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彷彿有細微的電流竄過林曦漁的全身。

她的心跳在那一剎那漏跳了一拍，隨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

原本就染著紅霞的臉頰和脖頸，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那抹緋色甚至蔓延到了鎖骨之下，久久無法褪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羞澀猛地衝上頭頂，讓她感到一陣微微的眩暈。

她幾乎是觸電般地從沐楓腿上彈了起來，連連後退了兩步，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滾燙的臉頰，然後才用那雙水光瀲灩、羞惱交加的桃花眼，惡狠狠地瞪了沐楓一眼，聲音都有些發顫：

“行……行了行了！算我輸了還不行嗎？！閉嘴，不許再說了！”

天知道，這句話對她的“攻擊力”有多大。

在絕大多數時候，沐楓都只會親暱地叫她“小漁兒”，只有在某些特別正式、或者周圍有同學熟人、需要保持一點距離感的場合，他才會偶爾稱呼她的全名“林曦漁”。

像現在這樣，在如此私密又曖昧的情境下，被他一字一頓、飽含深情地喚出全名，並鄭重地說出“我愛你”……

這種強烈的儀式感和獨一無二的專屬感，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防禦”。

相比之下，之前那些摟抱、親吻、甚至捉弄，都顯得不那麼“致命”了。

看到林曦漁那副面紅耳赤、幾乎要落荒而逃的羞赧模樣，溫芸文和顏雪立刻意識到，根據之前約定的規則，她們倆確實可以從林曦漁那裡獲得一個“提要求”的寶貴機會了。

但是，作為這場“突發狀況”的“間接受益人”和“勝利方”，她們此刻的心情卻遠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妙，甚至有些複雜難言。

沐楓那句低沉而鄭重，直接喚出全名的“我愛你，林曦漁”，激起的漣漪不僅淹沒了小漁兒，也重重地敲打在她們的心絃上。

那句話裡蘊含的、超越平常親暱的正式感與獨一無二的深情，讓她們在旁聽時，心緒也忍不住跟著翻湧起伏，泛起一絲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如果可以的話……

溫芸文抿了抿唇，顏雪眨了眨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她們甚至願意被另外兩位姐妹提一個條件”，用這種方式，來換取沐楓也用那樣鄭重而深情的語調，在自己耳邊清晰地說一句——“我愛你，溫芸文”或者“我愛你，顏雪”。

察覺到另外兩小隻眼中難以掩飾的羨慕、嚮往以及一絲淡淡的失落，沐楓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和狡黠的溫柔。

他先是鬆開了仍有些羞惱、試圖從他腿上“逃離”的林曦漁，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可以自由活動。

然後，他身體微微後仰，張開雙臂，以一種近乎耍賴又無比親暱的姿態，將自己的腦袋同時靠向了左側的顏雪和右側的溫芸文。

他的左邊臉頰貼著顏雪柔軟的發頂，右邊太陽穴則輕靠著溫芸文柔順的肩線。

他微微側頭，在溫芸文耳邊，用清晰而溫柔的聲音低語：“沐楓永遠愛溫芸文，永遠愛我的大小姐。”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她聽得真切。

緊接著，他又轉向顏雪這邊，同樣認真地低語：

“哥哥永遠愛顏雪，永遠會我最心愛的小雪妹妹放在心裡。”

這兩句話分別送達。

然而，聽完這兩句專門說給自己的情話，溫芸文和顏雪眼中浮現的，卻並非純粹的感動，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有被安撫的甜意，有被他這“端水”操作逗笑的無奈。

當然，有總好過沒有。

這句專屬於她們各自的、帶著暱稱和承諾，分量依然很重，足以撫平大部分漣漪，讓她們的心重新被暖意包裹。

“時間……好像也不早了呢。”

沐楓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又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試探和期待：

“要不……我們今晚就直接睡了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女孩，最後重點落在顏雪身上，強調道：

“就在這裡。在小雪的房間。”

這個提議讓房間內的空氣靜默了一瞬。

林曦漁已經從最初的害羞中緩過勁來，聞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我無所謂”的輕鬆表情，以她的性子和對沐楓的依戀，只要不觸及底線，大機率不會拒絕這種“集體活動”。

顏雪則是微微睜大了眼睛，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這裡是她的房間，她當然不可能主動把沐楓和姐妹們“趕出去”，內心深處也捨不得拒絕這種更加親密的共處時光。

那麼，唯一需要“重點攻略”的物件，便是那位外表清冷、內心傲嬌的溫芸文大小姐了。

沐楓的目光帶著詢問和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討好，落在了溫芸文臉上。

溫芸文迎著他的視線，與他無聲地對視了幾秒，最終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搞得好像我真有甚麼‘一票否決權’一樣。”

她的語氣裡帶著認命般的妥協，但隨即眼神變得銳利，盯著沐楓，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不過，就算睡在同一張床上，你也頂多只能稍微碰一下我們。

抱一抱，或者像現在這樣靠著，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她微微傾身，湊近沐楓，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冷和一絲隱含的“威脅”：

“要是你敢真的動甚麼歪心思，想做那些‘壞事’的話……那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她雖然沒有明說“看著辦”的具體內容，但以沐楓對這位大小姐手段的瞭解，她絕對做得出派人把他“綁”起來，關進某個“舒適”但絕對失去自由的小黑屋裡“冷靜幾天”的事情。

雖然如果有她們輪流“陪伴”和“探望”，那種小黑屋也許沒那麼可怕，甚至可能變成某種奇怪的“情趣”……

但沐楓本質上還是更喜歡自由自在、你情我願的親密，而不是被強制“監禁”play。

“文文，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

沐楓立刻舉起一隻手做發誓狀，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要溢位來：

“我保證，絕對不做‘壞事’！最多就是抱抱、摸摸……

我會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的！”

他特意強調了“規規矩矩”四個字，雖然眼神裡的期待和竊喜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們之前並非沒有同床共枕過，但大多是在外出旅行、特殊情況或者玩累了直接睡著的偶然情況下。

像現在這樣，在普通的夜晚，如此明確地提出並達成“四人同床”的約定，確實是第一次。

有了這寶貴的“第一次”，還怕沒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成為某種“常態”嗎？

沐楓一邊在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長遠發展”，一邊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那種混合著期待、得意和一點點“壞心眼”的笑容。

“哥哥這笑容一看就很‘壞’，肯定沒在想甚麼正經東西。”

顏雪瞥見他臉上的表情，立刻毫不留情地戳穿，還斜睨了他一眼。

但說歸說，她的身體卻很誠實地，悄然將自己柔軟微涼的小手，更緊地塞進了沐楓溫暖的掌心裡。

剛才玩遊戲的時候，沐楓一直抱著小漁兒，她都沒甚麼機會好好“貼貼”，現在機會來了，她可不會輕易放過。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依賴和溫度，沐楓心頭一軟，反手握緊。

同時，他將目光轉向另一側的溫芸文，用眼神示意：

“小雪都這麼主動了哦，文文你……確定不‘表示’一下嗎？真的不考慮‘加入’嗎？”

在沐楓那帶著期待和一點點撒嬌意味的目光注視下，溫芸文臉上維持的冷淡表情終於鬆動。

她沉吟了不過兩三秒，便放棄了“繼續端著”的打算，順從本心，也向沐楓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只不過，與顏雪含蓄地牽手不同，大小姐的“主動”方式，向來帶著她特有的、略帶侵略性的傲嬌風格。

只見她優雅地抬起一條腿——那條被純白過膝襪包裹、線條優美得驚人的小腿，輕輕一抬，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沐楓的大腿上，絲滑的襪面觸感清晰。

“我的腿……有點酸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微紅的耳尖洩露了一絲不自然：

“你……要不要幫我揉揉？”

揉腿？這可是沐楓的“專業技能”之一！

他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如搗蒜：

“揉腿？這活兒我擅長啊！

文文你算是找對人了！”

說著，他便將自己的“爪子”伸向了溫芸文搭在他腿上的玉足和小腿。

他的動作很規矩，先是輕輕握住她的腳踝，指腹隔著絲襪感受著那纖細的骨骼，然後手掌沿著小腿後側肌肉線條，開始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他沒有得寸進尺地往大腿以上探索，而是老老實實地專注於小腿這個服務範圍。

溫芸文原本只是找個藉口拉近點距離，沒想到沐楓真的揉得像模像樣，恰到好處的力道帶來一陣陣舒適的酸脹感，很快便驅散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疲憊。

她不由得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順毛擼舒服了的貓咪，甚至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身體也放鬆地往後靠了靠，開始享受起這意外的“貼心服務”。

而另一邊的顏雪，看到溫芸文如此“自然”地佔據了沐楓的另一部分“服務資源”，也不甘示弱。

僅僅只是牽手已經不能滿足她了。

她索性鬆開了牽著的手，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自己整個人側過來，然後像只尋求溫暖的小動物，輕輕地將腦袋和上半身依偎進沐楓的懷裡，臉頰貼著他結實溫暖的胸膛，還能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沐楓左手輕輕攬著顏雪的肩背，右手繼續專業地服侍著大小姐的小腿，一時間竟有種“左擁右抱”、忙不過來的幸福煩惱。

‘小漁兒！’

他微微偏頭，看向坐在稍遠處、正託著腮笑吟吟看著他們的林曦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後還空著的位置：

‘你也要過來‘貼貼’嗎？

如果要的話，可以從後面環抱住我，或者隨便找個舒服的位置？’

以他們之間的默契，林曦漁自然能讀懂他眼神裡的意思——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然而，林曦漁只是看著他，臉上帶著溫柔又有點調皮的笑容，輕輕地搖了搖頭，還衝他擺了擺手。

剛才坐在他腿上“貼貼”了那麼久，又經歷了那番令人臉紅心跳的“告白”，對她而言，那份親密的“額度”暫時已經足夠了。

此刻，她更願意將空間和時間，留給她的兩位好姐妹，讓她們也能好好享受與沐楓的親近時光。

雖然偶爾會化身古靈精怪的“惡魔漁”，但更多時候，她是那個體貼懂事、懂得分享與退讓的“天使漁”。

她並不會一味地爭搶，而是懂得在適當的時機，做一個安靜的旁觀者，享受這份和諧溫馨的氛圍。

況且，對她而言，眼前這“左擁右抱”、其樂融融的一幕，並不刺眼，反而讓她心裡暖洋洋的。

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已從心底完全接納了溫芸文和顏雪的存在，將她們視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是“局中人”，看到沐楓與她們這般親暱和諧，她恐怕真的會露出“姨母笑”。

……

夜色漸深，窗外的世界徹底安靜下來，只餘下零星蟲鳴。

房間裡的燈光被調暗，溫暖而朦朧。

不知過了多久，玩鬧了一晚、又經歷了情緒起伏的三小隻，終於抵不住睏意的侵襲。

顏雪最先在沐楓懷裡迷迷糊糊地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緊接著，享受完“腿部按摩”、渾身放鬆的溫芸文，也靠在床頭，腦袋微微歪向沐楓的肩膀，長長的睫毛覆下，進入了夢鄉。

最後，一直安靜看著他們的林曦漁，也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悄悄挪到床的另一側，挨著顏雪躺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