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把他的神態盡收眼底,她嫣然一笑,笑容明媚肆意。
直起身,退開了半步,語氣勢在必得,“不過夫君放心,我這人,向來不喜強求。”
甚麼不喜強求,她這次,還就非要強求!
沈昭走到案邊,拿起那封和離書,手腕轉動,“刺啦”幾下便把那思慮周全的和離書撕成碎片,隨手一揚。
顧言澈完全被她這舉動弄懵,她竟然撕了?
“假的也好,真的也罷,反正這丞相夫人的位置,就是我沈昭的。”
“而你顧言澈,”她看向他,霸道開口,“生是我的人,死……也得刻著我沈昭的碑。”
“至於和離?下輩子吧。”
沈昭說完,不管他是何神情,走向案後的椅子坐下。
顧言澈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那些話堪稱驚世駭俗,簡直是荒謬至極!
心底有個聲音在尖叫,提醒他這不過是……
可是,自己竟然羞恥的……想聽更多?
想從她那張鮮豔的紅唇中,聽到更多這樣讓他心跳失序的話!
這種感覺讓他悚然一驚。
三年的冷言相待還不夠疼麼?青玉筆山的羞辱還不夠清醒麼?
他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竟然會因為她幾句不知真假,強勢霸道的瘋話,就心神動搖。
“呵,”他笑了一聲,笑聲乾澀,“沈小姐的戲碼,倒是一出比一出精彩。”
他的目光掠過地上的碎紙,又回到沈昭那張明亮的臉上,譏誚道,“撕了它,就能證明沈小姐不想和離?”
“就能抹去過去三年你對我,對這場婚事的厭棄?”
“沈昭,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他向前逼近一步,俯身看向那張微愣的臉,“該不會沈小姐突然發現,比起蘇景辰那個自身難保的廢物——”
“還是顧某這個寒門出身,卻好歹位極人臣的‘丈夫’,更值得你沈大小姐屈尊降貴?更值得你浪女回頭?”
這話極其惡毒,顧言澈當然知曉,可他控制不住!
好像只有用更鋒利的語言來刺向她,才能把心底那說不出的渴望掩蓋。
他垂下眼,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痛色,只餘下嘲諷,“沈小姐如今是看清了,所以急急忙忙想挽回。”
“沈昭,你不覺得噁心,我都替你累。”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沈昭,也凌遲著他自己。
他在賭,賭沈昭會暴怒,會反唇相譏,會露出被戳破心思的狼狽。
那樣,他就能再次確認,這不過是又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就能徹底死心,轉身離開,保護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
沈昭被他這話刺得猛地站起身,低喝一聲,“顧、言、澈!”
她臉上的玩味瞬間消失殆盡,這人簡直不可理喻,這也不信,那也不信,既然如此……
下一瞬,顧言澈眼前一花,他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頸前的衣領就被一隻纖細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下拽去!
“?——!”
他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驚怒,猝不及防的失衡讓他不得不順著那力道俯身低頭。
沈昭一隻手繞過他的後頸,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向自己狠狠壓了下來。
她不給他絲毫喘息或者言語反擊的機會,只知道,現在,必須吻他!
頭被按了下來,沈昭仰起臉,對準他那張吐出刻薄言辭的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唇瓣相貼的那一剎那,顧言澈如遭雷劈,劈得他整個人四分五裂。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心中所有惡毒的揣測,都被這帶著怒意和蠻橫的溫熱撞得粉碎。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沈昭的吻毫無章法,她被激怒了,那股不管不顧的蠻橫勁,貼著他的唇碾磨開來。
向他宣告,也是對他的懲罰。
趁著他僵硬,沒有抵抗的間隙,沈昭伸出舌尖,不容分說地想撬開他閉著的牙關。
顧言澈緊咬牙關,不讓那人探進來。
唇瓣上柔軟灼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把他搖搖欲墜的理智,沖刷得七零八落!
從骨髓蔓延上來的癢,在這一刻如同野火燎原,酥酥麻麻地從唇上迸發,瞬間流竄到四肢百骸。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這讓他感到極度不適,又有些眩暈。
手推搡著她的肩,本能地想掙開。
沈昭察覺到那人的動作,非但沒有退開,環在他頸後的手收得更緊,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用力吮吸著他的唇,懲罰性地用貝齒輕輕咬上兩下,她甚至還想要更多,想和他的舌尖糾纏,想把他按倒在拔步床上狠狠折磨一番。
可那個人好似僵住了……
顧言澈確實僵住了,他不知此刻在何處,更不知此刻自己在做甚麼。
只知道,酥麻感在急劇升高的體溫中瘋狂滋長,衣料的摩擦聲在寂靜的空間裡無限放大。
甚至,在她又一次用力吮咬他下唇時,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的悶哼——
沈昭在他唇上輾轉廝磨了不知多久,直到有點缺氧,才稍稍退開毫厘。
頭還繼續抵著他的,她不捨得和他分開。
顧言澈依舊閉著眼,胸膛劇烈起伏,耳根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被吮過的唇瓣也染上豔色,微微張著,無意識輕喘。
他看起來,有種驚心動魄的凌亂美感,和平日那個清冷自持的顧相判若兩人。
沈昭心跳也快得不像話,心口被一種滿足感佔據,她喜歡這種感覺。
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拂過他溼潤紅腫的唇瓣,“顧言澈,感受到了麼?”
指尖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滑到滾動的喉結,輕輕按了按,“這個吻,是真的。”
“我想要你,喜歡你,也是真的。”
“和離?下輩子,下下輩子,你想都別想。”
沒等顧言澈回應,她再次湊近,這次,吻落到他顫抖的睫毛上,沿著他高挺的鼻樑,一路輕輕啄下去。
最終,再次覆上他微張的唇。
這次,不再那麼兇狠,反而很是纏綿,舌尖溫柔地探進他微微鬆開的齒關,像是邀請,也像是征服。
顧言澈那一直虛虛搭在她肩頭的手,彷彿耗盡了所有抵抗的力氣,緩緩滑落,無力地垂在了身側。
他沒有再抗拒,只是任由那團名為“沈昭”的火焰,在他冰封的世界裡,不管不顧地,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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