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顏雪直白的疑問和林羽梅感動中帶著探尋的目光,小漁兒卻只是挑了挑秀氣的眉毛,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用一種略帶慵懶的語調說道:
“誰知道呢?也許是巧合,也許是我太瞭解某個人的惡趣味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飄向沐楓。
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反而更坐實了顏雪的猜想,也讓林羽梅心裡的感動更深了。
而此刻,被眾人目光聚焦的“罪魁禍首”沐楓,在接收到小漁兒那瞭然的目光和林羽梅雖然減弱但依舊存在的“瞪視”後,摸了摸鼻子,露出了一個有點無奈又有點無辜的表情。
他弱弱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其實吧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因為知道,不管我怎麼嚇唬羽梅姐,坐在她身邊的小漁兒都一定會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並且穩穩地保護好她。
所以,我才‘敢’這麼嚇她的?”。
沐楓倒也沒有完全說謊。
他了解林羽梅,知道她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嚇缺乏抵抗力,反應會比較大。
但他更瞭解小漁兒,知道她觀察力敏銳,能夠及時做出反應。
如果坐在林羽梅身邊的不是小漁兒,而是同樣可能被嚇到的顏雪,他大機率不會選擇在這種集體場合上演剛才那一出。
而是會等到之後林羽梅落單回自己帳篷的路上,再悄咪咪地嚇她一下。
然而,這番“辯解”聽在林羽梅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沐楓,拳頭不知不覺又微微攥緊了些,指尖傳來微微發硬的觸感。她拖長了語調,語氣危險地問道:
“哦——?
按照沐楓你的意思,你嚇我,還是經過深思熟慮、充分評估了‘救援條件’之後才實施的?
我還得謝謝你的‘體貼’和‘關懷’,謝謝你知道小漁兒會保護我,所以才‘放心大膽’地來嚇唬我咯?”
她每說一句,就朝著沐楓的方向逼近一點,眼神裡的“殺氣”又重新凝聚起來。
這傢伙,難道以為這麼說就能把自己的惡作劇行為美化了嗎?
聽起來更欠揍了好嗎!
“讓你感謝我倒是不至於!真不至於!”
沐楓一看林羽梅這架勢,立刻雙手在胸前交叉揮舞,做出防禦和討饒的姿態,臉上的笑容也變成了訕笑:
“我就是陳述一下客觀事實嘛!你看,結果不是挺好的?
羽梅姐你安然無恙,還跟小漁兒貼貼了!”
“你還說!”
瞥到沐楓那張依舊笑嘻嘻、彷彿甚麼事都沒發生的俊朗面容,林羽梅頓時覺得心頭那股剛剛被安撫下去的“火氣”又有了復燃的跡象,氣得她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連帶著身軀都似乎開始顫抖。
這傢伙,剛剛嚇唬完人,現在又一臉無辜地開玩笑,真是欠揍!
不過,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身旁依舊安靜坐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林曦漁時,心頭那點“怒火”又奇異地消散了許多。
算了,看在小漁兒剛才“英雄救美”的份上,看在這溫馨夜晚的份上,不跟這幼稚鬼一般見識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說那麼多廢話了。”
林羽梅揮了揮手,一副“本小姐大度不跟你計較”的模樣,隨即眼睛又亮了起來,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像是夜空中被重新點燃的星星。
“我們現在電影也看完了,氣氛也到位了,時間好像也不算特別晚嘛!
還有沒有別的甚麼節目?
比如講點刺激的鬼故事?或者玩點不用道具的小遊戲?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
她顯然還沉浸在這難得聚會的興奮中,完全不想讓這個美好的夜晚就這麼平淡地結束在各自回帳篷睡覺這一步。
“沒有了,到此為止。早點洗洗睡吧,我的羽梅姐。”
然而,她眼眸中那跳躍的興奮火花,很快便被沐楓平淡甚至帶著點“無情”的提示聲給徹底澆滅。
沐楓伸手指了指帳篷外深沉的夜色,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並不存在但大家都意會的手錶。
“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別忘了,我們明天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去山頂那邊看日出呢。
要是今晚玩太嗨,明天一個個睡過頭,或者頂著黑眼圈、哈欠連天地去看日出,那多掃興?
睡眠不足可是美貌和精力的頭號殺手,你不想明天在日出美景前拍出來的照片一臉土色吧?”
“這……這樣啊……”
林羽梅動了動嫣紅的嘴唇,臉上興奮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像只被戳破的氣球。
她有些不甘心,但又無法反駁沐楓的理由,最終只能悻悻地、帶著點委屈地回覆道:
“那……也行吧。看日出要緊。”
不過,她並沒有立刻完全死心,那雙依舊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的三位“王牌”。
在她看來,如果是由這三位“董事長夫人”開口,表達出還想再玩一會兒的意願,那麼便極有大機率能夠動搖沐楓那個“獨裁者”的決定,讓他改變主意。
畢竟,這傢伙的“原則”在她們面前,常常是靈活變通的。
然而,令她稍稍失望的是,三小隻們的想法此番似乎與沐楓高度一致。
或許是確實感到有些疲憊,或許是也惦記著明日清晨的日出,又或許是單純覺得今晚的“節目”已經足夠豐富,她們並沒有繼續延長“夜生活”的打算。
溫芸文接收到林羽梅那可憐兮兮的求助目光,輕咳了一聲,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安撫性的溫柔笑意,主動開口道:
“羽梅姐,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大家確實都有些累了,明天還要早起。
如果玩得太累起不來,錯過日出就太可惜了。”
她頓了頓,給出了一個讓人期待的承諾:
“如果羽梅姐還沒玩夠的話,沒關係,等過段時間,我們大家再找機會一起出去好好玩一次。
到時候提前做好詳細的安排和計劃,就不會像這次出來露營稍微有點匆忙。要是時間允許的話……”
她眼眸微彎,丟擲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我們甚至可以規劃一個短途旅行,一連玩上好幾天,怎麼樣?”
這個提議瞬間點亮了林羽梅的眼睛。
“真的嗎?!你們以後出去旅遊真的願意帶上我嗎?”
她驚喜地追問,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雀躍。
雖然大家關係親密,但她偶爾也會有種自己是“編外人員”的微妙感覺,畢竟他們六人核心的關係是沐楓與三小隻。
“你這話說的……”
沐楓在一旁聽了,忍不住衝著這位想象力豐富的漂亮大姐姐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好笑。
“就跟我們以前經常揹著你,偷偷摸摸出去旅遊過多少次似的!
哪次正經出去玩沒叫上你和雅依姐?
除非是她們仨臨時起意去逛個街、看個藝術展那種小活動。
但凡涉及過夜、出遊,哪次落下過你們?
羽梅姐,你這‘被害妄想’可要不得啊。”
他這話倒是實情。
這些年來,他們的集體活動基本都包含了林羽梅和徐雅依,早已形成了固定的“六人組”模式。
“嘿嘿,那就好!說定了啊!下次計劃旅行,必須算上我!還有雅依!”
林羽梅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開心,連忙敲定“預約”,臉上重新綻開燦爛的笑容。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沐楓懶洋洋地應道,然後站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之色。
畢竟白天忙活燒烤、晚上又打了高強度遊戲、還經歷了“驚心動魄”的電影,鐵打的人也該累了。
“好啦,各回各‘窩’,養精蓄銳,備戰明日日出!”
他像個小隊長一樣揮了揮手,衝著三小隻以及兩位大姐姐們道了聲“晚安”,便不再停留,率先掀開帳篷門簾,自顧自地朝著自己那頂孤單但舒適的單人帳篷走去。
清冷的夜風拂面,讓他精神微微一振,山間的蟲鳴更顯夜的靜謐。
見狀,林羽梅雖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知道該散了。
她拉著徐雅依站起身,對著三小隻又叮囑了幾句“早點睡”、“蓋好被子”、之類的話,這才和徐雅依一起,互相挽著胳膊,踏著柔軟的草地,回到了她們自己的雙人帳篷。
溫暖的燈光從帳篷縫隙透出,很快也暗了下去,融入山林深沉的夜色中。
偌大的營地,只剩下中央那堆早已熄滅的篝火餘燼,以及三頂靜靜矗立的帳篷,如同夜色中安睡的巨獸。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給一切披上朦朧的紗衣。
三小隻的帳篷內,隨著眾人的離去,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我們……就這樣放哥哥回去了?”
顏雪小精靈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可愛的哈欠,聲音裡帶著點睏意和一絲微妙的不捨,輕聲詢問道。
剛才人多熱鬧不覺得,現在安靜下來,看著沐楓空出來的位置,以及帳篷外屬於他的那頂孤零零的小帳篷,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不然呢?你還想把他綁在我們帳篷裡不成?”
林曦漁已經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聞言挑了挑自己秀氣的眉毛,一邊整理著睡墊,一邊回頭看向顏雪。
燈光與從帳篷頂窗滲入的朦朧月光交織,將她窈窕的身材曲線勾勒得無比完美,慵懶中透著驚心動魄的魅力。
她眨了眨那雙水靈靈、彷彿會說話的桃花眼,用略帶調侃的語氣吐槽道:
“看你都困成甚麼樣了,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趕緊先睡吧你!
不然等會兒你躺下秒睡,明天早上叫你一次兩次你還賴床起不來的話……”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小惡魔般的壞笑:
“那我們就只能‘忍痛’、‘含淚’地將你一個人丟在帳篷裡,我們自己跟沐楓去看日出了哦!
到時候某隻小懶豬睡到日上三竿,醒來發現營地空空,可別哭鼻子。”
“這可不行!絕對不行!”
聽到這話,顏雪頓時打了個激靈,那點睏意都被嚇跑了幾分。
她衝著身旁的兩位好姐妹連忙搖頭,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控訴”。
“你們不能把我一個人丟下!
我們說好要一起看日出的!你們要是敢丟下我……
我就再也不理你們了!”
雖然她心裡清楚,以她們之間的感情,好姐妹大機率只是開玩笑嚇唬她,此前也從未真的做過這種“拋棄”她的事情。
但或許是因為夜深人靜容易胡思亂想,又或許是被小漁兒那惟妙惟肖的“威脅”語氣給唬住了,顏雪心頭還是不由得有些微微發慌,像是怕被集體活動排除在外的小孩子。
看著好姐妹瞬間緊張起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可愛模樣,林曦漁和溫芸文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和滿滿的寵溺之色。
果然,逗小雪總是這麼有趣。
“行啦行啦,放心好了,我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溫芸文伸出手,用自己微涼卻柔軟的手心,輕輕撫了撫顏雪的臉頰,隨後指尖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動作親暱而溫柔。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可靠的安撫力量。
“我們怎麼會真的丟下你呢?要是明天早上我們的小雪真的起不來……”
她故意頓了頓,看到顏雪又緊張地豎起耳朵,才慢悠悠地說出後半句:
“那我們仨就都不去看日出了。
讓沐楓自己陪著精力旺盛的羽梅姐和總是早起的雅依姐去看吧。
我們留在帳篷裡,陪你睡到自然醒,怎麼樣?”
這個提議聽起來似乎很“姐妹情深”,但顏雪立刻搖了搖頭:
“那也不行!”
她皺起秀氣的小鼻子,語氣認真地說。
“哥哥那個壞傢伙,沒有我們在身邊看著的話,誰知道他會不會趁著看日出的浪漫氛圍,對羽梅姐和雅依姐伸出‘邪惡’的爪爪?
雖然我還是非常相信哥哥的操守的啦!”
她飛快地補充了一句,但前面那句吐槽已經暴露了她內心那點小小的、屬於女朋友的“佔有慾”和“警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