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去哪兒了?”
“走了!”孫冬梅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麼?”方劍橋如中魔咒般僵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母親,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良久,才顫抖著聲音問:“阿嬌為甚麼走了?”
“是……誰讓她走的?”
“是我!”孫冬梅斬釘截鐵地回答,字字如錘,“是我讓她走的!”
“媽……”方劍橋仍抱著最後一絲幻想,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您讓阿嬌出去……是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嗎?”
“她不會回來了。”
孫冬梅語氣低沉而堅定:“而且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媽!”
方劍橋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慌,聲音急促地喊道:“你到底和阿嬌說了甚麼?”
“她為甚麼永遠不會回來?”
“我已經鄭重承諾娶她為妻,這個家也該是她的歸宿啊!”
“劍橋!”
孫冬梅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先坐下,媽媽問你,你要如實回答。”
“媽,我不坐。”
方劍橋固執地搖頭,語氣中透著焦灼。
“你有話就問,問完我必須立刻去找阿嬌!”
“好,我問你。”
孫冬梅直視著兒子的眼睛,目光銳利而關切。
“你和蘇嬌真的是今天才初次相識的嗎?”
“是的!”方劍橋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和阿嬌,真的是在周英昌的家中,在他們的臥室裡,發生關係的嗎?”
“是的!”
“你們被捉姦在床,隨後你還將周英昌打傷,這些屬實嗎?”
“是的!”
方劍橋急忙補充:“不對,媽,你用詞不當,甚麼叫‘捉姦在床’。”
“當時情況特殊,阿嬌處於深度醉酒狀態,而我也是稀裡糊塗、神志不清……才……發生關係的。”
“我們那……不叫通姦!”
“你別打岔!”
孫冬梅嚴厲地打斷方劍橋的話:“看來蘇嬌所言句句屬實。”
“媽。”方劍橋困惑地皺起眉頭,聲音裡滿是疑慮。
“阿嬌怎麼會向你坦白這些?”
“你是不是早已知情,才特意盤問她的?”
“是的!”孫冬梅沉重地點點頭,“在你們回家之前,就有人登門警告過我了。”
“啊……”
方劍橋恍然大悟,神情緊張起來。
“剛才周杰提到,周伯父曾打聽我家的地址,難道是周伯父派人來的?”
“我不知道是誰派來的。”孫冬梅緩緩回憶,聲音微微發顫。
“當時我已入睡,卻被一陣急促而粗暴的敲門聲驚醒。”
“我起身開門,只見門口站著兩個紋著猙獰花臂的小青年,神情兇狠。”
“我詢問他們找誰、有何事。那兩人凶神惡煞地嚷道,是來找你算賬的。”
“他們說,你偷睡人家老婆,把人打傷,還當著人家的面帶走人家老婆……”
“他們手裡緊握著用報紙裹住的砍刀,惡狠狠地威脅:若再看見你帶那個女人回家,就當場將你砍成殘廢!”
“我追問是誰指使,我兒子究竟偷睡了誰的老婆?”
“他們卻冷笑著回答,只是拿錢辦事,只要你和那個女人在一起,見一次砍一次!”
……
孫冬梅說著,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停頓片刻。
孫冬梅平復情緒後繼續道:“那兩個小青年走後,我輾轉難眠,心神不寧地守在客廳等你歸來。”
“沒過多久,你們便回來了。”
“當我看見阿嬌拖著行李箱,又聽你說你們是私奔的時候,立刻聯想到那些威脅之詞。”
“於是,我讓你去洗澡,打算親自向阿嬌問個明白!”
“果然不出所料,你不僅睡了人家的老婆,還公然拐跑了別人的老婆!”
“媽!”
方劍橋急切地辯解,語氣中充滿懇求。
“事情的經過大致如此。但我和阿嬌是徵得周伯父答應,才光明正大地離開周家的。”
“答應?”
孫冬梅難以置信地搖頭,眼中滿是失望。
“一個男人,怎會允許姦夫堂而皇之地帶走自己的結老婆?”
“媽,我絕非甚麼姦夫!”方劍橋激動地喊道。
“劍橋!”
孫冬梅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抖。
“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媽,真相併非你想象的那樣!”方劍橋試圖解釋。
“不是我想的那樣?”孫冬梅反問,語氣尖銳。
“那該是怎樣的?難道你睡了別人的妻子,人家還得對你感恩戴德不成?”
“媽!”
方劍橋無奈地嘆息,“一時半會兒,我說甚麼你也難以理解。”
“你先告訴我阿嬌去了哪裡,我這就去接她回來。”
“大半夜的,你讓一個受傷的女孩獨自外出,她身上還有傷呢!”
“我不知道她去了何方!”孫冬梅強自鎮定,語氣卻異常堅決。
“她已親口答應我,永不再回來,也絕不再和你見面!”
“媽!”方劍橋失聲質問,“你是不是惡語相向,把她罵走了?”
“劍橋!”孫冬梅情緒略顯激動。
“我並未責罵她,你憑甚麼對我大吼大叫?”
“我只是坦言,若你執意娶她,必將招致無盡災禍。你是我的親生骨肉,是我此生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聽後表示理解我的苦心,承諾離開,隨即黯然離去……”
“媽!”方劍橋深情而堅定地說,“阿嬌是個心地純善、溫柔體貼的女孩。”
“能娶到她,是我三生有幸,何來災禍之說?”
“你可知道,就在周家,她還奮不顧身替我擋下致命一刀!”
“甚麼?”
孫冬梅瞬間慌了神,聲音顫抖。“誰要取你性命?”
“是周英昌下的手嗎?”
“瞧瞧,你們才初識一日,她險些就將你推入鬼門關!”
“媽。”方劍橋耐心解釋,“周伯父起初誤會了情況,才一時衝動動手的。”
“那他如今真相大白了,為何還派人上門恐嚇威脅?”
“這……我也不知道啊?”方劍橋一時語塞,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