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犯
“明明是她害得你母親幾次自尋短見——你居然說不是她的錯!”
里歐的聲音十分高昂,他把身體往前一伸,相信如果不是桌面的阻攔,他應該會極快地跑到朱麗面前。
朱麗的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還是這一套說辭。’她冷靜地想。
看著里歐被怒氣扭曲的臉,她明白了甚麼。
“不是她的錯。”她重複道,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露娜沒有逼迫任何人,我母親的抑鬱也不是她造成的。”
“如果有錯,是我誘惑了她!你應該面對我!”
里歐只是不理會她說話,開始自顧自的陳說:“如果不是她,在你和她攪合在一起之前,你母親是紐約社交圈裡最體面的夫人!有一個做法官的丈夫和一個有體面工作的未來女婿。是你們,是你為了一個女人,毀了你母親的名聲,讓你母親被所有人指指點點。”
“醫生親口跟我說,她的精神崩潰和你的出格有關!”
他沉浸在了自己的真相里。朱麗的母親確實長期受焦慮症的影響,上流社會的虛偽交際和停不下的對體面的苛求壓住了她。
朱麗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越軌算不算得上雪崩落下前最後的一朵雪花。她的母親已經太累了。
她是有錯的。
“媽媽,我不想嫁給一個我談不上喜歡甚至討厭的人。”在一切最開始,朱麗向母親訴說。
母親如她所願,出面取消了婚約。即使受到了父親的責罵,和風言風語。“一位厲害的女士怎麼會處理不了這些小事。”她說,花了幾個月又成為了上流社會圈的主角,那段時候她看起來又總是笑著的。
朱麗終於抬起了眼,“里歐,收起你的藉口。你真的在意我的母親嗎?那你告訴我當初到底發生了甚麼!”
“朱麗!”一聲尖利的叫喊,里歐抬手指著她,昂貴的西裝被他的動作帶動得鼓脹,像只張翅的鬥雞。
“你別裝了!我看你是被那個女人迷昏了頭!”里歐的拳頭重重砸在了桌面,“還問我發生了甚麼?周圍的人全知道了,你該問的是你母親怎樣才會好!”
他自覺高明,沒有被轉移話題,“你應該放棄你那過家家的想法,”他說是為她好,“即使你不喜歡我,你也可以換一個你喜歡的結婚。這樣你母親也能好過來,你也可以離開監獄,離開這個鬼地方。”
又是這樣說不通,朱麗一瞬間感到無力了。但很快巨大的荒謬席捲了她,只是過來勸她放棄?在她和他並不熟悉的近三年後。
“你喜歡我的父親。”朱麗突然淡定地說,喜歡他的權勢,渴望依附,她相信里歐會認為自己不識好歹。
里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聽到了甚麼?
“你!你不要自己是這樣就亂攀扯人,你簡直無藥可救!”
朱麗笑了,她笑著他們奇怪的關係,不,不止他們,整個社會不都是這樣的嗎。一個青年總愛得到‘德高望重’的年長者的認可。一些時候,情人姐妹又算得了甚麼。
“難道不是嗎?三年快到了。他答應我如果我們在朱麗待滿三年,他就放過我們,同意我們在一起去維也納生活。你過來是受我父親的指使吧,我想想,你應該沒有要甚麼報酬。為一個德高望重的大法官做事,你是很榮幸的,對吧。”
“如果得到了他的認可,你會欣喜若狂。這還不算愛嗎?”朱麗嘲弄道。得到了一個大法官的認可就得到了通往名利的道路,接下來就是想方設法得到另一個年長者的認可。他們互相是多麼關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