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誰都清楚,以沐楓那自由散漫、討厭束縛的性子,能讓他做出這樣的承諾和讓步,是多麼難得的事情。
畢竟,連他父母恐怕都很難這樣“指揮”動他。
……
決定已下,行動力超強的幾人立刻開始準備。
沐楓打電話讓司機把公司那輛寬敞的七座商務車開到樓下。
一行人簡單收拾了隨身物品——主要是三小隻的防曬用品、小毯子和顏雪偷偷藏起來的幾包零食,便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林羽梅自告奮勇擔任“導遊”,指揮著司機開往她口中的“寶地”。
車子駛離繁華的市區,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開闊,高樓大廈被鬱鬱蔥蔥的樹木和起伏的山丘取代。
夕陽的餘暉給萬物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車廂內瀰漫著輕鬆愉快的氣氛。
林羽梅不停地介紹著沿途的風景和她發現這個地方的經過。
顏雪趴在車窗邊,好奇地看著外面;溫芸文和林曦漁靠在一起低聲聊著天;徐雅依則趁這個時間,用手機快速處理了幾條緊急的工作訊息。
沐楓開著車,偶爾還會用餘光望著享受著這悠閒時光的眾人們。
開了大約一個小時,車子駛入了一條清淨的盤山公路,最終在半山腰一處相對平坦開闊的空地旁停了下來。
“到了!就是這裡!”
林羽梅第一個跳下車,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山林間清新微涼的空氣,然後轉過身,驕傲地揚起下巴,臉上洋溢著找到寶藏般的喜悅笑容。
“怎麼樣?這個地方不錯吧?
我找了好久才發現的!
景色還算挺優美的,視野開闊,空氣又好,關鍵是知道的人少,清淨!”
眾人陸續下車。
眼前果然是一處絕佳的觀景和休閒地點。
空地平整,鋪著天然的細碎石子,邊緣生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花。
空地一側是緩緩傾斜的山坡,長滿了茂密的樹林,在夕陽下光影斑駁;另一側則視野極佳,可以俯瞰遠處蜿蜒的河流和更遠處城鎮的點點燈火。
此刻,夕陽正懸在天邊,將天空染成了絢麗的橘紅色和粉紫色,雲霞如同被點燃的綢緞,美得令人心醉。
微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和傍晚的涼意。
沐楓環顧四周,感受著這與城市截然不同的寧靜與壯美,由衷地點了點頭,讚歎道:
“確實挺不錯的!
視野好,環境也漂亮。
沒想到羽梅姐你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居然還有這種發現美景、享受生活的情調?”
“你這話聽起來怎麼完全不像是在夸人的樣子?”
林羽梅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不滿地瞪了沐楓一眼。
她伸出拳頭,不輕不重地在他結實的後背上捶了一下:
“甚麼叫‘大大咧咧’?
姐姐我明明是粗中有細,熱愛生活好不好!”
“嘶——”
沐楓配合地吸了口氣,揉了揉後背。
林羽梅這一下可比顏雪有勁兒多了,畢竟她常年堅持鍛鍊,手勁確實不小。
“羽梅姐,不要這麼暴力!
動不動就上手,你這習慣可不好。”
他故意齜牙咧嘴:
“你要再這樣,我以後可不敢聽小雪的話,把孩子交給你帶了。
萬一你一個不高興,對我們家寶貝也來這麼一下怎麼辦?”
“沐楓!”
林羽梅氣得跺腳:
“你少在這裡汙衊我!我又不是對誰都這樣!”
她轉頭看向三小隻,試圖尋找同盟:
“你們說,我對你們暴力過嗎?
我是不是一直都很溫柔、很體貼?
快告訴這個胡說八道的傢伙!”
溫芸文、林曦漁和顏雪三人聞言,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為難和忍俊不禁的表情。
在沐楓和林羽梅雙重目光的注視下,她們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慢吞吞地、帶著點歉意地,齊齊舉起了自己的小爪子。
雖然沒有說話,但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們確實“遭受”過林羽梅某種形式的“暴力”,不過非常輕就是了。
“啊?!你們……你們……”
林羽梅看到三小隻整齊劃一的動作,頓時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手指顫抖地指著她們,臉上寫滿了“震驚”、“心痛”的誇張表情。
“你們居然……居然聯合起來‘誣陷’我?!
我們這麼多年姐妹情呢?”
溫芸文輕咳一聲,別開視線。
小漁兒掩嘴偷笑。
顏雪則小聲嘟囔:
“羽梅姐,你上次還撓我癢癢,把我按在沙發上‘教訓’呢……
還有上上次,你說我臉肉嘟嘟的好玩,捏了好久……”
“那能叫打嗎?
那叫親密互動,是愛的表現!”
林羽梅強詞奪理,臉微微發紅:
“再說了,這些年我對你們做過最‘過分’的事情,也不過是趁一起泡溫泉的時候,偷偷摸了幾下你們的大腿和腰。”
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連徐雅依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沐楓更是差點笑岔氣:
“羽梅姐,你這叫‘不打自招’啊!原來還有這種‘黑歷史’!”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就別逮著羽梅姐一個人欺負了!”
最後還是徐雅依笑著出來打圓場,她看了一眼天色:
“東西都還在車上呢!再不趕緊收拾準備,等天色完全黑下來,燒烤可就麻煩了。
現在時間確實不早了。”
徐雅依一開口,彷彿帶著某種“鎮定”效果。
玩笑歸玩笑,正事不能耽誤。眾人立刻收斂了笑意,進入了有條不紊的“工作狀態”。
在林羽梅的指揮和徐雅依的協調下,分工迅速明確:
沐楓和司機負責從後備箱搬下沉重的燒烤爐、木炭、摺疊桌椅和保溫箱;林羽梅和徐雅依負責鋪設野餐墊、擺放餐具和調料。
溫芸文和林曦漁則細心地檢查食材的新鮮度,將需要串起來的蔬菜和肉類分門別類放好。
顏雪則自告奮勇負責佈置“氛圍組”——點亮帶來的幾盞露營燈,掛起一小串星星燈,還把帶來的藍芽音箱連線好,播放起舒緩的輕音樂。
大家配合默契,動作麻利,不到二十分鐘,一切前置工作就已就緒。
平整的空地上,鋪開了色彩明快的野餐墊和格紋桌布;摺疊桌椅擺放整齊;燒烤爐裡炭火已經點燃,泛著暗紅色的光;各式醃製好的肉串、海鮮、蔬菜琳琅滿目地擺放在保鮮盒裡。
顏雪看著眼前豐盛的食物,尤其是那油光發亮、香氣隱隱飄出的肉串,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小爪子蠢蠢欲動地伸向了放滿食物的保溫箱。
就在這時,沐楓忽然開口叫住了她:“小雪,等等。”
顏雪疑惑地回頭。
沐楓指了指天邊那輪愈發紅豔、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又看了看眼前已經準備妥當的一切,臉上露出一個溫柔而愜意的笑容:
“你們現在餓嗎?
要是不太餓的話……我們先不急著開烤,一起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看看這夕陽怎麼樣?
這麼美的景色,錯過了可惜。
等太陽完全落下去,我們再一邊烤一邊吃,一邊看星星,豈不是更妙?”
他的提議讓忙碌了一陣的大家都停了下來。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天邊的晚霞正上演著最後的輝煌,色彩濃烈得像打翻的調色盤,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
顏雪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近在咫尺、誘惑力十足的美食,又看了看遠處那幅宛如油畫的夕陽勝景。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她收回了伸向食物的小手,臉上綻開一個比晚霞更燦爛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行啊行呀!看夕陽也行!”
她走到沐楓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將小腦袋靠在他肩上,目光望向天邊,聲音清脆而真誠地說道:
“如果沒有你們的話,那當然是吃更重要啦!
我肯定第一時間就開動了!”
“但是,如果有你們在身邊的話……”
她頓了頓,側過臉,依次看向溫芸文、林曦漁、徐雅依和林羽梅,眼睛裡閃爍著幸福的光:
“那自然是和你們一起看夕陽更重要!”
這句簡單而直接的話語,像一股暖流,瞬間擊中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瞭解顏雪“吃貨”屬性的人都知道,能讓這個在美食麵前意志力經常薄弱的小精靈,心甘情願地說出“你們比吃更重要”,這其中的分量和真摯,何其珍貴。
林羽梅聞言誇張地捂住心口:
“啊!小雪!你這句話太甜了!姐姐的心都要化了!”
沐楓則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顏雪的頭髮,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那好,我們就一起看夕陽吧。”
沐楓的聲音在傍晚微涼的山風中顯得格外柔和,如同被夕陽的餘暉浸染過一般,帶著暖融融的溫度。
他低頭看向緊挨著自己的顏雪,眼中那抹幾乎要溢位來的溫柔化作嘴角一個無比寵溺的弧度。
察覺到這份獨屬於她的、濃烈而直白的溫柔,顏雪小精靈的心尖像是被裹了一層甜甜的蜜糖,甜滋滋的感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讓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順毛擼舒服了的小貓。
她悄悄地挪動腳步,走到旁邊堆放物品的野餐墊旁,目光在一堆摺疊椅和小馬紮中逡巡,最終挑中了一個看起來最舒適、包裹著柔軟棉墊的便攜小凳子。
她雙手拎起凳子,噠噠噠地跑回沐楓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在他腳邊的空地上,位置不偏不倚,剛好在最佳的觀景角度。
“哥哥,坐下來嘛!”
顏雪仰起小臉,聲音清脆甜糯,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小手還輕輕拉了拉沐楓的衣角。
沐楓正準備欣然落座,一個帶著明顯戲謔笑意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哎喲喂,怎麼回事呀?”
林羽梅雙手抱胸,歪著頭,臉上掛著“我看透一切”的促狹笑容,目光在顏雪和那張孤零零的小凳子之間來回掃視。
“小雪,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就只拿一把椅子,還指名道姓只給你家哥哥坐?”
她故意做出傷心的表情,捂住心口:
“難道說,姐姐我跟你這麼多年的情誼,在你心裡,就……就不值一把椅子嗎?我好心痛啊小雪!”
她演得浮誇,但眼神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被突然“指控”,顏雪先是一愣,隨即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迅速閃過一絲狡黠。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而是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她彎腰,雙手捧起那張剛放好的小凳子,轉過身,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林羽梅面前,然後乖巧地將凳子放在了林羽梅的腳下。
“給,羽梅姐,你坐!”
她抬起頭,衝林羽梅露出一個純潔無瑕、彷彿能洗滌一切“邪惡”的燦爛笑容。
林羽梅被這突如其來的“孝敬”弄得怔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道謝或者繼續調侃,顏雪已經像只靈巧的小鹿,再次轉身,飛快地跑回野餐墊那邊。
在眾人略帶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她毫不猶豫地從那堆椅凳裡,又精準地抽出了另一個同款的小棉墊凳子,然後抱著它,噔噔噔地跑回到沐楓身邊。
這一次,她將凳子穩穩地放在之前那個位置旁邊,兩把小凳子並排而立,在夕陽下投出小小的影子。
做完這一切,顏雪才重新仰起臉,看向沐楓。
她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大眼睛此刻彎成了月牙,裡面閃爍著一絲小小的得意和不容置疑的親暱。
她的聲音依舊甜美,卻帶上了一種“早有預謀”的篤定:“哥哥,要坐嗎?”
雖然是詢問的句式,但從她眼眸深處透出的那抹盈盈笑意,以及微微揚起的下巴,都清晰地傳遞出一個資訊: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第二個答案。
她早已為他安排好了最佳席位。
沐楓看著她這副“小算盤打得噼啪響”的可愛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哪裡會拒絕?
他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縱容語氣說道:
“坐,當然坐!
小雪親自搬來的‘御座’,我豈敢不坐?”
說罷,他便從善如流地在那張小凳子上坐了下來。
幾乎是同時,預料之中的“劇情”上演了。
沐楓剛坐穩,顏雪便像只輕盈的蝴蝶,身體微旋,然後毫不客氣地、極其自然地,背對著他,穩穩地坐進了他的懷裡,佔據了他大腿上那個最熟悉、最溫暖的“一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