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甚麼大？”
沐楓眨巴著眼睛，臉上寫滿了困惑，彷彿真的沒聽懂她們的弦外之音。
他甚至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只有自己和電話那頭能聽清的、帶著點“無辜”探究的語氣反問道：
“是指年紀大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彷彿在斟酌措辭，生怕觸怒了甚麼。
“可是就算羽梅姐已經算不上是少女，但離‘年紀大’這個詞，也還有很長很長一段距離吧？”
一聽到沐楓這故作懵懂、實則“陰陽怪氣”的回應，原本就豎著耳朵、密切關注著他一舉一動的三小隻，幾乎同時眼神一凜。
下一秒，三小隻便悄無聲息地同時移動，迅速將沐楓圍在了中間。
溫芸文站到了他的左側，林曦漁在右側，顏雪則直接趴在了他的椅背上，從後方形成了完美的“包圍圈”。
三隻白皙纖細的小手，幾乎在同一時間，帶著不同的力道和意圖，伸向了沐楓。
溫芸文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他左臉頰的軟肉，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清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林曦漁的指尖則輕輕掐住了他右臂內側的一小塊面板，稍微用力就能帶來清晰的、帶著點麻癢的刺痛感。
而顏雪，則從後面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不輕不重地擰住了他的一隻耳朵。
“沐、楓。”
林曦漁率先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撩人腔調，但此刻卻摻入了一絲危險的、慢條斯理的寒意。
她微微傾身，湊近沐楓的耳邊，用氣聲說道，確保聲音不會傳到話筒裡，
“你知道我們在說甚麼。
別在這裡跟我們裝傻充愣。”
溫芸文接上，清冷的眸光如同冰錐，紮在沐楓臉上，聲音壓得更低：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以前一起去海邊，或者泡溫泉的時候，羽梅姐穿泳裝你那雙眼睛，可沒少往她身上瞟。
頻率雖然不算最高，但每次停留的時間可都不短。”
她語氣平淡，卻像在陳述經過精密計算的客觀事實。
“之前我們看在羽梅姐是‘自己人’、而且你也就是看看沒別的動作的份上，預設了，沒跟你計較。”
顏雪趴在他肩頭，小嘴幾乎貼著他的耳廓，用帶著點委屈又憤憤的奶音補充道：
“就是就是！
我們都沒說甚麼！
結果你現在倒好，膽子肥到敢當著我們的面，直接跟羽梅姐說‘你是我最喜歡的人’了？
怎麼？
是我們三個在你心裡已經沒甚麼分量了，不拿我們當回事了是吧？
是覺得我們不會生氣，還是覺得我們管不了你了？”
她們說完這些話還故意用她那“惡狠狠”的目光瞪了沐楓一眼。
不過，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三小隻們眼眸中狡黠和玩味的光芒遠多於真正的怒氣，嘴角甚至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顯然，她們更多是想借這個機會，好好“捉弄”一下這個口無遮攔的壞傢伙，並非真的想對他展開審判。
羽梅姐對她們而言，確實是親近的姐姐，她們也清楚沐楓和羽梅姐之間絕無非分之想，更多的是一種親人般的互懟和玩笑。
沐楓自然也清楚三小隻此刻的心態。
她們就像三隻發現了有趣玩具的小貓，爪子已經亮了出來，但只是想撓著玩，並非真的要見血。
所以，他內心並沒有太過慌張，只是配合地做出了一副“萬分無辜”、“百口莫辯”、“我比竇娥還冤”的表情。
他轉動著眼珠，依次與三位“興師問罪”的女孩對視，眼神裡寫滿了“冤枉啊青天大老爺”。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點“玩脫了”的心虛。
而在語音通話的另一頭，林羽梅對這邊帳篷里正在上演的“三堂會審”毫不知情。
“誰、稀、罕、你、的、喜、歡、了？！”
林羽梅的聲音立刻透過耳機傳來，音調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沐！楓！你這個花心大渣男！
也就只有小漁兒她們這幾個傻丫頭，從小被你灌了迷魂湯，才會被你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狗東西騙得暈頭轉向，死心塌地！”
“我林羽梅才不會像她們一樣，傻乎乎地被你的花言巧語和這張破臉給欺騙了！”
然而，在電話螢幕的另一頭，無人看見的帳篷裡，林羽梅臉上浮現起一抹得意的愉悅表情。
尤其是當沐楓後面說“最喜歡”時，哪怕明知道這混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敷衍了事或者故意逗她，她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起，眼底漾開了一層淺淺的笑意。
當然，這笑意絕非因為她對沐楓有甚麼超出姐弟和朋友的旖旎想法。
她純粹是覺得——能從這個眼高於頂、心思難測、對除了三小隻之外的異性向來保持安全距離的臭小子嘴裡，聽到一句“你是我最喜歡的人”，哪怕是在開玩笑的情況下也是一件極其難得的事情。
這證明了她在他心中，確實有著非同一般的、親近到可以開玩笑的地位。
換做別的女人，哪怕是那些光鮮亮麗、被無數人奉為女神的明星或名媛，恐怕連讓沐楓正眼多看幾秒、多說幾句廢話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告白”了。
“你可以不稀罕我的喜歡！”
沐楓的聲音透過耳機再次傳來，帶著點無奈的嘆息，似乎對她激烈的反應感到“受傷”。
“但不能汙衊我是‘渣男’啊，羽梅姐。
這指控太嚴重了，我承受不起。”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正經”起來，甚至帶上了一點“莊嚴”的意味，彷彿在宣佈甚麼重要宣言：
“我可是堅定的‘純愛戰士’！
信奉長長久久的真摯愛情！”
“只不過我愛的物件，稍微比普通人多了一點點……足足有三個而已！
但這並不能改變我‘純愛’的本質！
我對她們每一個，都是全心全意、絕無虛假的！
這怎麼能叫‘渣’呢？這明明是‘愛得比較寬廣’！”
這番“逆天”的發言，被他用如此“真摯”甚至帶點“學術探討”般的口吻說出來，效果堪稱炸裂。
“噗——！”
電話那頭的林羽梅直接笑噴了，耳機裡傳來她嗆到和拍大腿的聲音。
而沐楓身邊的三小隻，在聽到“純愛戰士”、“愛得比較寬廣”這些詞的瞬間，捏他掐他擰他的力道，不約而同地、明顯地加重了！
溫芸文捏臉的手指加了半分力，讓他臉頰變形。
林曦漁掐手臂的指尖微微旋轉，顏雪擰耳朵的小手也多用了一分勁。
“嘶……”
沐楓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大聲叫出來，只能齜牙咧嘴地朝她們投去求饒的眼神。
“花心大豬蹄就花心大豬蹄！還整甚麼‘純愛戰士’？還‘愛得比較寬廣’？”
顏雪小精靈氣得鬆開了擰耳朵的手，轉而抓起沐楓的手臂，低下頭，用自己那口整齊潔白的小貝牙，不輕不重地在他結實的小臂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清晰的、帶著溼潤水痕的牙印。
她抬起頭，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
“哥哥，你真是沒救啦！”
她很難想象，自己心愛崇拜的哥哥，那個在她心中近乎完美的存在，怎麼會“墮落”成如今這副模樣。
雖然還是很喜歡，但臉皮厚度顯然已經突破天際的模樣！
‘不過好像……’
顏雪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從我喜歡上哥哥的那一刻開始他的臉皮，好像就已經跟現在沒差多少了？’
回想起沐楓小時候那些捉弄她、逗她笑、偶爾也說些讓她臉紅心跳的“歪理”的情景，顏雪的眼皮不由得微微跳動了一下。
好吧，看來某些“特質”，是根植於靈魂深處的。
“沐楓，不愧是你！”
電話那頭，林羽梅好不容易止住笑，聲音裡充滿了感慨，甚至帶著點欽佩：
“能把‘花心’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理直氣壯，我活了這麼多年，也就見過你這麼一個！
厲害，真的厲害！”
緊接著，另一個帶著忍俊不禁笑意的女聲也從耳機裡隱約傳來，顯然是湊近了話筒的徐雅依。
她似乎也從林羽梅那裡得知了沐楓的“震撼發言”，發出一聲長長的、包含了複雜情緒的嘆息：
“唉沐楓你這小子，真不知道該說你甚麼好。
你是真‘該死’啊！”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快，帶著濃濃的調侃和無奈。
……
沐楓此刻已經顧不上回覆電話那頭兩位漂亮大姐姐的“讚譽”或“譴責”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邊這三位“虎視眈眈”的“董事長夫人”身上。
手臂上的牙印還在隱隱作痛，臉頰和耳朵的“鉗制”也尚未解除。
他轉動眼珠，用眼神傳遞著資訊，那眼神裡混合著無奈、討好、認命，以及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豁達：
‘親愛的、敬愛的、美麗的董事長夫人們，請問，你們到底想怎麼‘收拾’我呢？’
‘我覺得吧咱們之間這麼熟了，就不用走那些虛頭巴腦的流程了。
你們現在就直接開始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保證不反抗，只求給個痛快！’
然而，三小隻品味出他眼神裡的含義後，卻默契地同時搖了搖頭。
她們鬆開了“鉗制”他的小手，但並沒有退開，反而站得更近了些。
溫芸文雙手環胸，微微揚起下巴，清冷的嗓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疏遠”和“失落”：
“我們怎麼敢‘收拾’你呢，沐總？”
林曦漁接上，桃花眼裡波光流轉，似笑非笑，語氣卻同樣“哀怨”：
“是啊，畢竟我們三個又不是你‘最喜歡’的女孩。
你‘最喜歡’的女孩，可是電話那頭風華正茂的羽梅姐呢。”
顏雪更是戲精上身，小嘴一撇，聲音刻意帶上了點顫音：
“我們只不過是三隻沒人疼、沒人愛，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男朋友對別人‘表白’的可憐兮兮的敗犬罷了。”
她把“敗犬”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還帶著點自嘲的尾音。
“敗犬？！”
聽到這兩個字從顏雪嘴裡蹦出來，還用來形容她們三個，沐楓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皮也跟著狂跳。
敗犬？
她們三個？
在他心裡，她們三個明明都已經“贏麻了”好吧！
這些年來，他的整個世界、所有的情感、絕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幾乎都圍繞著她們三個在轉動。
除了她們，他哪裡還敢、哪裡還有心思去跟其他任何同齡異性有超出必要的親近？
無論是校園社團活動，還是後來不得不參與的商務應酬，他永遠保持著禮貌而明確的距離，從未單獨和任何女性出去吃過飯、看過電影，更別提其他。
所有可能引起誤會的場合，他都儘可能拉上其他人，或者乾脆推掉。
至於那些更“曖昧”的場所，比如所謂的商務KTV、高階會所、洗腳按摩店……
他更是敬謝不敏，從未踏足。
哪怕合作方盛情邀請，哪怕傳聞中的“小姐姐”如何國色天香、身材火辣、手段高超，對他來說都毫無吸引力，甚至會覺得厭煩。
他的所有情感，早已被眼前這三位填得滿滿當當，再無一絲空隙留給旁人。
“我求求你們了……”
沐楓雙手合十：
“三位姑奶奶，你們直接給我一個痛快吧！”
他頓了頓，眼見三小隻還是一副“我們好可憐”、“我們是敗犬”的戲精模樣，眼神閃爍了一下，決定祭出“殺手鐧”。
他故意用半真半假的威脅語氣，壓低聲音說道：
“不然的話，我可就真的抱著我的膝上型電腦和睡袋，連夜‘投奔’羽梅姐和雅依姐的帳篷去了啊！
她們那邊肯定歡迎我，還有多餘的防潮墊呢！”
說著，他還作勢要起身。
當然，這話百分之百是虛張聲勢。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真的大晚上跑到兩位姐姐的帳篷裡去“過夜”。
先不說三小隻會不會把他生吞活剝了，就是林羽梅和徐雅依，估計也會一臉嫌棄地把他踹出來。
但這話的“威脅”效果立竿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