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現在的生活,除了三位“董事長夫人”以及她們背後那些分量十足的家長們,基本上已經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了。
就連他自己的爹媽,對兒子這種“驚世駭俗”卻異常穩定幸福的感情生活,如今也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行了,別光顧著貼貼了。”
看著幾乎要把自己“掛”在小漁兒身上的林羽梅,徐雅依不由得輕咳兩聲,適時地出聲提醒,語氣裡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
“我們過來,可不只是來‘貼貼’的,正事還沒說呢。”
而聽到好姐妹這聲提醒,正沉浸在柔軟觸感和少女芬芳中的林羽梅,這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有些不捨地稍微鬆開了些手臂,但依然捱得很近。
她轉過臉,將明亮的目光正式投向三小隻,清了清嗓子,擺出“有要事宣佈”的姿態:
“咳咳,那個,我是覺得吧……咱們好不容易出來聚一次,大家要是就這麼早早分散回各自帳篷睡覺,或者各玩各的,好像有點沒意思,浪費了這難得的氛圍。”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三小隻的神色,見她們都含笑聽著,便繼續說下去:
“所以啊,在睡覺之前,咱們幾個不如就像以前在家裡聚會時那樣,聚在一塊兒聊聊天,或者一起找部電影看看?
怎麼樣?總比對著手機電腦強嘛!”
“看電影?這個主意……好像也不錯啊。”
小漁兒聞言,挑了挑自己秀氣的眉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她慵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掃過眾人,隨即紅唇微啟,丟擲了一個“重磅建議”。
“不過嘛,要看的話,我提議只看恐怖片!
除了精心製作的恐怖片能帶來點‘刺激’的感覺,其他的愛情片、喜劇片甚麼的,在這種環境下看,我感覺都沒啥意思,提不起勁。”
她說這話時,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挑釁和惡趣味,眼神似有似無地瞟向了林羽梅。
“恐怖片?!”
聽到這三個字,林羽梅的眼皮都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心底深處某個角落彷彿被輕輕戳中。
其實她原本對這類題材並不算特別害怕,甚至年輕時還覺得有些刺激。
但一切都要“歸功”於幾年前的一次經歷——她被朋友拉著玩了一款當時口碑爆棚、以心理恐怖和沉浸感著稱的恐怖遊戲。
那幽暗的畫面、突如其來的音效、以及無處不在的壓抑氛圍,玩得她當時頭皮發麻、後背發涼,好幾個晚上睡覺都忍不住回想遊戲裡的場景,開著小夜燈才敢入睡。
自那之後,她對於恐怖遊戲以及恐怖電影這類東西,難免就有些心有餘悸,敬而遠之了。
倒不是說怕到完全不能接觸,但絕對屬於不會主動去觸碰、能避則避的型別。
讓她主動提議看恐怖片?
那是不可能的。
“羽梅姐,怎麼樣?”
小漁兒彷彿沒看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反而湊近了些,笑盈盈地追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和激將:
“有膽子跟我們一起,欣賞一部‘氛圍到位’的恐怖電影嗎?
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哦~”
她故意把“保護”兩個字咬得又輕又緩,聽起來更像是一種逗弄。
被小漁兒這麼一“將軍”,尤其是在三小隻和徐雅依、沐楓都看著的情況下,林羽梅那點好勝心和麵子立刻就掛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努力讓臉上的表情顯得雲淡風輕,甚至帶上一絲不屑,撇了撇嘴,用一種“你太小看我了”的語氣說道:
“小漁兒,你這話說的!
你羽梅姐我這個人,最不缺的就是膽子了!
恐怖片而已,有甚麼好怕的?都是假的!”
這番話她說得斬釘截鐵,一臉“認真”,頗有幾分英勇就義前的壯烈感。
雖然她自己心裡也清楚,這話多少有點打腫臉充胖子的味道,但此時此刻,氣勢不能輸!
更何況,她暗自盤算著:
‘這裡有這麼多人在,尤其是沐楓那小子還在場,就算電影再恐怖,人多勢眾,互相壯膽,還能真出甚麼問題不成?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甚麼電影裡的“神神鬼鬼”能突破次元壁……她覺得以沐楓那傢伙平時機靈又可靠的勁兒,肯定也能想出辦法應付!’
這般想著,她心裡竟也真的生出了幾分底氣,甚至為了增強說服力,她還刻意挺起了那傲人的胸膛,用盡量平靜的聲音補充道:
“恐怖片,要看的話,就得找最經典、最恐怖、口碑最好的那一批!
那些一點都不嚇人的所謂恐怖片,我都是不看的,因為純粹浪費時間,沒甚麼意思。”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感覺有點飄了,但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幾乎是在林羽梅話音落下的瞬間,站在稍後位置的徐雅依,眼皮就不由得輕輕跳動了一下,嘴角也泛起一絲無奈又好笑的弧度。
自家這位好姐妹甚麼都好,熱情爽朗,真誠待人,就是有個不大不小的“毛病”——容易在氣氛烘托或者面子驅使下,不知不覺地說一些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大話”,說完之後往往又自己後悔。
徐雅依太瞭解她了,此刻敢百分百肯定,在林羽梅說完這番“豪言壯語”之後,內心絕對已經開始了一百八十度的後悔,說不定正在瘋狂祈禱大家別當真。
果然,徐雅依沒有猜錯。
因為林羽梅在說完那話之後,眼神便不自覺地飄忽了一下,飛快地掃過沐楓,又迅速移開,那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嫣紅的唇瓣也無意識地抿了抿,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懊惱和“完蛋了”的神色。
她大概已經在腦海裡預演各種恐怖畫面,並且開始瑟瑟發抖了。
就在這微妙而尷尬的時刻,一道溫和又帶著點懶散笑意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如同及時雨:
“行啦行啦,看個電影放鬆而已,不用搞得跟挑戰極限似的。”
沐楓輕咳了一聲,臉上帶著一貫的、彷彿對甚麼都無所謂卻又透著體貼的笑容,他瞥了一眼林羽梅那強裝鎮定實則緊繃的側臉,善解人意地開口道:
“就找一部評價不錯、恐怖氛圍適中、有點劇情深度的就可以了,也不用非得找甚麼‘最恐怖’的片單。
畢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顏雪,自然地拉上了“盟友”。
“我的膽子其實沒那麼大,得照顧一下嘛。”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沒有直接戳破林羽梅的“逞強”,又給出了一個非常合理的臺階——是為了照顧自己。
果然,聽到這話,林羽梅幾乎是立刻朝著他投來了感激涕零的目光,那眼神彷彿在說:
“好弟弟!夠義氣!姐姐沒白疼你!”
她自然非常清楚,沐楓那傢伙的膽子絕對不是“無所謂”那麼簡單,那是真的非常大。
別說是看一部恐怖電影了,就算是去國內外那些以恐怖聞名、機關重重、NPC演技逼真的真人鬼屋遊玩。
那傢伙的神色從頭到尾都能做到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還能冷靜地分析鬼屋的佈景和動線,偶爾反過來嚇唬工作人員,心理素質強得不像常人。
他現在這麼說,純粹是在給自己解圍。
“嗯,既然這樣的話……”
溫芸文清冷的嗓音響起,她淡淡地瞥了沐楓一眼,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更深的柔和。
她順著沐楓的話,輕輕頷首:
“那就這樣吧!”
“是啊是啊!”
顏雪小精靈立刻舉起自己白嫩嫩的小手,忙不迭地附和,小臉上配合地露出一點點“怕怕”的表情。
“小雪我也是有點害怕看太恐怖的片子的!
我們就看一部……嗯,稍微溫和一點的吧?”
她這話倒不全是配合演戲。與沐楓那種幾乎絕緣的膽量不同,顏雪這小妮子對於恐怖題材確實有些天生的發憷。
雖然只要有沐楓或者姐妹們陪在身邊,她就能鼓起勇氣,甚至還能一邊害怕一邊看得津津有味,但若要讓她自己一個人待著看,她的反應估計比林羽梅也好不到哪裡去,說不定會更誇張。
看到臺階已經鋪得這麼平整,甚至還有“盟友”主動站上來,林羽梅心中大定,趕緊就坡下驢:
“那我們就在你們仨的帳篷裡邊看咯?
畢竟,你們這邊的帳篷相對大一些,舒服點。”
她環顧了一下三小隻這頂寬敞的雙層帳篷,確實比她們的雙人帳更適合多人聚集。
“當然可以啊!”
小漁兒無所謂地聳了聳圓潤的肩膀,對於在哪裡看、看甚麼,她其實並沒有太執著的意見,剛才提議恐怖片更多是出於一時興起和想逗弄林羽梅。
此刻見大家達成共識,她便也欣然接受,開始動手收拾起帳篷裡散落的靠枕、毯子和小雜物,為即將開始的“電影之夜”騰出更寬敞舒適的空間。
沐楓見狀,也早已從善如流地做好了準備。
他走到帳篷中央空出來的位置,很自然地盤腿坐下,然後熟練地拿過三小隻帶來的那臺高效能膝上型電腦,指尖在觸控板上輕點,輸入了他早就爛熟於心的密碼。
螢幕亮起,他很快開啟了常用的流媒體平臺,進入電影分類頁面,開始在一排排恐怖片的封面和簡介中瀏覽、挑選起來。
他的神情專注,彷彿真的在認真篩選一部“氛圍適中”的佳作。
至於林羽梅,此刻則小心翼翼地蹭到了沐楓的身後,挨著他坐下,目光緊緊地跟隨著螢幕上滑鼠游標的移動。
看著那游標在一部部光是封面就透著陰森詭異氣息的電影海報上劃過——《咒怨》、《午夜兇鈴》、《招魂》、《潛伏》……
每一部都是大名鼎鼎的“經典”,她的心頭也跟著那游標,一顫,又一顫,剛剛放下的心又不由得提了起來,暗自祈禱沐楓可千萬別挑到那些以“真實事件改編”或者“心理陰影極大”著稱的片子……
同時,她又不自覺地朝著沐楓的方向挪近了一點,彷彿離這個“定海神針”近一些,就能獲得更多安全感。
在翻找了片刻之後,沐楓的滑鼠游標最終停在了一個特定的分類區域——喪屍片。
比起那些依靠心理暗示、幽魂鬼怪製造恐懼的經典恐怖片,這類充斥著末日氛圍、直觀動作和生存挑戰的題材,似乎更適合眼下這種多人共處的、略帶玩鬧性質的觀影氛圍。
“要不……就看喪屍片吧?”
沐楓轉過頭,徵詢地看向眾人,尤其是剛才明顯對傳統恐怖片心有慼慼的林羽梅。
“那些經典的恐怖片,我們幾個以前好像也看得差不多了,換個口味?
喪屍片刺激直接些!”
聽到這話,林羽梅的眼皮幾不可察地微微跳動了一下。
喪屍片?
比起那種無聲無息出現在背後、或者從電視裡爬出來的幽靈,面對面目猙獰、嘶吼著撲來的活死人,恐懼感似乎也更加能讓人接受。
她快速在心裡衡量著,暗自鬆了口氣,覺得這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讓笑容顯得自然又大方,隨後用一副“我完全沒問題”的口吻回覆道:
“喪屍片?行啊!
反正你挑就好了,我都可以的!這種片我看得多了,小意思!”
她揮了揮手,試圖增強話語的可信度。
“真的假的?這麼豁達?”
沐楓聽到這話,嘴角不由得勾勒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閃過促狹的光。
他起了逗弄這位漂亮大姐姐的心思,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說:
“那要是你這麼說的話,我可不客氣了,那我可就……
專挑那些最血肉模糊、最絕望壓抑、喪屍跑得比博爾特還快的……”
“咳咳……!”
就在林羽梅被沐楓的話引得心頭又是一緊,大腦飛速運轉想著是該嘴硬到底還是稍微服個軟的時候,圍坐在她身旁的三小隻們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帶著警告意味的輕咳。
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沐楓身上,那眼神裡清晰地傳遞出無聲的詰問與淡淡的幽怨:
‘我們三個大活人還在旁邊坐著呢,你怎麼就淨想著跟羽梅姐互動、逗她玩了?到底我們仨是你的心上人,還是羽梅姐是你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