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晚
大荒山無機天,上高百丈有飛羽走獸,聚鳳凰而立,飄然雲端。只見一圓球飛飛撲撲向那裡前去。
“怎麼樣了?”它問道。此時,它已經離那絢爛的鳳羽很近了。
一道爽利的女聲道:“快開始了。”向上一看,鳳凰上的人向它招了招手,讓它上來。
是林姐。
“小白,來得為甚麼這麼晚,我都快要當作你缺勤了。”林姐嗔怪,點了點小白飛上來圓滾滾的身體。
“嘿嘿,睡,睡過頭了。”小白笑著把手縮回了身後。
它仔細瞅瞅林姐,心想我偷偷帶的東西應該沒有被發現吧。
宿主第一次來那麼厲害的世界,萬一不高興了,我還有東西幫它。算了算了,如果被發現了,要怪就怪程序員喝醉酒造了它。
小白萬事不入心,連它是天生地養的精怪,不是電子程序都忘了。說來好笑,公司的小林得知自己電腦成精了,喋喋叫他爸爸,把他酒都嚇醒了。
“咳!”一坐在飛鶴的道長急說,“快點開始吧,我的小鶴都飛瘦了。”
那道長生得丰神迥別,大大咧咧地躺著,一腳跨在飛鶴脖子上,鶴白眼間就差要啄上幾口。
小白縮在林姐懷裡,眼睛直直看向道長,小心翼翼地問林姐:“這人不怕掉下來嗎?”
林姐示意小白看看周圍,道:“世界大能,摔下去,天都要震一震。我們也不用想出甚麼題了。”
此人正是黑水玄府老祖宗——他遊歷天下,遇到這件新奇事,不是因為正經事情過來,只是來看看熱鬧。
畢竟,在他心裡,世界發生多大的事情,也比不上他自己逍遙自在。
玄府怎麼樣了?他晃了晃腿想,幾百年未回去了。
又一僧慈面慈相,卻背一把巨劍,周圍雲山霧海,聲音縹緲道:“成事者要千百錘鍊,試煉諸位皆是將來有大因果大功德的人,合該多多磨礪,只是時間短暫,幾世幾劫就無法了。”
“哈哈,你是見不得他們舒心。”一老頭身騎青牛,好笑得看向自己的好友,“我手頭裡有一顆神石,很是奇詭,或可作考驗。”
那老頭最愛煉丹,四處尋找天材地寶,域地奇石來送入丹爐。
只有這塊石頭渾身質鈍卻生了靈性。
道長坐直了腰,見其物如鐵如石,血氣幾絲,似寂似魔,叫道:“你是從我府邸的潭水裡挖的?”
‘照心潭’——傳說其位於黑水玄府深處,黑風渡谷底。有心人尋到或可得一珠露,服之可解走火入魔之症。
小白翻翻材料,看到影片:
【家人們,我身後,是無人踏足的照心潭,讓我們一探究竟。】
【這水不錯。】
【誒呵呵嘿~】
【又瘋了一個,抬下去。】
再見影片,就看到上方寫道:溫馨提示——照心潭水要處理後服用哦,當然你也要先有病才行,小心點,親。
回到到場,只看到老頭雙眼一白,罵道:“萬般緣起,你怎麼不說你潭水是這個石頭生的?”
“好了好了。”僧人勸說道:“此物有引人入魔之能,與照心潭有幾分相像。但是照心黑水卻能助人明辨靜心,有所不同。靈煜谷藏寶無數。”他頓了頓道:“你是知道的,谷主醉心醫術實力堪堪補上,怎會隨意跑到你那裡,偷甚麼潭水?”
“哎!你這和尚不修心專修外物——練劍,我煉丹怎麼了?”老頭被人懷疑,本就不高興,刺道。
林姐也勸:“各位前輩,不要動氣。”
她一開口,周圍各個公司的人也開始勸說。原先他們像是在恐高,不敢亂動,氣都不敢亂喘。
也對,除了林姐的懲惡揚善公司,也只有對家清河坊進過五星世界了。
要不是雙方爭搶客戶,是不會找那麼一個高階世界比拼的。難得一次有機會進來,各個老闆可是大出血,幫兩家補了很多能量給世界要名額。
老頭不聽,只自顧自的生氣,左思右想嗎,覺得自己分享寶貝被人嫌棄了。
僧人只是笑笑,又問“這塊頑石怕是也有其他能力。”
老頭一聽就要說,回頭細想有點氣弱,訕道:“那當然了,虛幻現實,美夢成真。”
說話間鳳凰口吐金火,天裂出一個洞來,天門已開。於是,僧唸咒,道書符,老頭把石頭往洞裡一扔,扔急了。天門還沒幻化出通地鏡,那石頭是不知去向了。
“也罷,留點懸念。”老頭說,看向通地鏡——它此時正放著山川海河,地上甚麼多就放甚麼。
這鏡子是要多調調,他心想,不然怕是一直放海洋底邊,眾人都要盯著鯨魚爭霸了。
等了會,老頭心癢,還是好奇它去了哪裡,飛到僧人旁邊,肘了肘他,說“我算了算,會不會跑你金曦閣那裡去了。”
僧人聞言思忖半晌,道:“有緣,你且等著看吧。”
說完,通地鏡開始幻化出人來。
只見一幼童,正氣喘吁吁地爬山。
“是你的問仙路!”老頭又肘擊僧人。僧人只能將衣袖一甩,跑到老頭的另一邊了。
“是宿主!”小白捂住嘴巴,“宿主變得好小,好可愛。”
那鏡子眾人看過去,好似場景在眼前,於是,沉下心隨著畫面又到了一處。
—大明殿—
取自無上光明,破除痴暗。
從外面看去,漢白玉鑄就的巨大階梯上,坐落著九九八十一柱蓮花望柱。在陽光下,檀金色的殿頂,散發著光暈,恍若佛光。
進了殿裡,眾人見幼童百無聊賴,還蹲在地上,不知在做甚麼。
道長笑說,“幸好你們大明殿地掃得乾淨,要不然讓一小童摸出黑手來。”
沒人接話,老頭改肘為靠,倚在僧人的肩膀,說“快仔細看,你家的人出來了。”
說完,果然殿內出來一個修士,清眉秀目,身材倩麗,素色道袍下沾了些竹葉,舉止間溫溫柔柔,卻大大方方。
“好漂亮的姐姐。”林姐笑著摸了摸小白的腦袋。
只見曦瑤恣意灑落,趁著瞧小童有緣便要收徒。
那小童眼冒桃花,說著甜嘴話,逗得曦瑤心美,膩膩歪歪間答應了不少承諾,“想跟朋友一起上課,想有時間下山看看孃親,想開小灶,想出門玩……”
曦瑤是個沒教過學生的,正是頭一次當師父,新奇得很,念著小孩子罷了,沒有見到陌生人害怕就很好了,都一一答應了。
“你那閣子的繼承人不行啊,心腸那麼軟,以後管得了人嗎?”老頭又開始說。
道長看得起勁,聽見人說話,不管自己起先是不是一樣說話了,心裡煩躁,立即罵了他幾句:“你當她是個菩薩?她可是個是錯便殺的性子。小心你哪天被尋了錯處,抓到金曦閣去。”
老頭見自己引起了話頭,雖然不是自己的好友僧人,不過道長脾性暴躁,反應更大,他便不遺憾了,嬉嬉笑笑。
春天本就涼寒,山上更是多了冷風,溫悅澄只能又穿上了毛領子袍子,胖胖乎乎得跑去找小金。
出了門就看見小金站在門外,溫悅澄道了一聲驚喜。說著話,兩人一起去劍閣上課。
兩小隻開啟了上學時光。
教室裡,“我要多努力啊。”小金笑著向自家小姐回話。
僧人嘆了一口氣,“心魔不除,修行難進。”
通地鏡不單單看向溫悅澄,其他鏡頭陸陸續續也出現了人物。
在此時的畫面裡,第二個出現的人千轉百回終於到了黑水玄府,其人名叫南楓。
他的臉麥色健氣,看起來是一個壯士,但因為穿著儒袍,下三眼,再加上花色的頭繩,渾身便顯得怪氣。
不難想象為甚麼黑水玄府的人見面就要攔住他。
“這一身裝備,我可是花了老多的錢的。”南楓急切解釋道:“你看我頭上是琉儷線編成的鏈子,是拿來當作武器的,不是女孩子的花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辛辛苦苦搭配的新手套裝,十分不能理解。
“我知道啊。”站在大府門口的弟子輕巧地說。
“哪你為甚麼攔我,我可是有門帖的,是來拜你家老大為師的。”南楓生氣了,就要討個明白。
弟子淡定開口道:“你擋我路了,我不開心。所以你也要不開心一下。”
南楓這才想起自己柳暗花明找到地方的時候,似乎撞到了甚麼人。
他不好意思地道歉,但還是問了句,“這是甚麼道理?”
弟子見他是個傻子,挑眉道:“黑水玄府的道理。”
“要不然,在府中誰會管你穿甚麼?”
他隨後自己先笑了笑,說了句:“歡迎小師弟,希望你在這裡活得自在。”
南楓見他笑得可親,也撓頭直笑,剛剛的焦急被風吹沒了。
過後弟子引著南楓進了門,踩著白花花的一地亂石,聽著流水聲見到了玄府裡面的全貌。
沒有甚麼像名字一樣氣派,反而一些凌亂。沒有小山名樹,只有一座座奇形怪狀的石頭。單是一進門就可以瞧見正中間放著巨大石像——近三人高,上有許多孔洞,風吹髮出嚇人的悽慘的叫聲。難為外頭瞧不見它,要不然一到晚上怕是要嚇死人。
“這叫樂石,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據說他很喜歡聽這聲,一到晚上就如醉如痴地聽,也不睡覺。”弟子努嘴指向‘樂石’。“我覺得要叫樂石,快樂的樂。我們最喜歡拿來下新入門的小弟子,一下一個準,多有樂子啊。”
“誹謗啊,誹謗,我只是覺得好玩。”道長聽見直拍腿,身體晃得就要從小鶴上掉下來。
他仔細一琢磨就知道了是他哪幾個徒弟傳得謠,‘有時間回去我就要扮鬼嚇回來。’
想著想著他突然身體一頓,心說“算了算了。”
徒弟已經死得差不多沒了,做鬼甚麼的已經嚇不到他們了。
南楓一聽‘新入門’就想起自己,直接道:“那你就這樣告訴我,沒問題嗎?”
弟子上下瞅了瞅南楓,嘴角一撇道:“你一根筋的,嚇著有甚麼意思。”