋友？”

沐楓攬著顏雪的肩膀，點點頭：

“嗯。”

消瘦青年的目光在顏雪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忽然說：

“冒昧問一下，您……是不是顏沐風雪？”

這話一出，顏雪的表情微微一僵。

沐楓的眉頭也微微蹙起。

他當然知道“顏沐風雪”是顏雪在網上的暱稱。

雖然更新頻率也不算特別勤快，但憑藉天生的好嗓音，還是積累了不少粉絲。

之前確實和這個賬號聯動過——那次是某個音樂UP主邀請她合作翻唱，影片發出去後反響不錯，也讓她漲了一批粉。

所以，眼前這個人會這麼問，倒也正常。

但沐楓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忽然有些後悔剛才拒絕那個工作人員的提議。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直接拿銀行卡餘額證明自己有錢，省得非要拿出UP主身份來讓對方信任。

那樣的話，現在也不會被認出來——至少不會被當成“顏沐風雪”的關聯人物被認出來。

但後悔也沒用，事已至此。

沐楓看著眼前這個熱情過頭的“粉絲”，神色平靜地說：

“你認錯人了。”

消瘦青年愣了一下：

“啊？可是……”

沐楓淡淡地說，“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著，攬著顏雪就要離開。

消瘦青年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人走向電梯。

……

電梯門緩緩關上。

顏雪松了口氣，靠在沐楓肩上：

“嚇我一跳。”

沐楓揉了揉她的發頂：

“沒事，已經過去了。”

顏雪點點頭，但心裡還是有點忐忑。

那人看她的眼神，讓她隱隱有些不安。

電梯下行，很快到了一樓。

兩人走出電梯，穿過大堂，朝門口走去。

然而，剛走出大門——

“等等！”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追來。

沐楓和顏雪同時回頭，就看到那個消瘦青年又追了上來。

他跑得氣喘吁吁，但臉上依舊帶著那種熱情的笑容。

只是這一次，那笑容裡似乎多了幾分別的甚麼東西。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顏雪身上，眼神熾熱得有些灼人。

“顏沐風雪！”他斬釘截鐵地說，“你一定是顏沐風雪！”

顏雪愣住了。

沐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消瘦青年幾步走到顏雪面前，激動地說：

“我是你的粉絲！

你的每一首歌我都聽過！

特別是那首《楓戀》，我迴圈了幾百遍！”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雙手遞到顏雪面前：

“能給我籤個名嗎？求你了！”

那眼神，那語氣，滿是期待和乞求。

顏雪看著眼前這個熱情的“粉絲”，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不適。

她當然知道，這個人沒有撒謊。他眼裡的光芒，他話語裡的激動，都說明他確實是她的歌迷。

但是——

她在他的眼神裡，還看到了別的東西。

那不僅僅是粉絲對偶像的喜愛。那眼神裡，還有某種更加熾熱的、更加灼人的東西。

像是一團火，想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顏雪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

在街上，在商場，在學校——總有一些男人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那種彷彿要將她看穿、看透、佔有的目光。

她太熟悉了。

也正是因為熟悉，她才感到害怕。

這個人，嘴上說著是粉絲，但心裡想的，恐怕不僅僅是簽名那麼簡單。

顏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指緊緊抓住了沐楓的手。

那力道，帶著幾分緊張，幾分害怕，還有幾分依賴。

沐楓感受到她的動作，心裡頓時明白了甚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緊了她的手，用掌心的溫度告訴她——別怕，我在。

消瘦青年看到兩人的動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盯著兩人緊握的手，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翳。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來：

“這位……是您男朋友嗎？”

顏雪沒有回答。

沐楓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而冷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消瘦青年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強撐著說：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請您籤個名。

您看，我也是真心喜歡您的歌……”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乞求：

“就籤個名，合個影，可以嗎？您既然是顏沐風雪，應該會滿足粉絲這點小小的心願吧？”

這話說得卑微，但話裡話外，分明帶著幾分道德綁架的意味。

‘既然是偶像，就應該滿足粉絲的願望。’

‘我這麼喜歡你的歌，你怎麼能拒絕我？’

這些話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顏雪聽著他的話，心裡的不適感更濃了。

她確實在網上發過一些翻唱影片，也確實有一些喜歡她歌聲的人。

她唱歌只是因為喜歡，只是因為哥哥說她唱得好聽，只是因為那些旋律能讓她的心情變好。

她從來沒有開過線下演唱會，從來沒有賣過專輯，甚至從來沒有主動宣傳過自己的賬號。

她不需要靠這個賺錢，也不需要靠這個出名。

所以，她有甚麼義務要滿足這些所謂的“粉絲心願”？

更何況，眼前這個人看她的眼神，讓她那麼不舒服。

顏雪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那個消瘦青年。

她的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但眼神卻很平靜：

“抱歉，我不是甚麼顏沐風雪。只是一個喜歡唱歌的普通人而已。”

她說得自然，彷彿真的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消瘦青年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可是……您明明就是……”他有些急了。

“您的影片我看了那麼多遍，聲音上我是不會認錯的！

就是您！”

顏雪搖搖頭，依舊帶著那種禮貌的微笑：

“真的認錯人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著，拉著沐楓就要離開。

消瘦青年站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然後，他忽然上前一步，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等等！”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沐楓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消瘦青年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慌。

“還有事？”沐楓淡淡地問。

消瘦青年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面對沐楓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一些：

“我就是……真的太喜歡您的歌了。您要是能給我籤個名，我……我這輩子都值了。”

他說著，又往前邁了半步，把筆記本和筆往顏雪手裡塞。

那動作，帶著幾分急切，幾分強迫。

顏雪下意識地往後一縮，手緊緊抓著沐楓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