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腦袋,用那雙彷彿能洗滌一切“汙穢”的清澈眼眸看向林曦漁,聲音清脆地問道:
“歧義?除了字面上的歧義,難道‘餵飽’還有別的甚麼特殊的含義嗎?
小雪不知道哦!
小漁兒你能告訴我嗎?”
她這招“以純真破萬邪”用得爐火純青,反而把問題拋回給了始作俑者。
林曦漁被她這“反將一軍”弄得噎了一下,看著顏雪那副“求知若渴”的純潔模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總不能真的“詳細解釋”吧?
她只能沒好氣地白了顏雪一眼,笑罵了一句:“小滑頭!”
“當然沒有其他的特殊含義。”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溫芸文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平靜,卻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力度。
她一邊說著,一邊非常自然地、不著痕跡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沐楓那隻沒被顏雪拉著的手臂,輕輕一拽,便將他從顏雪的“掌控”中“解救”了出來。
“小漁兒只是在跟你開玩笑而已,不用理會。”
溫芸文淡淡地補充道,同時腳步不停,牽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沐楓,徑直朝著已經燃起炭火、冒著嫋嫋青煙的燒烤架走去。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只是順手為之,不帶絲毫火藥味,卻完美地打斷了這場可能走向“奇怪”方向的對話,並且成功地將“大廚”的“主導權”握在了自己手裡。
“誒?!”
顏雪小精靈眼睜睜看著自家哥哥被“半路殺出”的溫芸文“拐”走,頓時鼓起了臉頰。
她哪裡還顧得上跟小漁兒“鬥智鬥勇”或探討“餵飽”的深層含義?美食的誘惑和“大廚爭奪戰”的危機感瞬間佔據了上風。
“等等我呀!
文文姐!哥哥!”
她嬌呼一聲,連忙邁開小步子,噠噠噠地追了上去,像只生怕被主人落下的小尾巴,緊緊跟在了沐楓的另一側,根本不願意被她們拋到身後哪怕半步。
看著前面“三人行”的和諧又略帶“競爭”意味的背影,以及被夾在中間、臉上露出無奈又寵溺笑容的沐楓,落在後面的林曦漁停下了腳步,並沒有立刻跟上去。
“不跟上去嗎?”
站在她身邊的林羽梅,看著自家堂妹駐足觀望的模樣,不由得低聲詢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好奇。她還以為小漁兒會立刻加入“戰局”呢。
林曦漁聞言,收回目光,轉頭看了林羽梅一眼,漂亮的臉上露出一抹淡然又篤定的笑容。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輕鬆而坦然:“不用那麼著急跟上去。”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前面那三個身影,眼神裡充滿了溫柔的縱容和一種奇特的、穩操勝券般的平靜。
“反正,他們已經甩不開我的。”
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而且,他們也絕對不可能會想著甩開我的。”
說完,她不再停留,優雅地邁開步伐,不疾不徐地朝著燒烤架的方向走去,步伐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林羽梅和徐雅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瞭然和笑意。
她們也沒再多說甚麼,默契地跟上了林曦漁的腳步,一起加入了這場盛宴。
……
不一會兒,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食指大動的焦香與調料味道。
第一批烤好的食物正放在旁邊的托盤裡,油光發亮,熱氣騰騰。
“哥哥,吃!”
顏雪小精靈眼疾手快,第一個伸出手,拿起一串烤得金黃微焦、撒著芝麻的蜜汁雞翅,小心翼翼地避開竹籤的尖頭,將最肥美的那一塊遞到了沐楓的唇邊。
她仰著小臉,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快嚐嚐我挑的最好的”的期待。
沐楓正在給第二批蔬菜刷油,聞言轉過頭,看著嘴邊誘人的雞翅和顏雪期待的眼神,他溫柔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你們先吃吧,我不餓。
小雪你自己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示意顏雪自己享用,眼神裡滿是寵溺,沒有絲毫客套的意思。
“那……行吧!”
顏雪見他確實沒有要吃的意思,小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沒能成功“投餵”的遺憾,但這份遺憾在看到手中雞翅那誘人的色澤和撲鼻的香氣時,立刻煙消雲散了。
她眨了眨眼,注意力瞬間就被完全轉移,小聲嘀咕了一句:
“哥哥重要,但手頭的小雞翅也非常重要!”
說罷,便毫不客氣地“啊嗚”一口咬了下去,外皮微脆,內裡鮮嫩多汁,幸福得她眼睛都眯成了縫,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貪吃的小倉鼠。
看著她這副瞬間被美食俘獲、心無旁騖的可愛模樣,沐楓眼神中的無奈化為了更深沉的寵溺,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專注地翻轉著烤架上的玉米和肉串。
時間在食物的香氣和歡聲笑語中悄然流逝。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早已被深藍色的夜幕取代,營地周圍的幾盞露營燈和星星串燈散發出溫暖柔和的光芒,與炭火的橘紅色光暈交織在一起,營造出格外溫馨的氛圍。
沐楓就像不知疲倦的大廚,將各種食材有條不紊地變成美味,直到最後一把烤韭菜也被完美地擺進餐盤。
“好了!大功告成!
今晚的‘沐師傅燒烤專場’所有菜品,全部烤制完畢!”
沐楓放下手中的夾子和刷子,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成就感,甚至有些小得意地拍了拍手。
他看著面前幾個被擺得滿滿當當、琳琅滿目的餐盤——焦香的肉串、金黃的玉米、鮮嫩的蘑菇、翠綠的韭菜……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心裡充滿了滿足感。
沒有甚麼比看著心愛的人們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更讓人開心的了。
“沐楓表現不錯。”
一個清冷中帶著讚許的聲音響起。
溫芸文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邊,她手裡拿著一串剛剛烤好、外層微焦膨脹、內裡融化拉絲的。她伸出纖細白皙、如同玉雕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從竹籤上取下一個最飽滿的,託在自己的掌心。
因為高溫而微微變形,內裡融化的糖漿帶著琥珀色的光澤,有些許粘稠溫熱的糖汁緩緩流淌出來,恰好滴落在她柔軟的手心中央。
看到這一幕,沐楓的眼神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他的目光在那團暖呼呼、看起來就很甜的上停留了一瞬,便不由自主地、更多地聚焦在了大小姐那被糖汁沾染的、光潔如玉的手心上。
暖黃的燈光下,那一點點晶瑩粘稠的糖汁,彷彿比本身更具誘惑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和引人遐想的意味。
“想甚麼呢?”
溫芸文察覺到他的目光,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紅,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清冷的表情,還故意瞪了他一眼,催促道:
“快點過來把它吃掉!
糖要滴得到處都是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兇,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傲嬌的掩飾。
如果此刻只有他們兩人,她或許不會這麼“嚴厲”。
但徐雅依和林羽梅就在不遠處邊吃邊聊,時不時投來含笑的目光,這讓素來注重在外人面前保持形象的大小姐,下意識地想要收斂一些。
在她看來,私下怎麼親密都行,但當著好友的面大肆“撒狗糧”,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沐楓讀懂了大小姐這份微妙的心思,他沒有點破,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順從地低下頭,湊近她的掌心。
他沒有直接去吃那顆,而是先伸出舌尖,動作極快又極其輕柔地,在她掌心那點晶瑩的糖汁上舔了一下。
溫熱的、帶著特有甜香的觸感瞬間傳來。
“沐楓!”
溫芸文像是被燙到一樣,手猛地一顫,臉頰瞬間緋紅,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壓低聲音,又羞又惱地低斥道:“你是狗啊你?!
哪有這樣子吃東西的?!”
手心傳來的酥麻癢意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汪汪汪!”
沐楓非但不以為恥,反而抬起頭,衝著她露出了一個燦爛又帶著點痞氣的笑容,真的學了幾聲惟妙惟肖的狗叫,還故意眨了眨眼。
“反正之前遊戲裡都叫過那麼多聲了,不差這幾聲。
文文給的東西,怎麼吃都香,哪怕是沾在手上的。”
他臉皮厚起來,簡直刀槍不入。
溫芸文被他這副無賴樣子弄得哭笑不得,沒好氣地想把剩下的塞他嘴裡,卻見他已主動張口,將她掌心裡那顆正主也叼走了,一邊咀嚼一邊滿足地眯起眼,彷彿在品嚐甚麼絕世美味。
“阿楓,我這裡也有哦,你要不要吃?”
林曦漁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笑盈盈地倚在沐楓另一側的胳膊上。她同樣拿著一串,不過她烤的時間稍短,外層只是微微變色,並未完全融化流淌。
她俏皮地用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戳了戳自己掌心裡那顆蓬鬆的,讓它微微凹陷下去,然後託到沐楓面前,桃花眼裡閃爍著促狹和期待的光芒。
“吃,怎麼不吃?小漁兒給的當然要吃。”
沐楓同樣毫不猶豫,低頭將林曦漁手心裡的也吃了進去。甜絲絲的味道在口中化開。
不過這一次,他吃完後,只是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掌心以示感謝,並沒有像對溫芸文那樣,做出“舔”的動作。
“阿楓偏心!”
林曦漁立刻察覺到了這微小的差別,撇了撇紅唇,嬌嗔地吐槽了一句。
但她的眼神裡並沒有真正的介意或不滿,反而流轉著一種“我懂你”的瞭然和狡黠。
她太瞭解沐楓了——舔文文的手心,是帶著點惡作劇和逗弄傲嬌大小姐的趣味;但若是對她也如法炮製,在這個情境下,不知怎的,就有種彷彿被刻意“訓練”成某種條件反射的“寵物”般的感覺。
雖然沐楓不介意偶爾學狗叫來活躍氣氛、逗她們開心,但這種潛意識的、可能被“馴服”的暗示,他或許會下意識地避免。
“等回去,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想讓我怎麼‘叫’都行。”
小漁兒聞言:
“阿楓真色!”
她想起了某些只有兩人獨處時,沐楓“欺負”她、逼得她發出各種羞人聲音的場景,頓時覺得臉上熱度又升了幾分,連忙轉身假裝去拿飲料,掩飾自己的窘態。
……
燒烤盛宴漸漸進入尾聲。
每個人都吃得心滿意足,肚子被各種美味填得滿滿當當,連平時最注重身材管理的大小姐,此刻也慵懶地靠坐在摺疊椅上,微微眯著眼睛,臉上帶著罕見的、毫無防備的愜意神情。
她本來對燒烤這類食物興趣不大,油鹽偏重,若非是沐楓親手烤的,帶著他的心意和獨有的“魔法”調味,她恐怕連嘗都不會嘗一口。
但即便是吃得相對最少,此刻那平坦的小腹,也因食物和放鬆而顯出了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柔軟的弧度。
“文文,吃飽了吧?
我幫你揉揉肚子,消消食,會舒服點。”
沐楓收拾完烤架的餘燼,擦乾淨手,便踱步到了溫芸文的身後。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自己的掌心,輕輕貼在了她微微有些弧度的小腹上,隔著那層柔軟的黑色連衣裙布料,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
“阿楓,你這傢伙!”
林曦漁的聲音帶著笑意從旁邊傳來,她正小口喝著果汁,斜睨著沐楓:
“明明就是單純地想要‘騷擾’文文,還非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像是多體貼似的!”
對於小漁兒的“揭露”,沐楓只是回過頭,衝她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的壞笑,並沒有辯解,也沒有理會她作勢要捶過來的粉拳。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面前的溫芸文身上。
溫芸文在他手掌貼上來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若是在平時,只有他們兩人,或者哪怕加上小漁兒和小雪,她可能都會因為害羞或傲嬌,毫不猶豫地將這隻“邪惡”的爪爪拍開。
即使知道這種輕微的“抵抗”可能反而會激起沐楓更強的“玩心”,她多半還是會堅持自己的矜持。
然而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除了沐楓之外,還有好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旁邊是掩嘴輕笑的小漁兒,不遠處是吃飽喝足、正笑眯眯看戲的顏雪,更遠些是林羽梅和徐雅依帶著善意調侃的注視。
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如果她反應過度,反而顯得更加奇怪和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