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馬非馬
新婚燕爾，溫悅澄從床上起來，動了動胳膊，一陣酥麻，想來是一個動作做久了引起的。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她關閉了AI實時健康監控系統，和辛西亞坐在房間的看臺上聽著雨聲。
暴雨也只是暴雨，其實沒有甚麼好看的。
看著天黑，辛西亞沒了羞澀，大膽地靠過來。溫悅澄表面上倒是不自在得多，坐在陽臺上，想著兩個人靠在一起暖和些，自己也靠了去。心裡有點小開心。
其實星際時代，屋裡不會感到冷。
坐久了，今天早上溫悅澄也就起晚了。
等她朦朦朧朧地從床上起來的時候，辛西亞已經沒了蹤跡。
“我愛你。”回想辛西亞昨晚的話，溫悅澄睡醒起來，越想越覺得實在奇怪非常。
‘它愛的是誰？誰又在愛它？’溫悅澄腦子都要糊塗了。在心裡肯定自己並沒有失去一段記憶。
她正自己惆悵，小白終於從不知哪個角落裡溜出來。它昨晚見勢不對立馬跑走了。
“宿主，你們，那個，有沒有……”小白期期艾艾，情情愛愛地發問。
“你在想甚麼不健康的東西？”溫悅澄拿手指點小白的額頭，點得小白向後面飛了一掌距離。
“色色是人之常情！不對，是統之常情。”小白堅強地在溫悅澄微眯的目光下說完了這段話。
小白自我覺得自己的表情已經和純潔扯不上關係了。但在溫悅澄眼裡它還是像好奇的小孩，不過懂得多一點 ，於是越發好奇。
溫悅澄無奈抱起小白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人，它是海馬，我們現在是有生物隔離的。”
“誒~”小白一聽覺得有戲，畢竟小世界的建模是很可以的，“宿主你不想知道，你會不會多個甚麼東西嗎？多學習學習嘛，都是讓別人生孩子，宿主你還沒有實操過呢。你就不想……”
“你想甚麼呢？都是假的，這樣子我會有甚麼感覺。”
今天有個劇情點要過，溫悅澄懷疑起辛西亞會不會配合。畢竟它好像很喜歡我，她心想。又回憶起辛西亞笑著的眼睛，很好看。它人不錯，但是到底為甚麼會喜歡我呢？
“我以前難道真的認識他？”溫悅澄又開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這種事情她想不明白，心裡像是有五六隻蜘蛛在爬。
“別想了，我們要出發了。就當作辛西亞一見鍾情，再見傾心愛上你好了，宿主。”小白沒頭腦地說。
溫悅澄不高興地答：“知道了。”——來自單身漢的憤怒。
一人一統，一鬆一急，大步向大廳走去。
‘所以宿主你看劇本了嗎？’小白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公司最新員工福利——實時播報小世界劇情走向。‘我昨晚發給宿主，宿主看了，對吧？’
溫悅澄的步伐猛地一頓，‘劇情可以變化了？’
不是說溫悅澄過去沒有改過劇情從驚訝，事實上，她一直在改，要不然也完成不了在原定劇情下會崩壞的世界。只是——
小白很冷靜地說：‘星級越高，小世界容錯率越大。公司透過監測可以生成預知劇情，只是過去這一項技術一直掌握在隔壁公司。這次王牌失蹤他們看來是很急了，連獨門技術也分享給我們。’
‘所以那個王牌來這裡是做甚麼任務的？’溫悅澄問著話。
‘明明爸爸把我生的這麼厲害，為甚麼這個技術就不會了！？’小白真誠疑惑。它顯然又把悲催的程序員當作了父親。
誰讓隔壁公司是在天才寶貝、重生學霸、都市王者的世界找的員工呢。比不上是很正常的，可憐了程序員逐漸被免疫的睡眠。
‘你……唉’溫悅澄被小白的不正經無奈住了。
等到了大廳，劇情的任務提示突然變成了灰色。
雕花的木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有甚麼人出去了。
辛西亞明明站在大廳中間，卻彷彿蜷縮在角落，瘦高的身軀靜止般紋絲不動。
他低垂著眼，只有從微動的睫毛分析出他知道溫悅澄來了。
‘不是吧，怎麼劇情已經過了’小白目瞪口呆，盯著大廳門縫外已經消失的衣角。
溫悅澄快速看完劇情回放。離開的人正是歐文，它看不上它的弟弟嫁入豪門，覺得辛西亞自甘墮落。
“悅澄，你怎麼下來了。”辛西亞扯了嘴角，動了，看向溫悅澄，眼睛帶了星星點點的光。
“你知道你很好嗎？”溫悅澄晃了眼突然問道。自認為不帶多少個人情緒，更多的是疑惑。
疑惑於為甚麼它被自己的哥哥劈頭蓋臉，亂罵一通後，只是沉默。
？我請問呢，歐文在劇情裡不是作為小三一角出現的嗎。
在此劇情里歐文應該一邊當綠茶刺激辛西亞，一邊暗戳戳勾引溫悅澄。
‘我心理準備都做好了，就等著開演呢’溫悅澄像是殺人犯處刑現場被判死緩，一口氣提不上來。
辛西亞瞥了她一眼。
溫悅澄不知道為甚麼但是尷尬地笑了笑。
“我哥哥它覺得我不應該嫁給你。”辛西亞說。
“所以在你已經嫁了後來這裡罵你？”溫悅澄感到莫名其妙。
辛西亞疑惑、無奈，嘆了口氣，心道：她為甚麼找不著重點。
她直覺還有辛西亞甚麼事情沒有說。就像她目前也不清楚為甚麼劇情提前結束，結束的如此快。
“你應該出門看看。”辛西亞最後說道。
事實上，在溫悅澄沒下來之前。歐文在和辛西亞聊天。
“它們是一群要進棺材的古董，你為甚麼要跟它們一起進去？”
歐文想不通，它一直是家裡最開放的那一個。所以它參加各種結社，始終憤恨不平。
“你知道怎麼生孩子嗎？它們會讓你清醒地沒有一點人為干涉地——自然生下來。你不會想不到那會有多痛，你會死的。”
歐文看著辛西亞，它只是沉默地立在那裡。
“已經幾百年了，多少海馬都忘記了生育的痛苦，你就一定要記回來？到時候如果你死了，沒有海馬會同情你，只會覺得你是倀鬼。”它真的很生氣。
像溫家那些老貴族。也許是很喜歡創造生命的能力吧，但是不喜歡創造生命的人。總之，它們認為一個優秀的孩子必然是會十分順利地生產的。慢慢地開刀不被允許，醫生太過羞恥，麻藥也就沒必要了。
這樣生下來的雌性是雌性中的雌性。只有老貴族們才有這個能力擁有。那些人造子宮孕育出來的貨不過是中不溜秋的傢伙，沒有競爭的能力，生來就是為了填補社會的空當。
“當你生來是一個雄性的時候，它就成為了你的象徵，你的意義。生不生沒甚麼大不了的。”
“我是可以的。”辛西亞輕聲說道。如果是她的話。
歐文狐疑地看向它，小心翼翼地發問：“你在棺材裡面待幾天，腦子待壞了？你真應該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現在不是遠古要過雌獵雄育的生活了。”
————
最後一口粥下肚，溫悅澄抹了嘴。又是新的一天。自從那天奇怪的任務提前結束後，她一直沒有接到新的劇情點。
想著辛西亞的‘出門看看’，她應付完來賀禮的親戚，終於閒下來後決定出門走走。
辛西亞得了溫悅澄的同意，最近不知道在做甚麼。不定時的消失，晚飯卻總是在的。
‘我想是等著丈夫歸來的妻子’——溫悅澄吃著早飯在此刻詭異地想到。
與這個世界如此不搭的想法，突然逗笑了她。
她微笑得慢慢吃著早餐，等著出行。
得知溫悅澄的出門要求，管家不出一會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點開隨身攜帶的光腦，一個螢幕出現。上面顯示著地圖與司機安排。有可以選擇的出行車型和旅行服務專案。
“少主。你是要去哪座莊園？”管家敬職敬業地要安排行程。
這些人力物力存著也是存著，沒有想過開個旅遊機構賺錢嗎？溫悅澄隨意想著，手一揮，一點，是一個購物中心。一個能反應大部分人的情況的地方，溫悅澄知道它比起甚麼城甚麼樓更像是星際人的集市。
“少主，容我疑惑，怎麼能去那麼粗俗的地方？這是下等人的菜市場啊？”管家難以置信地說，“是一時不知道如何選擇嗎？請你讓我為你介紹——”
它點開光屏上的各種莊園的剪影，就要介紹有哪些莊園出了哪些新鮮玩意。
溫悅澄阻止它講吓去。明白少主一定要去，它很快除錯好：“少主原來是想去看新鮮。我會為你準備，飛車已經在路上了。”
等溫悅澄登上車座，最後管家看向她突然說道：“少主，那些人嫉妒我們，總愛說些奇異的話，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溫悅澄眉頭一揚，沒有甚麼表情，卻透出一副‘不好說’‘看著來’的散漫樣子。
購物中心離溫家很近，飛車開了十幾分鍾就到了。
一下來，車門開啟。潮溼的空氣裡海馬們來來往往響成一片，十分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