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混著食物的香氣，構成了一幅再普通不過、卻又無比溫馨的畫面。
餐桌上，三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而愉快。
小漁兒忽然想起甚麼，眨了眨眼睛，問沐楓：
“對了，阿楓，昨晚小雪那丫頭……最後求饒了幾次？”
沐楓正喝著牛奶，聞言差點嗆到。
“咳咳——小漁兒！”
“哎呀，我就隨便問問嘛。”小漁兒無辜地眨著眼睛。
“好奇而已。你不說就算了。”
溫芸文在一旁輕輕抿了抿嘴角，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微微上揚的弧度分明表明她也挺好奇的。
沐楓看著這兩位“不懷好意”的小祖宗，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記得了。”他最終只能給出這個模糊的答案，“沒數。”
“沒數？”小漁兒挑眉，“那就是很多次咯？”
“……吃飯吃飯。”沐楓決定徹底放棄這個話題，埋頭專注地對付自己盤子裡的食物。
兩小隻看著他這副逃避的模樣，對視一眼，笑得更加意味深長了。
餐後，沐楓主動承擔了收拾碗筷的任務。
兩小隻也沒有爭，只是慵懶地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沐楓在廚房裡洗碗，水流嘩嘩地響著，他的思緒卻飄回了樓上，飄回了那個此刻還蜷縮在被窩裡的、軟軟的小人兒。
也不知道她醒了沒有。
會不會一睜眼發現身邊空了，然後委屈地嘟起嘴？
他想著那個畫面，嘴角不由得又彎了起來。
…… 而此時，在樓上的房間裡——
柔和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淺金色的光帶。
床上那團小小的隆起終於動了動。
顏雪小精靈從睡夢中悠悠轉醒，第一件事便是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還有些迷濛的眼睛。
那動作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可愛，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她下意識地往身旁看去——
空的。
被子已經涼了，枕頭上還留著些許壓痕，但那個本應躺在這裡的人，早已不見蹤影。
顏雪眨了眨眼睛，盯著那空蕩蕩的半邊床看了好幾秒，然後小嘴微微嘟了起來。
‘壞哥哥！
明明昨晚說好的要陪我一起起床的，結果現在卻自己偷偷跑掉了！
說話不算話！’
她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一邊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彷彿這樣就能蹭到沐楓殘留的氣息似的。
‘男人都是這樣的，得到了就不懂得好好珍惜。
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這話要是讓沐楓聽到，他肯定又要露出那種無奈又寵溺的表情，然後伸手捏她的臉，說她“小沒良心的”。
不過嘛……
雖然知道是吐槽，但心裡還是有一點點小小的失落。
顏雪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然後她緩緩地活動了一下身體——
“嘶……”
輕微的酸脹感從腰背和某些不可言說的地方傳來，讓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和那個彷彿永遠遊刃有餘、第二天照樣生龍活虎的沐楓不同，顏雪小精靈昨晚可是已經竭盡全力去“應付”自家男人了。
雖然也不至於累到動彈困難、下不了床那麼誇張，但對於平時嬌生慣養的少女而言，此時的身體還是有些疲憊的。
那種酸痠軟軟的感覺，像是剛跑完長跑，又像是被甚麼東西好好地“疼愛”過一遍。
‘不過……
這種疲憊，倒也不討厭。’
顏雪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連忙把這個念頭從腦海裡趕走。
她正準備再賴一會兒床，忽然又想到了甚麼。
‘不對，哥哥也有可能……是去給我做早飯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那雙眼睛頓時亮了幾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不能這麼嘀咕他了。
畢竟早起做飯，也是疼她的表現嘛。
少女的心情瞬間好轉，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稍微理了理自己因為昨晚而略微有些散亂的頭髮——其實也不算太亂，但幾縷髮絲調皮地翹著，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慵懶的可愛。
然後，她緩緩起身，朝著梳妝鏡走去。
鏡子裡映出一個剛剛睡醒的少女。
長髮微微有些凌亂，披散在肩頭和背後；臉頰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淡淡紅暈，像是塗了一層極淺的胭脂。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此刻還有些迷濛，但已經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清澈；嘴唇微微有些紅腫——那是昨晚留下的痕跡，但此刻看起來，反而讓整個人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顏雪小精靈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
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是錯覺，亦或者是其他甚麼原因，少女總覺得今天的自己格外好看。
雖然平時她也知道自己長得不錯，但今天早晨這個自己，似乎比平時更更好看一些？
是氣色更好嗎？
還是眼神更溫柔了？
又或者是那種說不出來的、只有經歷過某些事情之後才會有的、微妙的變化？
她歪著頭，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滿意。
“嘻嘻～”
少女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終於從這種小小的自戀狀態中脫離出來。
她衝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然後開始認真地打理起來。
簡單梳理了一下頭髮，讓它恢復往日的柔順；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領，遮住某些可能會讓人臉紅的痕跡；又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精神一些。
做完這一切，顏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
洗漱臺前，顏雪開始了日常的晨間程式。
刷牙，洗臉，塗抹護膚品——每一個步驟都認真而細緻。
溫熱的水流拂過臉頰，讓她整個人更加清醒了幾分。
洗漱完畢，她又稍稍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昨晚在澀澀過後雖然洗過澡了，但難免還會殘留某些特殊的氣息。
確定身上只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沒有任何會讓人臉紅的問題之後，顏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朝著樓下走去。
樓梯剛走到一半，客廳裡的聲音就已經隱約傳來。
她腳步輕快地走下最後幾級臺階，正準備開口喊“哥哥”，卻忽然——
“哥哥，別這樣，小雪……”
一道熟悉的、卻帶著幾分刻意模仿的、嬌軟得不像話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是小漁兒。
顏雪的動作瞬間僵在原地。
她抬眼看去，只見客廳的沙發上，小漁兒正慵懶地靠著，那雙桃花眼彎成月牙，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意，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她。
而剛才那句讓她瞬間臉紅心跳的話，顯然就是出自這位“惡魔漁”之口。
“小漁兒——你——！”
顏雪小精靈原本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瞬間紅到了耳根。
她下意識地捂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句話……
這句話她昨晚確實說過！
雖然不是原原本本一模一樣的措辭，但意思意思差不多！
而且小漁兒學得那麼像，那語氣，那調調，簡直就像是在她床底偷聽了一樣！
“小漁兒，你該不會……”
顏雪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還是帶著幾分顫抖。
“你該不會昨天蹲守在我房門口，然後擱那聽響吧！”
她試圖用控訴來掩飾自己的羞窘。
小漁兒聞言，卻只是無辜地眨了眨那雙桃花眼，臉上的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沒有啊，我可沒有蹲守，更沒有聽響。
那句話只是我根據小雪的性格，自己猜測出來的對白而已。”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怎麼，小雪你真的說過這句話？那我猜得還挺準的嘛。”
“當然沒有！”
顏雪立刻反駁，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
但這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如果她真的沒說過，剛才的反應應該是困惑或者直接否認，而不是現在這樣又羞又惱。
小漁兒這個壞傢伙，分明就是在詐她！
然而話已出口，再改也來不及了。她只能硬著頭皮，強裝出一副“我甚麼都沒說過”的平靜模樣。
小漁兒看著她這副模樣，笑得更加開心了。
那雙桃花眼裡滿是促狹的光芒，顯然對自己剛才的“戰果”非常滿意。
顏雪咬了咬下唇，正準備反擊——
“過來吧，吃早餐了。”
一道清冷卻帶著幾分溫柔的嗓音響起，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峙。
溫芸文不知何時從廚房方向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她看了一眼顏雪，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這是沐楓特意早起為你做的。他說怕你身體有些吃不消，想多給你補充些營養。
讓我們轉告你，讓你多吃點。”
大小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表情淡然，彷彿只是在陳述事實。
但正是這種平靜和淡然，反而讓這番話聽起來格外真誠。
顏雪聞言，那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不愧是我家哥哥，果然貼心！
她心裡那點因為被小漁兒調侃而產生的小小羞窘，瞬間被這份溫暖驅散了大半。
她快步走到餐桌旁，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滿懷期待地看向面前的早餐——
煎蛋，培根，烤麵包，還有一小碗溫熱的牛奶。
擺盤精緻，看起來就很有食慾。
顏雪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煎蛋送入口中。
然後——
她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咀嚼了幾下，又嚐了一口培根，再喝了一口牛奶。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溫芸文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好笑：
“文文，你怎麼也跟小漁兒學壞了？”
“嗯？”
溫芸文微微挑眉，表情依舊淡然。
“這早餐明明就不是我家哥哥做的。”
顏雪篤定地說。
“我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手藝。”
作為最純正的“食貨”，顏雪對美食的味道有著近乎偏執的敏感。沐楓做的飯她吃了這麼多年，閉著眼睛都能嚐出來。
今天的早餐雖然看起來不錯，但那個火候，那個調味，那個細節處理——分明就不是沐楓的手筆。
哪怕是某些細微的區別，她都能夠清晰地品味出來。
也是因此，沐楓偶爾還會調侃她，說她是被歌唱事業所耽誤的美食品鑑家。
這天賦要是用在別的地方，說不定早就成美食博主了。
“所以，”顏雪放下叉子，好整以暇地看著溫芸文，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這是你和……小漁兒做的吧？”
被戳穿的溫芸文，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淡定地走到顏雪身邊，然後——
伸出手，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力道不重，卻也絕對不輕。清脆的“啪”一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哎喲——”顏雪捂住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溫芸文，“文文你幹嘛彈我！”
“那你的意思是，”溫芸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們早起給你們做的早餐，不好吃？”
顏雪愣了一下。
“好吃！”她連忙回答，生怕說慢了又被彈。
“真的好吃！
我剛才嘗過了，煎蛋火候剛剛好，培根也不柴，麵包烤得酥脆，牛奶溫度也合適！
文文和小漁兒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她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誇讚的話，那模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溫芸文看著她這副求生欲滿滿的樣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她收回手，在顏雪旁邊的位置上坐下，端起自己的牛奶，輕輕抿了一口。
小漁兒這時也湊了過來，在另一邊坐下，笑盈盈地看著顏雪：
“怎麼樣，被我們姐妹倆伺候的感覺不錯吧？
沐楓那傢伙平時把持著廚房，今天終於輪到我們露一手了。”
顏雪看了看面前這兩位好姐妹，又看了看面前雖然不如沐楓做的、卻也確實用了心的早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文文，謝謝小漁兒。”她認真地說，“早餐很好吃。”
這話沒有半點敷衍，是真心實意的感謝。
小漁兒聞言，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裡滿是寵溺：
“乖，不客氣。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總不能甚麼都讓沐楓那傢伙包了。
咱們姐妹也得練練手藝，萬一哪天他不在，咱們也不至於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